《非故意伤害罪》五色石头

13、一二（20171225）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这孩子真有意思。”
　　“小小，你行舟哥哥是天娇姐姐的，天骄姐姐可生气啦，哈哈哈……”
　　“哈哈哈，小小，我生气啦。你陈姨说的对，行舟可是我的，你不准喜欢……”
　　“……”
　　原以为他们会意外，许天骄会冲我发火的。没想到他们就一直笑个不停，调侃个不停。我摸了摸发热的脸，松了口气的同时又莫名的郁闷。
　　我喜欢行舟怎么了？有这么好笑吗？我可是认真的。
　　“行舟，你说句话呀，人家小小喜欢你呢？”许天骄笑着说。
　　心跳到嗓子眼，我不敢看行舟的眼睛，手揣到口袋里，隔着一层布捏羽绒服里的鹅毛，捻啊捻。
　　头顶被行舟的掌心盖住，他声音含笑，“小孩子哪知道什么是喜欢？”

　　小孩子……
　　他说……小孩子不知道什么是喜欢……

　　许天骄顿了下，又笑言：“行舟，你赶紧跟她说，你喜欢谁？”
　　见行舟不言，她晃了晃他的胳膊，声音娇滴滴的，“你说话呀。”
　　“除了你还能有谁？”行舟开口，声音低低的。

　　我咬咬唇，拿开行舟放在我头上的手，径直往前走。
　　可没人在意。

　　“真的呀？”许天骄声音竟有些害羞。
　　“真的。”行舟说。
　　“哎呦，你们小两口这肉麻劲，我都受不了……”
　　“就是，注意影响啊，秦行舟。”
　　“天骄，你可别小看秦行舟这三言两语的啊。他这人在我们单位可是出了名的闷葫芦，能被你激得当着我们的面说这种话，就真的是把你放在心尖上了……”
　　“哎，这是陈姐您没听惯，他其实每天都对我甜言蜜语，行舟你说是不是？”
　　“哈哈哈，许天骄你害不害臊呀！你看看，人行舟都不好意思了……”
　　“……”

　　“秦行舟如何喜欢许天骄”这个话题仿佛永无止境，一直到到了家，又有其他人加入进来，他们还是就这个话题聊个不停。最后打断他们的是许天骄的手机来电，许天骄摁掉来电了几次后，电话仍不断，在行舟的催促下，她就不大乐意的接了。
　　通过她的话可知，来电的人是她妈妈，让她回去吃团年饭，好像……还提及让行舟也过去。
　　她明显地表达出不情愿，行舟便对她皱着眉使眼色，她才语气不大好的说：“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他明天再来拜年。”就把电话挂了。
　　行舟有点生气，说要开车送她回去，她没同意。
　　其他人都劝，反正行舟有车，方便。

　　许天骄没理会他们，对行舟道：“我得先回去探探口风，你再过来。”
　　行舟的态度坚决起来，当着好多人的面说：“我要是让个女人挡在我面前，那我还算个男人吗？我和你一起去，有什么事一起面对。”
　　众人都看着他们不说话了。
　　许天骄她出乎意料的，同意了。
　　众人又开始起哄，“这就对了嘛，就该这么办，你们年纪也不小了。”
　　许天骄笑了，“那是。”

　　他们就回家拿行舟之前准备拜年的东西，准备出发了，没有要我一起。
　　行舟临走前对我严肃地说，“小小，你就在家里看会电视，茶几上有吃的。我去趟天骄姐姐家再回来陪你。”
　　我没说话，拉了拉他的衣角。
　　许天骄朝我眨眨眼，“小小，你要是觉得闷，就去你陈叔叔家和陈淇奥玩。”
　　我放开行舟，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托腮看阳台外湛白的天，“我看电视，才不要找他玩。”
　　他们没再和我多说，关门离开。

　　我走到阳台，向下眺望。
　　他们已出了楼。
　　行舟穿着适才许天骄为他挑选的那件黑色大衣，身姿挺拔。许天骄也是一身黑色大衣，娇小的个子藏在那件大衣中，十分的纤瘦。她挽着行舟的胳臂，整个人几乎是靠在他身上，脸微微侧向他的方向，嘴一开一合，不知在说些什么。
　　然后……行舟转过脸，低下头，唇碰到了她的唇。
　　他们……接吻了。
　　心里很难受，我捏紧拳，突然就有奔下楼将他们拉开的冲动。
　　可我当然是不能这么做。
　　许小小，他们可是情侣呀，都要结婚啦，连那个……那个都是正常的，连那个……你都撞见过几次了，碰到他们接个吻就再正常不过了吧。
　　情侣就是该这样，电视上可都是这样演的。
　　我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个吻好像是不经意产生的，行舟迅速转过脸，扬起下巴。
　　许天骄抬手捋了额前的发到耳边，笑了。

　　夜幕已至，眼前渐渐笼上薄雾，万家灯火开始朦胧，他们的身影渐渐模糊。
　　冷风灌进来，我打了个喷嚏。
　　关上阳台窗，我回到屋内。不久后，门口就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我愣了愣，心跳如鼓地跑过去。
　　行舟还是选择回来陪我吗？
　　我迅速拉开门，“行……”
　　“小小，新年好！”
　　我愣了愣，喊，“小陈叔叔。”
　　小陈叔叔是陈淇奥的叔叔，也是行舟的前同事，更是行舟的好朋友，他常来我家做客。小陈叔叔没有行舟长得帅，但是很能聊天，是个很幽默的人呢。
　　他前年从单位辞职，去了别处上班，就从家属院搬出去住了。
　　小陈叔叔进门张望，问，“行舟呢？”
　　“他去天骄姐姐家了呀。”我说。
　　他愣了下，“还真去了？”
　　我点点头，问他，“你有什么事吗？”
　　他将手中的文件袋递给我，“把这个给你行舟叔叔吧。”
　　“是行舟哥哥。”我不满纠正。
　　“好好好，那许暮雨同学，麻烦你把这个交给你的行舟哥哥吧。”他笑着把手中的袋子递给我。
　　我接过，手被那袋子压得往下坠。
　　好重呀，这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这是什么东西？”
　　“能让你行舟哥哥赚到老婆本的好东西。”他重新拿过我手中的文件袋，径直往屋里走，“哎，对你来说太重了，还是我自己拿进去吧。”
　　我忙跟着他，“小陈叔叔，你还没换鞋呢。”
　　他进了行舟的房间，将文件袋放在行舟的书桌上，随口说，“我马上就走。”
　　“反正进屋就要换鞋。”我撇嘴。
　　见他没动，我看了看他，顺着他的视线向床上望去，瞬时脸上就热了。
　　哎呀，许天骄怎么把自己新买的内衣就那样丢在床上？怪丢人的。
　　他收回视线，迈步往外走，问我，“小小，要不要去淇奥家玩？”
　　我摇摇头，对他笑，“不了，我还是等行舟哥哥回来吧。”
　　“就这么喜欢你行舟哥哥呀？”小陈叔叔扬起眉。
　　我不做声。
　　小陈叔叔调侃我，“我可听说你今天对行舟表白了，我们家淇奥可难过了。小小，要不要考虑下，改成喜欢我们家淇奥吧，淇奥可是个帅小伙。”
　　小陈叔叔今天怎么也这么讨厌？
　　我鼓起脸拉开门，对他一口气说，“小陈叔叔新年快乐再见啦我要睡觉啦。”
　　小陈叔叔笑着说了句“现在的小孩子呦”，便关上门。

　　我开了电视机，拿起遥控调频道。
　　每个频道都在放春节联欢晚会，主持人穿着花花绿绿的漂亮衣服，正在说：
　　“今天是大年三十，此时此刻我们是在中央电视台的一号演播大厅为您现场直播200X年春节联欢晚会，让我们一起辞旧迎新共度良宵。”
　　第一个节目开场，闹哄哄的跳着舞，闹哄哄的唱着歌，好不热闹。
　　可毕竟是电视里呀……
　　家里还是一点都不热闹。
　　我起身，在这个我住了六年之久的家中转悠。

　　起初住下来的时候，还觉得陌生，而现在，这里到处都是我留下的痕迹啦。
　　门口是行舟贴上的刻度尺，有我每年长了多高的记录。
　　门上贴了各种红色的剪纸画，是我和许天骄一起剪的，虽然我不愿意承认，但她确实剪得比我好，不过那又怎么样？行舟觉得我的好看。
　　墙壁上有我用水彩笔画的樱桃小丸子一家，许天骄为此还骂了我一顿，说要把墙壁重新刷白，行舟阻止了，说挺好的，于是许天骄也把他骂了一顿，然后作罢。
　　冰箱上都是我贴的还珠格格的贴纸，这个许天骄倒没说什么，行舟也没说什么，其实我倒有点后悔贴这个了，因为我现在不怎么喜欢小燕子了，每年寒暑假播一次我对她的喜欢就少一点，她太咋咋呼呼了。我现在已经成熟了，嗯，开始喜欢风云里的第二梦了，她好漂亮，好温柔。
　　还有我的房间里……粉色的墙纸，粉色的柜子，白色的公主床，床上还有白色的幔帐，是许天骄为我布置的，好好看，可惜行舟他不肯陪我在我的房间里睡。

　　还有……还有好多关于我的东西啊……
　　不过，也有好多关于许天骄的东西。

　　我抿着唇，从行舟床上拿起许天骄的那套内衣。
　　这种衣服……我见那个女人穿过，在她“爱人”面前。
　　她的“爱人”说……这是勾引……
　　勾引吗？
　　许天骄……她要勾引行舟吗？
　　我摊倒在床上，手伸进去摸到自己胸前。
　　为什么大人们穿这种衣服就叫勾引呢？
　　为什么大人们非得做那种事呢？
　　真是不懂。
　　我翻了个身，脸埋进行舟的枕头里，深吸一口气。

　　烦人。
　　大人的世界真烦人。

　　“小小，你怎么这样睡？”耳边传来行舟的声音。
　　行舟他回来啦？
　　我努力睁了睁眼，可光太亮，太刺眼，于是我干脆继续闭着了。
　　他帮我脱了衣服，脱了袜子，为我盖上被子，然后关了灯。
　　“哎，真是拿你没办法。”他黑暗中如是说，
　　我唇角扬起。
　　拿我没办法呀？我乐意，你也乐意吧？
　　咦？他怎么还不上床睡觉？
　　我睁开眼，怔了怔。
　　行舟他坐在书桌前，一只手支着下巴，正在翻阅文件，文件显然是从小陈叔叔拿过来的档案袋里拿出来的。
　　因为书桌边上的档案袋里已经空了。
　　这文件很像行舟单位办公桌上的图纸类的东西。
　　行舟拾起另一份文件翻了一页，我仔细的看了看，那页上面写着：“合同”？
　　合同是什么？
　　行舟拿起一支签字笔，翻开那印着合同的文件，在上面写了些字，然后将这份文件放到一边。
　　又开始翻阅那堆图纸类的文件，拿起铅笔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好一会，他都没有要停的意思。
　　我渐渐地眼皮打架，又睡着了。

　　睡着后，我做了个很好的梦，梦见行舟主动把我抱得紧紧的，在我耳边说：“小小，有个家怎么就这么难呢？”
　　我回他，“行舟，你傻不傻，你有我就是有家了啊。你放弃许天骄吧，不要想着和她有另外一个家了。”
　　然后拥紧他，将脸埋在他心口，忍不住嘴角上翘。

　　这好梦……最终被残酷的现实给击碎。

　　黑夜中，许天骄在我身旁说话，说给行舟听：“行舟，我想要你。”
　　许天骄……她，她什么时候过来的？
　　想要他？哼，我也想要行舟。
　　他又不是她一个人的。

　　“小小在旁边睡着呢，算了吧。”行舟说。

　　什么意思？什么算了？

　　“我把她抱走。”
　　“还是别了，一不小心弄醒了她又要哭着闹着让我哄她，没完没了。”行舟叹气，“你不是不知道她的脾气。”
　　“到底是她重要还是我重要？”许天骄声音有点高。
　　我咬了咬唇。
　　行舟默了片刻，说，“天骄，别闹了。睡吧，我今天很累，你也很累。”
　　许天骄也静了一会，声音沙哑，“你是不是觉得我老了？对我没兴趣了？”
　　行舟很快回答，“没有的事，你怎么会这么想？”
　　许天骄不言，低声哽咽。
　　很快地，那声音就被低低的喘|息声所替代。
　　他们……他们竟然当着我……
　　“等等……我拿套子。”
　　“算了，别戴了。”
　　“不行。”
　　“行舟，我们先斩后奏，要个孩子吧。”
　　“不行。”
　　“为什么不行？”
　　“怎么能未婚先孕？”
　　“那又怎么样？你上一回难道不是弄得秦梦未婚先孕？”
　　“……”
　　“对不起，对不起行舟，对不起。我知道，是秦梦她先勾引的你，还非要把孩子生下来，弄得你爸妈和你断绝了关系……”
　　行舟他……从床上下来了，抱起了我，往门口走。
　　许天骄语气激动，“秦行舟，我都不介意未婚先孕，你介意什么？这是我们唯一的出路，你心里明白的很，就是不想这样做！”
　　行舟压低声音，“你小声点，等我把小小送回……”
　　“借口，都是借口！你就是对我不感兴趣了，又不想主动提分手！”许天骄吼道：“我看你抱着小小都比抱着我有感觉！”
　　行舟没理许天骄，推开门，被她拉住，“怎么，你要把我一个人扔在这里，到她的房间陪她睡觉？”
　　我缩紧脖子，莫名的害怕，不敢睁眼。
　　许天骄怒气冲冲，“秦行舟，你竟敢推我？”
　　不一会又道，“怎么着，睡了六年睡出感觉了？她说喜欢你，你高兴的不得了，甚至想一脚把我踢开，换她当你的女人了吧？”
　　行舟将我放在床上，不一会，我的房门被重重关上。
　　门外传来他的低吼，“许天骄，你神经病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