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故意伤害罪》五色石头

14、一三（20171226） “我就有病

　　“我就有病怎么了？”许天骄和行舟对吼，“你难道没病？小小她都多大了，你还纵着她惯着她，天天让她和你睡一个被窝！我这个正儿八经的女友都得顺她的意，给她腾开你的床！我看你再养她几年，等她变成黄花大闺女了，就该直接和她过了！秦行舟，你心里是不是打的这个算盘？”

　　腾……腾床？
　　和行舟过？
　　是电视上演的那个意思吗？
　　许天骄她想什么呢？
　　她难道把我的话放在心上啦？
　　我在房间里听得心惊胆战。
　　她好凶呀，我该怎么办？行舟会怎么说？
　　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脸上烫得惊人，我移到门口，屏住呼吸。

　　“越说越离谱！”行舟声音含怒，“许天骄，你别把对我的火气发到孩子身上！胡言乱语瞎说一通！”

　　离、离谱吗？

　　“我哪敢对你秦大少爷发火啊！”许天骄大声嚷嚷，“谁不知道我许天骄追你秦行舟追了四年，恨不得把一颗心捧出来给你看，你还看都不想看一眼呀！谁不知道我许天骄之所以能和你秦行舟交往，是因为帮你留了许小小在身边呀！谁不知道我许天骄为了你秦行舟和自己亲爹亲娘撕破脸啦……”

　　许天骄说着说着就哭起来，“呜呜呜……谁不知道我许天骄和你过了六年，还连个名分都没有！谁不知道我许天骄上赶着想给你生个孩子，你都不肯……”

　　她嚎啕大哭，哭声凄楚。
　　我抿住唇，手指绞紧衣服。
　　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我长这么大，受过谁的气？就受过你秦行舟的气！”许天骄恨声道：“我妈说的没错，你就只有一个破两居，还要养个孩子，拿什么来娶我？你以为我是这么好娶的！你做你的白日梦去吧！我凭什么要白白让你捡这个便宜！”

　　“秦行舟，你别走，我还没说完！”
　　“秦行舟，你给我站住！”
　　“秦行舟，你要是走了，我就死给你看！”
　　许天骄的声音渐远。
　　我将门打开，走出去。

　　行舟已开了门，许天骄死命的将行舟的胳臂拽住，大吼大叫，“我都没敢跟我爸妈说，你每年都寄钱给你那便宜女儿，也不管别人把不把你当爸！你压根就没有为我们的将来考虑过！也压根就没想要娶我！”

　　有人走过来，拉他们，劝解：
　　“天骄，算了算了……这大过年的，吵架多不好看……”
　　“就是，就是……高高兴兴过个年……”
　　许天骄跳着脚哭嚷，“我就要吵！我就要闹！”

　　她抓着一言不发的行舟的胳臂，满脸是泪，“秦行舟，你要是跟我马上就要个孩子我就既往不咎，咱俩好好过日子，我爸妈总会看在孙子的面上答应咱俩的事。你要是不听我的，我就……我就……”
　　话却说不出口，她将头埋在行舟怀里，抽抽搭搭，身体抖得厉害。

　　行舟长长地叹了口气，低下头，手搭在许天骄背上，一字一句，“天骄，我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我会想办法，让自己尽快能娶到你，你给我点时间……”

　　行舟话还没说完，许天骄就猛地推开他，后退两步。
　　她狠狠瞪着行舟，样子像是要杀了他。

　　我害怕极了，战战兢兢地走过去，脑袋里只有一个声音，行舟千万别有事。
　　我见到自己的手拉住她的胳膊，听到自己对她说：“天骄姐姐，你别生气。我以后都不会因为害怕一个人而非要和行舟哥哥睡了，我以后都乖乖听你的话，你别对行舟哥哥发火……”

　　然后，我见到许天骄狠狠地剜我一眼，一把将我推开。
　　我踉跄着后退，很快地，就被走到我身边的行舟扶住。

　　许天骄突然就像个疯子一样朝我冲过来，我吓得动都不敢动了。
　　行舟迅速拉开我，拽住她的胳膊，声音低沉，“许天骄，你够了啊。”
　　她怔了下，开始歇斯底里的对行舟捶又打，“秦行舟！你别找借口了！你把我拖到28岁了都不想娶我！你就是个混蛋王八蛋！我要和你分手！”
　　她狠推了行舟两下，边哭边往楼下跑去。
　　行舟望着她离开的方向，呆立着不动。
　　“行舟，快去追呀！”小陈叔叔着急说。
　　行舟迈开腿，往楼下跑去。
　　莫名的伤心，我哇地一声哭出来。

　　*

　　尽管行舟追了过去，许天骄她还是走了。行舟……被一群阿姨和叔叔拉进了房间谈话。到现在他还没出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我站在漆黑的院子里，望着楼上亮着灯的家出神。
　　“哎呀，许木鱼，要是你这样放烟花，烟花都会被你放到你自己家里去了，搞不好你就把你家都给烧了。”陈淇奥夺我手中的烟花棒。
　　我忙缩手，“是你给我的。”
　　他没理会，把烟花棒往高处抬了抬，然后掏出打火机。
　　我愣了下，手没动。
　　他踮着脚，点燃烟花棒的顶端。
　　烟火冲向天空，炸开，耀眼的光芒照亮了夜空。

　　好漂亮。
　　虽然以前每年过年都会放，但每年都觉得好漂亮。
　　其实之前的每个过年的第一根烟花棒……都是行舟和许天骄陪我放。
　　今年……他们都忘了给我买。

　　我由衷的对陈淇奥说，“谢谢。”
　　近年从单位里辞职的叔叔阿姨很多，我的好多伙伴也就跟着他们的爸妈搬家了，剩下的都是些小屁孩，就只有陈淇奥和我年纪相仿。
　　哎，要是陈淇奥是个女孩子就好了。
　　陈淇奥听到我道谢，没说话，又踮脚给我点了一根。
　　我看着他的动作，不由的说，“陈淇奥，其实……你不用踮着脚点烟花棒，我把烟花棒放下来，你点燃了我再抬高不就是了。”
　　“那你干嘛不放下来？你不早说！”陈淇奥朝我吼。
　　简直无语了，这也怪我？我都没来得及放下来，他就把手举得高高的去点了。
　　哎……不和他一般见识，他比我还小几个月呢。
　　见我不理他，他站到我旁边，双手抄兜，“哼哼，我大方吧？”
　　“大方，真大方。”夸他几句他就能给我更多烟花棒，我当然乐意夸他。

　　也许是夸他夸得高兴了，陈淇奥今天竟然没有跟我抬杠，还邀我去他家玩。
　　叔叔阿姨们到现在都还没和行舟谈完话，家我暂时不能回。陈淇奥家和我家是一栋楼，我也就答应了。
　　陈淇奥家比我家大多了，有四个房间。陈叔叔比行舟大了十岁，职位挺高的，仅次于许天骄的爸爸，所以分的房子才这么大。
　　我隐约听说过，许天骄的爸爸今年夏天退休之后，就是他爸爸接替许天骄爸爸的位置，是单位的一把手。
　　陈淇奥其实还有个小他四岁的小妹妹，叫陈以琳，经常缠着我，比如现在，她就寸步不离的跟在我后头。
　　哎呀，小屁孩真烦人。
　　我干脆和她玩躲猫猫的游戏好了。
　　躲猫猫……我要躲在哪呢？
　　躲在衣柜里好了。
　　我缩手缩脚的将自己埋在挂着的衣服堆里，一转头就见到陈淇奥那张脸。
　　我吓了一跳，“你怎么在这里？”
　　他冷冷说，“我躲我妹。”
　　我撇撇嘴。
　　他竟为了躲他妹妹躲在这里了，难怪我找他半天都没找到。
　　刚要开柜门出去，我就听到了外面的陈淇奥妈妈的声音。
　　糟糕，要是阿姨知道我乱进她家的衣柜，准会觉得我没礼貌。
　　我忙关上柜门。

　　“小小这丫头鬼心眼太多了，也难为天骄和她处了这么多年。”
　　“谁说不是呢？哎，这野路子来的孩子啊，就是不好教育。”

　　我、我野路子来的……
　　心眼多？不好教育？

　　“行舟这真是不好搞，要是当初没把这孩子留在身边，兴许老许还能同意他们结婚。”
　　“就是，这他给自己女儿寄钱不说，还要养其他的孩子，多大的负担啊。”

　　负、负担吗？

　　“我是真的后悔啊，你说要是当时心狠些，不怂恿行舟把那孩子留下，现在说不定就这事就成了……哎……”
　　“陈姐，这怎么能怪的了你呢？要说怂恿，大家都有怂恿。”
　　“其实说到底也是他自己要留的，做决定的是他自己……”

　　我低下头，刚抱住自己，嘴里就被塞了一颗大白兔奶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