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归于明》到屋顶去吹风

8、怀疑

　　（八）
　　当沈钧再次出现在大厅时，已经是下午了。此时大部分人留在锈剑山庄的后院看顾自家掌门或者掌门代理人的尸体，只留下一小部分负责人到正厅参与调查，负责寻找真凶等后面的事项。除此之外，还有下午赶到的释明大师和和尘道长，以及闻讯而来的当今的武林盟主也就是卫焱的父亲——浩然山庄庄主卫晟。
　　“今天的事，可说是当今武林的奇耻大辱！”卫晟怒道，“整整有三十三位当今武林上赫赫有名掌门以及帮主死去，除此之外还有十八位代理人也死在此处！这些代理人也都是各自门派的中流砥柱。如今他们死在这里，对当今武林来说，这可谓是极大浩劫！这件事必须要彻查到底！而你们锈剑山庄，无论是否与下毒之人有没有关系，都必须接受惩罚。”
　　“阿弥陀佛，卫盟主，锈剑山庄也是受害者，若是再惩罚他们，是否太不近人情了？”释明大师缓缓开口道。
　　“释明大师，沈庄主的事，我也很痛心，但事件是在他们这里发生的，他们就必须要负这个责。而且这次下毒事件明显有备而来，即使罪魁祸首是外人，但a若没有熟悉锈剑山庄内外事务之人的接应，恐怕不会这样轻易得手。”
　　“可是……”
　　“大师的美意，晚辈心领了，但是卫盟主说得对，这次事件我们锈剑山庄理应受罚。”
　　“阿弥陀佛，到底是何人下如此毒手？”
　　“此次事件实在太过突然，在下一时还理不出线索，请诸位见谅。这边和尘道长虽然有去帮忙验了尸，却还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结论，只说要去思索一下。”沈钧缓缓的说道，“不过我已将所有相关以及可疑之人都交给了铁叔询问，相信今日之内铁叔能问出什么，当然为了以示清白，恳请盟主也派几个信得过的人在一旁监视。”
　　“我已经派去了。”卫晟答得理所当然。
　　沈钧深深看了卫盟主一下，接着说道，“另外，为了避免凶手逃走，我已经命人封锁了锈剑山庄，规定准进不准出。如果有人不满的话，还请盟主帮忙解释一下。”
　　“我知道了。不过沈少庄主在这种情况下也能够掌控大局，果然非凡人也。”卫晟扫视了一下周围的人，最终停在了喻雨航身上，“那么，喻庄主，你也是局内人，对此次事件有何高见？”
　　“此次事件绝非一时兴起，而是久经绸缪。所用之毒也实属罕见，然而若是离开了这款茶叶的帮助，恐怕也成功不了。沈兄，敢问你这款普茶是从何而来？”
　　“柏飞是給的。”
　　“谁是柏飞？”
　　“柏飞是专门为我们提供茶叶的云南茶商。不过，之前就已经派人去请他过来，参与调查了。”
　　“沈兄果然虑事周全，是喻某多事了。”
　　“喻庄主何出此言，此事应怪兄没有说清楚。”沈钧赶紧解释道。
　　喻雨航刚想说没什么，就听见一个声音大喊道：
　　“盟主，请恕老夫无礼。我想问一下喻庄主，为什么你们没事？”
　　只见短褐帮副帮主徐廖天站了起来，面色阴沉的看着喻雨航，“准确的说，喻庄主你为什么没有喝茶？莫不是你之前就知道茶里有毒？”
　　“徐副帮主，您这是怀疑我吗？”
　　“老夫只是实话实说。”
　　“徐前辈，你这话问得奇怪，没有中毒的还有卫少庄主，你怎么只问喻庄主？”贺靖安忽然朗声道。
　　卫晟立刻看向贺安，却见对方只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弟子，“你是谁？竟敢在这里大放厥词！”
　　“请盟主恕在下无礼。在下姓贺，名靖安，乃是点易派高掌门座下首席大弟子。其实，在下也是为了盟主着想才会这样说的。”
　　“是吗？”
　　“不错，在下相信以卫少庄主的为人不会做出这种事来。但如果迫于盟主的威严，不敢开口询问卫少庄主，只质疑喻庄主的话，恐怕会给人留下口舌。索性，大家同等对待，该怀疑就会怀疑，这样当真相大白时，大家也不会质疑盟主是否徇私。”
　　“小子，看在你胆量不错的份上，我就原谅你刚刚的言行，不过没有下次了。”卫晟转过头，对着卫焱说道，“焱儿，告诉他们你为何不喝那个茶。”
　　“是，盟主。”卫焱认认真真的说道，“沈庄主，是我没有告诉你，我不太喝得惯普茶，一喝就容易起红疹，所以我从不喝这茶。除了我们庄的人知道这件事外，万秋声和和尘道长他们也是知道这件事的，可以为我作证。”
　　沈钧沉默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是我们招待不周，还请卫少庄主不要见怪。”
　　“没有，是我太过挑剔，盟主也常说我这样不像江湖中人。”
　　“但也因此保住了性命。”沈钧苦笑了一下。
　　“那喻庄主又是为何不喝茶？”
　　“徐副帮主，难不成你当真认为是喻某下得毒？说句难听的，若真是喻某下得毒，怎么可能留下如此破绽惹人怀疑？”喻雨航回道。
　　“说不定这真正是你的高明之处啊！”
　　“……徐副帮主既然已在心中判定晚辈有罪，又何须喻某多费唇舌？”
　　“什么！”徐廖天大怒，“难不成是老夫冤枉你了？”
　　喻雨航冷哼一声，没有回答。
　　季嫣然知道自家庄主一向傲气十足，对于看不上的人，一向是话不投机半句多，更别提跟那人解释，因而赶紧笑着说道：
　　“诸位有所不知，我们家庄主从小就怕烫，因而不敢吃或者喝太热的东西。而当时放在他面前的这杯茶，的确太烫，庄主本想等凉了才喝，哪知道……“
　　“男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徐廖天迁怒道，“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是什么出身，还敢天天出来丢人现眼？”
　　话音未落，追月刀已然出鞘，在风驰电掣间，已将徐廖天的山羊胡割下一截，再下一秒，追月刀又回到了喻雨航的手中。
　　“徐副庄主，你若再敢出言侮辱喻某的人，下次断的恐怕就不只是你的胡子了。”喻雨航冷然道。
　　徐廖天的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正想发作时，就听见卫晟开口道：
　　“一段时间不见，喻庄主的功夫又精益来不少，不过这脾气也跟着大了不少。徐副帮主的话虽然不太好听，却也有他的道理，你理应解释一下。而这位季氏本来就是你的人，所以她的证言算不得数。”
　　“喻某行得正，坐得直，信我的人不需要解释也信我，不信我的人，解释了也没用，那我又何必解释？”喻雨航冷静的说道。
　　“喻庄主到底年轻啊！”卫晟虽是这么说，心底却颇为欣赏这种性格，因而没再继续追问喻雨航，而是转向季嫣然道：“除了你们庄之外，还有谁知道你家庄主这个习惯？”
　　“这……”季嫣然迟疑道，她深知自家庄主的性子，从来不与他人深交，了解他的人实在太少。而这个习惯又算不上什么值得让人注意的点，毕竟烫的话，放一会儿再喝不就可以了啊。所以自家庄主是绝无可能专门去告诉别人这一点的。这样说来他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点才不愿解释的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然而季嫣然却仍是想不到合适的人证，厅上的气氛越渐沉重，徐廖天的神色则越渐得意。
　　喻雨航眼见季嫣然的眉头越来越紧，刚想说，别想了，他们不信就算了。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厅外适时的响起。
　　“我能证明。”
　　不知何时，苏熠出现站在门口。
　　只见逆光之处，长身玉立，轩然霞举，风起衫动，神采飞扬。
　　在那一刻，喻雨航不得不承认那个苏熠的确有一副好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