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归于明》到屋顶去吹风

13、分开

　　（十三）
　　当天夜里。
　　虽然已经临近子时，但因为白天所发生的事，喻雨航一点睡意都没有，而是将所有事情一一列举在纸上，希望能发现其中的联系或关键。就在他沉思之际，一个石头忽然破窗而入，直直的向他飞来。喻雨航似乎丝毫不为所动，只是在石头即将打中他的脸颊时，及时伸出两根手指，稳稳的抓住了它，同时窗外的气息消失了。
　　喻雨航也没有追，而是将石头放在灯下细细查看，才发现石头外面包裹了一张纸，展开一看，上面只写了一个字：走。
　　这个好像是卫焱的字。可是，走？走到哪里去？为什么要走？走了话不就相当于变相的认罪吗？
　　就在他疑惑之间，有人轻轻敲响了他们房间的门。
　　“季游兄，是我。”苏熠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一直合衣而卧，不曾睡熟的季嫣然立刻起身想去开门却被喻雨航阻止。
　　喻雨航示意季嫣然保持在原地不动，自己上前去开门，不过他开门开得异常小心，等确认来人的确只有苏熠和他的侍女时，这才放下心来让他们进来。
　　“这么晚了，你们来我这里干嘛？”
　　“是笔颖她发现情况有些不对……”
　　因为情况紧急不等苏熠说完，笔颖便抢着说道：
　　“喻庄主，我在经过山庄中庭时，发现不知何时已经聚集许多人，他们高举火把，且个个义愤填膺，言辞之间似乎提到了你的名字，我见他们来势汹汹，恐对你不利，因而特来給你报信。”
　　喻雨航一听便知道是有人见白天未能杀掉自己，便故意将今日之事泄露出去，煽动各派门下弟子，要将自己赶尽杀绝。
　　“庄主，现在该怎么办？”季嫣然忍不住担忧道。
　　“这不简单，我和季游兄护着你们一起冲出去！”苏熠答得理所当然。
　　然而喻雨航和笔颖都不约而同的直接略过苏熠的意见，只听笔颖说道：
　　“喻庄主，想必你也知道，现在与白天的情况大为不同，单凭力敌恐非良策，现在只能智取。”
　　“你的意思是？”喻雨航问道。
　　“如果你们再继续留在这里，恐怕避免不了与他们正面冲突，到时候必然会有人因此死亡，加上有心人在暗中挑拨，伤亡更是无法估量。即便你们顺利逃脱，这些伤亡也定会算在你们头上，到时候无罪都会变成有罪。”笔颖认真的说道，“所以为今之计，理应暂避锋芒，避免伤亡，走为上策。相信凭喻庄主的身手，定不难脱身。”
　　笔颖的提议合情合理，然而不知为何喻雨航却略显迟疑。季嫣然看出了喻雨航的迟疑，因而立刻道：
　　“奴家知道庄主是担心什么。奴家虽然不会武功，但二姑娘教的易容术，奴家好歹还是学了些皮毛，况且现在正是月黑风高，人员混杂之时，奴家定能安全脱身。”
　　然而喻雨航却仍是迟疑，见状，笔颖立刻道：
　　“喻庄主，请不用担心，笔颖保证会将季姑娘安全送回半卷山庄的。”
　　“你？”喻雨航有点怀疑。
　　“不错，就让季姑娘易容成我们公子的样子，我们公子生性古怪，一般不会有人来主动招惹他，加上有我在，保证不会露馅。明天，我就陪着笔颖姑娘大大方方的从正门离开。”
　　“等等，笔颖扮成你家公子？那他本人呢？”不知为何，喻雨航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当然是陪着季游兄啊！”苏熠笑得一脸灿烂。
　　喻雨航顿时有种前途一片黑暗的感觉，立刻道：“不需要，我一个人可以。”
　　就在这时，从不远处传来嘈杂的人声。
　　“他们来了！好快！”笔颖皱眉道。
　　喻雨航和季嫣然彼此对视一眼，已知对方心意。
　　“笔颖姑娘，那她就拜托你。”
　　“请喻庄主放心，笔颖必不负所托。”
　　喻雨航最后再深深的看了一眼季嫣然，也没跟苏熠打招呼，直接破窗而出，消失不见，目的就是摆脱苏熠。但苏熠又岂是那样轻易就会被甩掉的人，他微微一笑，正准备跟上喻雨航，却发现有人扯住了自己的衣袖，苏熠有点疑惑的回过头，只见笔颖直直的看着他，认真的说道：
　　“公子，请务必保重。”
　　“笔颖，你放心，我和季游兄都不会有事的。”苏熠笑着答道。
　　“还有一件事，请你务必答应我。”笔颖的神情格外珍重，“此去凶险，且你一定会遇见许多前来追杀你们的人。请你尽可能在隐藏住自己的身份，若你实在不小心暴露，为了倚云阁，为了苏家，还为了你想继续保护的那些人，请你务必杀掉所有看见你真面目的人。”
　　苏熠一愣，随即着摇了摇头，苦笑道：“笔颖你明明知道要我杀人，我是做不到的。”
　　笔颖顿时急了：“公子，难道你只顾及那些陌生人的性命，就不顾及苏家还有我们的性命了吗？”
　　“笔颖，你的意思我明白，只是我答应过师父，苏熠一生绝不伤人性命。”苏熠缓慢却坚定道，“所以，我答应你，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发现我的身份。”
　　说完也不等笔颖的回答，便飞身离开了房间。
　　“那我们也走吧，必须要在他们赶到前离开。”收拾好易容工具的季嫣然走了过来，对笔颖说道。
　　笔颖收回了视线，点了点头。因为大体知道众人来的方向，所以笔颖带着季嫣然也翻了窗，绕过了众人，一路有惊无险的回到了苏熠那间即使没人，也依旧灯火明亮的房间。
　　两人关上门，待心跳呼吸稍缓，彼此对看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原来两人一路上又是翻窗，又是爬在地上，又是穿树丛，弄得一身狼狈。季嫣然头上多了几片树叶，笔颖则是一脸的灰，跟平时的样子大为不同。
　　两人本来一直忐忑不安的心情也因为这一笑而稍微缓解，加上两人也算是共过患难，在不知不觉间，两人的距离拉近不少。
　　季嫣然放下易容的工具，环顾了一下四周，问道：“玉树公子不在？”
　　“卫盟主那边之前就派人传信来说，玉树公子到他那边去住了。所以我才敢带你来这里。”笔颖一边请季嫣然坐下，一边替她倒茶。
　　“没想到你虽是侍女，但若论见识心智，却不输男子。”季嫣然笑道。
　　“季姑娘说笑了，笔颖见识短浅，怎可与男子比肩。再说，你们那里不是有个更厉害的女子吗？”笔颖笑道。
　　“你是说语汐吗？她的情况有点特殊。”季嫣然漫不经心的喝了一口茶，“对了，你也不要站着了，一起坐吧！”
　　笔颖也没有推迟，坐了下来，季嫣然顺手也給她倒了一杯茶。
　　见此情况，笔颖将之前心中所藏疑问顺势问出：“季姑娘，我想问下，你觉得喻二小姐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语汐吗？她……是个极为聪明的人。”季嫣然说道，“你为何会忽然问这个问题？”
　　“因为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这个喻二姑娘，心思太过于深沉，即便我再怎么努力，也看不透她的真实想法。”
　　“她跟笔颖你似乎没有什么交集，你为何一定要看透她的想法？”季嫣然有点疑惑。
　　“怎么没有关系，这可事关我们公子的终身大事！”笔颖握着茶杯，低声道，“我总觉得她似乎老想我家公子和你家庄主凑成一对！”
　　季嫣然没有立刻回答，却也没有丝毫动摇，仍是一脸平静的喝着茶。
　　笔颖见此情况，心里觉得有点纳闷，却又不好意思逼问，只好自己也默默的喝起茶来。
　　过了一会儿，季嫣然才缓缓放下茶杯，微笑着说道：
　　“这也未尝不可。”
　　笔颖没忍住，直接一口茶喷了出来。一之间在心乱如麻，无数想法在脑海中飞来飞去，待自己稍微冷静了一下，回想起关于喻雨航的各种传闻，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间，忍不住试探着问道：
　　“难不成喻庄主有断袖之癖？”
　　这一次季嫣然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