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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犯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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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喻雨航此刻正站在湖水中,处于随时都要抓狂的状况。
通过这两天与苏熠一起的相处,喻雨航深刻的觉得控制了21年的情绪,随时都有可能在下一秒崩盘。也不知道自己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才会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遇上这么一个煞星!
你说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就在刚刚,他们好不容易摆脱追兵,来到一个不知名的深山老林深处。苏熠在无意中发现了一个湖,湖面平静如镜,湖水清澈见底。即使站在岸边,也能将湖底的鱼群看得一清二楚。
由于他们两人水性都不好,苏熠便提议钓鱼,接着去林中弄来一根树枝当鱼竿,又将自己的络子拆开,抽了一根当作鱼线捆上,还努力的挖出了几条蚯蚓作鱼饵。在挖出蚯蚓的时候,喻雨航默默的退了几步。
弄了半天后才发现没有鱼钩,苏熠又跑去找了个形状类似的树枝来替代。
虽然喻雨航根本不相信用那个鱼竿能钓上鱼,但是经过之前的相处,他已经放弃跟这个白痴浪费唇舌了。所以干脆放任他去做,自己则去想别的办法。
然而没想到的是,苏熠在树下弄好鱼竿后,便扛着鱼竿开开心心的往湖边跑去,结果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便直直的往前倒去。苏熠的身体先于脑子做出反应,下意识便借着鱼竿触地之力,顺势来了个漂亮的前空翻,并且在空中划出了非常完美的弧度,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姿势也可谓是潇洒之极。
然而喻雨航一见就知道不好,还来不喝住他时,就见苏熠因为没把握好距离,“扑通”一声,直接翻进湖中。
“……”
接着就听见苏熠在湖中发出断断续续的呼救声:
“救命……我……不会……游泳……”
喻雨航暗骂一声,便跑过去救人。然而苏熠翻的距离实在太巧,看似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然而却总是差了那么一点点,喻雨航伸手抓了几下都没抓住。
眼看情况越加紧急,喻雨航也来不及多想,直接脱了自己的靴子,跳进湖中救人。这一次倒是一下就抓住了苏熠的手,一把把他提了起来,等苏熠站稳后,喻雨航才发现这个湖中的水根本没自己想象中的深,甚至还挺浅的,才……才到自己的大腿处!
这种程度根本就淹不死人啊!
喻雨航忍不住在心中咆哮道。
然而苏熠完全没注意到喻雨航心中的咆哮,而是惊魂未定的说道:“咳咳,好险好险!”
接着又一脸感动的对喻雨航说道:“季游兄,你自己不善水性,还来救我!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说完,还想給喻雨航来个感谢的拥抱。
忍了很久的喻雨航此刻终于忍不住了,直接一拳打中了苏熠的脸。苏熠顺势飞了出去,再次摔进湖中。
这次喻雨航无视了苏熠的呼救声,直接上了岸。
后来,苏熠似乎终于意识到湖水并没有自己想象中深,调整自己的身形,踩到了湖底,这才站了起来,浑身湿漉漉的上了岸。
一上岸就打了个喷嚏,想着必须要赶快生火才行,便看到喻雨航已经将树枝捡好,正准备生火。
然而喻雨航摸遍了自己全身上下,却没发现火折子,这才想起之前已经把自己的火折子用了。苏熠见状,立刻从怀中掏出了火折子递给喻雨航。
喻雨航接过来一看,好一个……湿漉漉的火折子。
有一瞬间相信你终于能帮上忙的我也是一个笨蛋。喻雨航一边进行深刻的自我反省,一边直接将那个完全没派上用场就光荣牺牲的火折子扔掉。
喻雨航本想着要不然放弃,等它自然干,可是又见天色已晚,这山林中难免不会有财狼野兽,没有火实在太不安全了。因而挣扎了半天,最终仍是抱着一线希望开口问道。
“你有打火石吗?”
“哈哈,当然没有。”苏熠答得一如既往的坦然。
“……”
“不过季游兄不用担心,我有办法了。”苏熠自信满满道,“早就听闻毕方琢木,燧人取火的典故了!之前也看师父弄过,今日机会难得,正巧可以亲自尝试一下钻木取火。”
说完便从那一堆枝桠中挑了一根大拇指粗细的树枝,抽出藏在靴筒中的匕首,削去树枝上凸出来容易扎手的地方,又将树枝的一头削尖,再去找了根跟自己大腿差不多粗的枝干,用匕首在上面挖了一个小洞。
“对了,季游兄,你有棉花吗?”
“你要那个干嘛?”
“有它的话,火便更容易点燃了。墨染給我做的腰带的夹层就有,可惜又被我弄湿了。”苏熠有一点懊恼。
喻雨航稍微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季嫣然給他做的香包,递了过去。
“好精致的香包,一看就是费了很多心思才做好的!就这样被我割坏了,有点于心不忍啊。”苏熠赞叹道。
“闭嘴,也不想想是谁害的。”喻雨航一脸的不爽。
苏熠立刻乖乖闭嘴,在尽量破坏香包的情况下,割了一个小口,从中抽出了一些棉花,放在小洞中。接着便将树枝的尖端对准树干的小洞,周围放上一些干草,双手搓了起来。
喻雨航见苏熠搓的认真,微微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便悄悄离开去找吃的了。
等他怀里揣着几个小桃,手中抓着一条死蛇回来时,竟然发现有细小的烟从那堆干草中升了起来。喻雨航立刻快步上前一观,只见苏熠一见到他,便立刻道:
“季游兄,你帮我接一下手,我来吹气!”
喻雨航没有反对,接过了树枝开始搓,而苏熠则立刻趴在地上,开始对着那堆干草轻轻吹气。虽然中间还是失败了几次,不过当烟雾越来越大,在干草之中,偶尔出现了零星的火苗时,一向冷静的喻雨航也忍不住在心底紧张起来,深怕一个不小心,火星又没了。
当火彻底燃起来时,伴随着苏熠的欢呼声,喻雨航心底也不由得浮现了一股按耐不住的雀跃与激动,下意识的忍不住偷偷握了握拳头。握完后才发现自己不小心竟然也跟着那个笨蛋一起开心,忍不住陷入自我厌恶中。
不过苏熠到没有注意到这些,而是开心的问喻雨航找到了什么吃的。喻雨航直接将蛇举到了苏熠面前说道:“今晚吃蛇,你会弄吗?”
“会!”苏熠笑着接过来,开始用匕首剥皮,边弄边说,“没想到季游兄竟然喜欢吃蛇!”
“怎么可能。只不过是因为这畜生想咬我,我才顺手把它解决掉而已。”喻雨航见苏熠竟然颇为熟练,忍不住问道,“我才没想到你竟然会弄这些东西。”
“当年跟着师父走南闯北,经常在野外露宿。那个时候就是师父负责打猎生火,我就负责料理野味,虽然手艺算不上好,但好歹能充饥。”苏熠忽然流露出一丝怀念与骄傲,“我师父可是很厉害的,什么都会,我的病也是他治好的……嗯,就是个性有点古怪。”
能被你说个性古怪的人都得是有多怪啊。喻雨航默默的心底想着,表面上却不露痕迹,仍是平静的问道:“你师父是谁?病又是怎么回事?”
“我六岁那年曾得过一次大病,遍寻名医,却依然束手无策,幸好遇见了一名来自西方一个叫泰西国度的色目人,也就是我师父。他不仅精通医术,还擅长西洋剑法,于是我们家以重金聘请他当我的大夫以及剑术师父。可惜我师父是个定不下来的人,在苏家呆了一个月不到就要离开,不过他离开前说我虽然得到暂时的缓建,却无法根治,最好的办法是跟着他一起回一趟他的国家,在那里有能彻底治疗我的方法,并且路上他还能教我剑法,于是我家人便同意了。不过没想到这一走就是将近十年。”
怪不得此人的言行举止异于常人,原来是跟他的经历有关。
就在喻雨航思索之际,苏熠已经剥好蛇皮,将蛇肉拿去湖边洗了,切了。再用树枝穿上,放在火上烤。
出人意料的是,苏熠的手艺其实还不错,将蛇肉烤得是外焦里嫩,香味四溢。即使喻雨航再不待见苏熠,却不得不承认他做的蛇肉真的不错,这一顿吃得他心满意足,接下来就是美美的睡上一觉就一切完美了。
不过苏熠又岂是能读懂别人心思的人呢?他看着火苗,忽然诗兴大发,站起来大声道:
“我现在要赋诗一首!”
喻雨航一听就是一阵头疼,之前也是,明明他们是在逃亡,这个笨蛋竟然还有闲心去看风景。看了就算了,偶尔还要赋个诗,唱个曲。而最让喻雨航崩溃的是,苏熠根本就不会作诗,作出的诗既不押韵,也没有平仄变化,更别提什么意境典故了。连那些落第秀才的打油诗都比不上,然而这个傻瓜竟然对此毫无察觉,仍是一如即往的开心就作诗,不开心也作诗。
就在喻雨航打算出言阻止他时,他忽然感觉到什么,一边意思苏熠闭嘴,一边立刻将火熄灭。周围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有人。
还有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