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靳寻觉得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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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晗的隔壁新来了一户人。
一对夫妇，带着他们还很小的孩子，眉宇间充斥着烟火气的美满。小孩子咿呀学语，走路也跌跌撞撞，沈晗微笑着给了他一颗糖果。
农家乐的主人有一个女儿，面容红润，眼神天真，偶尔碰见沈晗，就和他聊上一会儿。她羡慕大城市的生活，愿望是嫁给一位大学老师。家里人都没什么文化。
沈晗说：“那很好啊。”
“也就是想想，我知道，大学老师看不上我这样的。嘿嘿，过两年我爸给我说门亲事，估计我也就嫁了。”她笑眯眯的。
她又问：“你是第一次来拉萨？”
“是的。”
“那……我能问问你是从哪来吗？”
沈晗微笑着回答了她。
“真好！”她似乎一下子有点激动，扑闪的睫毛泄露了试图隐藏的情绪，“我……我认识的一个人，也在那所城市。他也和你一样，看起来就特别好。”
沈晗被她那句“看起来特别好”逗笑了，于是问她，“你朋友吗？”
“是啊，”她回答着，却又将目光投向远山，“其实，小时候我一直以为自己能嫁给他。只不过……都不是能当真的啦。”
有些事情不用问。
沈晗看着她沉寂下去的柔和目光，没有再多说什么。
“我没上过大学，”她说，“大学，很好吧？”
沈晗顿了一下，然后点头。
“那他一定过的得很好。”她像是伤心，又不全然如此，仿佛已经释怀了什么东西，有种凄楚的坦荡。
“嗯。”
“你又是为什么来？我看其他人都是成群结队的，你自己一个人，看着怪孤单的。我说话直了点，你别嫌我。”
沈晗凝望着远山间淡薄的白雾，看着女孩：“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女孩睁大了眼睛。
“非要问原因的话，”他说，“大概是因为我也爱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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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刚搞定一个大case，全员上下振臂高呼，一群饱受荼毒的小姑娘嚷着要聚餐，要罗放请客。
罗放不忍心扫大家的兴，也没推脱。
平时他不太参加这类活动的，今天特殊。
早有计划的和拖家带口的下班就走了，留下十来个人。他们去一家新开的饭店，点了十几人的包间。一大桌的菜，各色酒水。
“罗哥，不喝一杯？”靳寻端着杯子绕过那群疯疯癫癫的小姑娘，忍不住苦笑，“看看她们，平时一个个都端庄的很，怎么一聚会就变成这样？”
“实在是身体不佳，我以茶代酒。”罗放跟他碰杯。
“见外啦罗哥，图个乐呵而已，还是身体要紧。”
罗放点点头：“这阵子辛苦你们了，小黎她们也是憋坏了，疯点就疯点吧。”
靳寻称是，他打量一下罗放，说：“你最近瘦了，很明显。”
“我就是这样的体质，”罗放说，“不怎么扛折腾，也习惯了。”
靳寻不置可否，又说了两句，就把话题转到别的上面去了。
酒足饭饱，一干人等又要去唱歌，以前三番五次的叫罗放他都不肯去，今日看他并不很排斥，黎姿她们起哄起得更厉害。
“我们都没听过老大唱歌，今天必须跟我们一块去。”
“就是，罗哥好容易出来一趟。”
“我也坚持罗哥一起来，不过先说好了，黎姿你不能老霸麦。”
“卢月月你有劲没劲啊！”
罗放想想自己回家也是无聊，就一口答应了。众人开始也不过是开玩笑，见他真的答应，一时间很是惊讶。不过这惊讶很快就被更大的兴奋掩盖过去了，一块儿勾肩搭背的去了附近的KTV。
包间里灯光昏暗，特意换成了柔和的色调，像老歌，唱着唱着就跟着回忆厮磨。
罗放在那些或熟悉或陌生的歌声中，突然有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他揉揉眉心，将靠在沙发上的身体又坐直了。
靳寻不会唱歌，这是众所周知的。所以他也成了包厢里为数不多的闲人。靳寻挨着他坐下来，端详他的脸色：“没事吧？”
罗放有点诧异的看着他。
“我感觉你有心事。”
“不是什么大事，你呢，怎么不跟她们一块儿唱去。”
“饶了我吧，”靳寻笑道，“估计全公司上下唱歌最难听的就是我了。”
谁知罗放听到他这句话，仿佛想到什么，一下露出了微笑。
“有多难听？”
“啊？”靳寻有点懵。怎么，难听还能分出三六九等来？这根本不是什么拿的出手的事好吗。
“就是……就是五音不全，跑调。”
“我认识一个人，他唱歌也很特别。不是跑调，是没调。你明白那种把所有音唱成一个调的感觉么？”
“我没遇见过这种人，不过你这么一说，还有点好奇。”
罗放说：“那简直是种折磨。”他说得坦荡，坦荡中又非常温柔。让人觉得并不是嘲讽，反而是在褒扬。
“那改天我可得跟他认识认识。”
“看谁唱得难听么？”
靳寻哈哈大笑。
周围人声嘈杂，罗放在昏暗中低下头去。靳寻一时间无法辨认他说话的心情，只觉得他身上寂寞深重，忍不住想拍拍他的肩膀。罗放好像抬头冲他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靳寻觉得那个微笑很是罕见，因为这罕见，而并不像是给他的。
罗放看着他，说：“包厢里太乱，要不要出去透透气。”
靳寻点头。
两个人干脆走出KTV，站在不远处的马路牙子上吹风。
“你有话想和我说，是什么？”靳寻点燃一支烟，又递给罗放一支，“来一根？”
罗放摆摆手，漆黑的发丝在夜风里飘摇，他的笑容捉摸不定。
“你这人，”靳寻失笑，“烟酒倒是一样不沾。”
“以前都沾，后来戒了。”
“因为什么？”靳寻好奇心起，“不会是因为追女孩吧？”
他也是随口一说，罗放却回：“差不多。”这答案坦率的近乎直白。
“难得，说来听听。嗯，罗经理的罗曼史。”
“没什么罗曼史，只有老掉牙的故事。”罗放说，“你听了要嘲笑我的。”
“先别急着推脱，说来听听呗。作为交换，我也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哦？”
“你看我现在这样，当年也曾风流过。”靳寻笑眯眯的。
罗放并不关心他是不是风流过，况且，也不觉得靳寻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他沉稳，办事牢靠，是难得的人才。但或许，在靳寻的心目中，最开始想成为的也并不是这样的人吧。罗放想，所以他看起来总有些不甘心的味道。
“听起来倒像是你有话想对我说。”
靳寻熄灭了那支烟，说：“也可以这么说。我总有种感觉，我们其实很像。”
罗放点点头，但他其实觉得靳寻和自己并不像。
“我和你刚好相反，”靳寻接着又点上一支烟，“我是因为一个人，才开始抽烟喝酒。”
“以前我可是个乖宝宝。”
夜风很凉，靳寻深灰色的衬衣使得他整个人也带上深灰的晦暗。
“少年时代总有那么两种人比较突出，好学生，差学生。我当年是个好学生，日子过得很顺，从小都中规中矩，这么一路下来，我会是社会上最顺风顺水的那类人。”
“但是当我高三那年，转折来了，我的成绩一路下滑，生活也开始充满意外。原因是我喜欢上一个人。你刚才说自己的故事老掉牙了，现在呢？”
但他并不是在等罗放的回话，又说：“这个人简直是一无是处，在常人眼里根本就没什么优点。当时班里的位置是一月一换，结果你猜怎么着，他的座位永远在最后一排靠窗。座位是按排名来的。”
“打架、斗殴、早恋，这家伙可谓能触犯的校规都触犯了。”
“顶撞老师，欺负同学，我实在是说不出他什么好话来。”
靳寻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烟灰已经积了老长一节，只有一点光亮，在暗夜里分外耀眼。他碾碎那支烟，又伸手去拿。
“别抽了，你抽的太多了。”罗放忍不住说。
“但是我就是喜欢他，非常喜欢。”他放回那支烟，“在那个应该对着女孩遗精的年龄，我却开始对男人有非分之想，没错，你也应该注意到了，我喜欢上的，是个男人。”
罗放恍然的听着，抬眼去看靳寻，他明白靳寻为什么会找上自己了。
“没反应吗？”靳寻侧头戏谑一笑。
“你需要吗？”罗放反问。
靳寻笑，又说：“一个人可能有千万个缺点，但只要有一个优点，就足够你爱上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