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归于明》到屋顶去吹风

9、疑惑

　　（九）
　　“真没想到苏贤侄也在这里，沈少庄主真是好心胸好气量，令人刮目相看啊。”卫晟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沈钧苦笑一下，没有回答。
　　“卫盟主，这种时候就不要废话了。你看你都那么大个人呢，怎么分不清主次呢？”
　　“……”
　　“公子，说重点。”跟进来的笔颖见状，赶紧提示道。
　　“对啊，差点就被卫盟主转移注意力了。”苏熠赶紧说道，“我知道季游兄的这个习惯，所以我能证明。”
　　“你能证明？”徐廖天冷笑道，“老夫怎知你是不是听到了刚才的话，为了包庇喻庄主才故意撒谎的。”
　　“包庇也就是算了，撒谎？”苏熠很是吃惊道，“知道我的人都知道，我从来不会撒谎！举个例子，我就不会对你这个缺胡子老头说，久仰大名！即使是客套寒暄，我也说不出口，毕竟我根本就不知道你是谁，又何来久仰大名啊！”
　　“噗！”季嫣然忍不住笑出了声。下一秒却被徐廖天恶狠狠的瞪了。
　　“阿弥陀佛，苏贤侄虽非佛门中人，却能做到不妄语，实在难能可贵。”释明大师缓缓道，“老衲与苏贤侄有过几面之缘，对其为人也有一定的了解，可以做个证。”
　　徐廖天虽然不满，却也不敢当着释明大师的面提出质疑，只能坐回了原位。
　　倒是玉树公子卫焱多问了一句：“苏公子，你怎么知道……这种事的啊？”
　　苏熠笑眯眯的说道：“关于季游兄的所有事，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哦。不仅知道季游兄不喜喝烫的茶，还知道他最喜欢的笔是散卓笔，最喜欢的墨是龙香墨，最喜欢的砚是红丝砚，最喜欢的香是……痛！”虽然笔颖及时阻止了自家公子发傻，但喻雨航还是感觉到自己的背后多了数道充满探究与暧昧的视线。
　　然而现在的他一时不能发作出来，只能对着苏熠怒目而视。被瞪的苏熠整一个不明所以，又不敢多问，只得委委屈屈的找个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不发一言。
　　“事情能解释清楚就好。”卫焱努力打着圆场。
　　就在这时和尘道长走了进来。
　　“和尘道长，怎么样，看出什么了吗？”沈钧第一个开口问道。
　　“如果老道没有看错，此毒名为绝杀，无色无味，却极其凶狠霸道，一旦进入五脏六腑，但是大罗神仙也难以救治。是唐门秘不外传的奇毒之一。若不是三个月前，老道曾看到过，并派人仔细调查过，恐怕也不认识。”
　　“敢问道长是在哪里看到的啊？那下毒之人又是谁？”沈钧恭恭敬敬的问道。
　　“三个月前，老道曾投宿在一家名为同福的客栈里，就在当晚，他们的老板就是死在这种毒下。老道虽然经过查访，只知道此毒出于唐门，却不知下毒者到底是谁。”
　　“说来凑巧，这件事晚辈也有所耳闻。”贺靖安忽然开口道，“而且还知道下毒者的真实身份。”
　　“那你为何不说？”和尘道人问道。
　　“道长有所不知，这家同福客栈本来就是一家黑店，杀人掠货无恶不作，所以即使晚辈查到了那人，却并未对外公布。”
　　“那他到底是谁？”卫晟不耐烦道。
　　“禀卫盟主，那人正是毒仙唐冰冰。”
　　一言顿惊四座，喻雨航和季嫣然彼此对看一眼，都是心底一沉。
　　“这毒仙唐冰冰虽然行事狠绝，爱憎分明，却也不是爱滥杀无辜之人，更何况她生性孤傲，和我们锈剑山庄以及诸位掌门几乎从无往来，若说是她下的毒，恐怕难以令人信服。起码这动机，在下就实在想不到。”沈钧缓缓道，“不过喻庄主，在下听闻令妹一向与毒仙唐冰冰交好，恐怕能知道点内情。”
　　此言一出，众人顿时将目光再次投向了喻雨航。
　　“沈少庄主，空穴来风之事，怎可相信。”喻雨航否认道。
　　“真的是空穴来风吗？这可未必吧。”徐廖天冷笑道。
　　”徐副帮主，此话何意？“
　　“三年前，毒仙唐冰冰曾为了令妹，杀了我们好几位帮众。”
　　“徐副帮主，这件事早在当年就已经跟韩老帮主解释清楚了。是你们那几位帮众见色起意，趁人之危，欲对舍妹不轨，唐冰冰只是路见不平，出于江湖道义，才出手帮忙的。”
　　“路见不平，江湖道义？喻庄主，你是想说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妖女也有侠义之心吗？说出这话的你还敢说与唐好儿没有丝毫关系？”
　　喻雨航冷冷道：“徐副帮主，你这话说得太没道理。即使冰冰杀人不眨眼，那也是她的事，与我们半卷山庄何干？更何况喻某只是实话实说，并没有丝毫偏袒唐冰冰之心。退一万步说，就算我们和唐冰冰有所往来，如果今日之事真是她做的，我们半卷山庄也只有和她绝交的份，更不可能包庇她。”
　　“那如果她本来就是为了你们半卷山庄呢？”铁叔忽然出现在大厅之上，高声说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喻雨航冷眼望去。
　　“卫盟主，少庄主，属下刚刚派人去柏家，不曾想到却是人去楼空，但却发现了这个。”铁叔一边说着，一边将一封信递给了卫晟。
　　卫晟打开一看，信纸的右上方画了几朵红梅，旁边题了整首苏轼的《赤壁赋》，而后面则盖了一个朱文正方形阳印，上面写着雪案主人四个字。
　　“这是什么意思？”卫晟不解将其递给了沈钧。
　　沈钧一看却是陷入了沉默。
　　“沈少庄主，你看出了其中的关窍吗？”卫晟问道。
　　“卫盟主恐怕没有去过半卷山庄吧，晚辈不才，恰巧去过那里作过客，得知喻家三姐弟各有一栋阁楼，而喻庄主所住的阁楼的名字便是雪案轩，而这雪案主人恐怕……”
　　“这不可能！”卫焱忍不住替喻雨航辩解道，“喻兄不是这种人！爹，这恐怕是有人故意陷害喻兄！”
　　“卫焱，你忘记我说过的话吗？在外面该称呼我为什么？”
　　卫焱一愣，随即道：“盟主，是卫焱鲁莽了，可是喻兄……”
　　“我自有判断，不用多言。”话虽如此，这一切未免也太过凑巧了。卫晟虽是这么想着，却仍转向喻雨航，将信递给了他。
　　喻雨航接过来一看，却是越看心越沉。
　　因为他发现了，这封信恐怕真的不是伪造的，但原因却不在于印章。毕竟印章可以伪造，可那零星的点在字旁边的红点却无法伪造。虽然卫晟和沈钧都没有注意到那些红点的特别之处，但喻雨航却知道这是半卷山庄的人特有的传递暗号的方式，这是喻语汐从日本特有的解读汉文的训读之法演化而来，她特意将其改造为传递暗号的方式。每个字都按九宫格划分，每一个位置都代表着不同的意思，而这封信上面说的是六月二十六日辰时，望江楼见。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那个柏飞真的是我们的人？他为何会和锈剑山庄扯上联系，是那家伙的命令吗？可如果是他的人，怎会如此粗心大意，留下这样的东西？
　　喻雨航虽然心中动摇无比，却丝毫不敢表露出来，仍是故作镇定的说道：“卫盟主明鉴，这印并无特别之处，随意找个手艺人便能仿造出来，拿来证明我们半卷山庄和此人有所联系恐怕太过牵强了吧。更何况我们的的确确没有理由去杀害众人。”
　　“理由？你们怎么会没有理由？”一个阴冷无比的声音忽然在角落里缓缓响起，“仅凭你是朱棣的暗探这一点，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