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如此平常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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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晗在林芝辗转将近半月，之后他启程，抵达S省。
他母亲是S省人，说一口地道吴侬软语，虽然上了年纪，眼角眉梢依稀辩得美貌风华。沈晗一下飞机，一股暖风扑面而来，南方特有的暖意，对他来说总是熟悉的。
她穿一身轻便的丝绸裙子，颜色素雅，眼神和蔼而平静。在人群中显得十分端庄。她一直是位非常美并懂得保持美的女性，她早年在法国留学，却始终偏爱中式的生活习惯，穿衣也有类似偏好。
“妈。”沈晗拥抱她，“不是说不用来接我么，你自己来的？”
“你是我儿子，我不来谁来，你爸又那么忙，”凌君华摸摸他的脸，“总觉得你比上次见面又瘦了一些。”
“当妈的总觉得儿子在外面受委屈。”沈晗搂住她的脖子，“我比以前壮实了不少呢。”
“在那边过的怎么样？妈妈一直很想你。你这臭小子，也不知道打个电话来。你要再不回来，我都要飞过去了。”
“是我错了，妈，”沈晗笑着，“我这不回来看你了嘛？我想你做的饭了。”
“看看，最后一句才是你想说的吧，混小子，”她佯怒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想吃什么？回去给你做。”
沈晗“嗯”了一声：“妈，爸最近身体怎么样？”
他说着把行李拎进后备箱，然后对着驾驶座上的中年男子打招呼。
“崔叔。”
“赶紧上车吧，”崔叔点点头，“你小子可是回来啦，太太每天都要念好几遍。”
“你爸，老样子。血压还是高，不过他现在可注意养生啦。”
沈晗说：“注意养生，那是好事啊。”他微笑着打开车门，让凌君华先坐进去。
车子平稳的在大路上奔驰，每一处街道他都熟悉。可此刻，他并无丝毫恋慕之情。
沈晗每过一段时间都要回到这座他出生的城市，很大一部分是凌君华的原因。她是那种看起来温婉的女性，骨子里却很强势，这大概也和出身有关。沈晗在读大学时，凌君华其实不愿他在外省，如今他能留在C城，着实是费了周折。
沈晗不多话，凌君华打量他一会儿，突然说：“罗放怎么样？”
沈晗看着她，试图从她的目光中看出些什么，比如试探，比如敌意。但他没有。
他也明白，即便是有，他的母亲也断然不会被他看出，就如同五年前。沈晗觉得自己是虚长了年龄，很多事情，依旧看不明朗。
他后来习惯隐藏心情，不把情绪显露在表面上。所以他说：“他很好。”
“你们要是能一起来就好了。”凌君华说着，“我也好久没见过他了。”
这话不知是真是假。
用如此平常的语气和自己的儿子讨论他的爱人，且是个男人，在外人眼中必然离奇。可这平常却得来不易，至少对于他和罗放而言，是耗费了相当多的时间。
这一切又有何意义。
沈晗说：“他公司很忙，妈你又不是不知道。”
凌君华沉默一下，微笑着说：“天气越来越热，这两天雨倒是少了。我这把年纪是不敢多吹空调，现在晚上都要喝汤，解暑。”
沈晗看她摸着自己的脸颊，似在感叹年华流逝，心肠柔软下来，说：“美着呢，您别担心了。”
凌君华拍他的头：“臭小子。”
“太太、小晗，”崔叔说，“到了。”
——
沈烽晚上有应酬，给管家打电话说不回来了，晚饭只有母子二人一起吃。
沈晗看佣人们似乎颇为习惯的样子，不禁皱眉：“爸最近都是这样？”
“他不一直这样么？”她顿一下，“你妈我都习惯了三十年了，你现在倒是知道心疼我。”
“爸年纪大了，”沈晗叹气，怀疑他妈多少有更年期症状，“我是说，他现在功成身退，和您享享清福不是挺好，干嘛老这么拼命。”
凌君华给他盛汤：“喏，喝点这个。你还好意思说，你又不肯继承他，总得找个靠谱的接班人不是？不然他早退了。”
沈晗被他妈说的没话了。
“好喝。”他对着大厨的手艺一顿猛夸。
凌君华无奈的摇摇头：“看你有理没理。”
“我没理，我错了，”沈晗投降，“妈，是我辜负了爸的一片期望，我终生检讨，行吗？”
这件事从他决定定居C城开始，就一直被凌君华唠叨。
沈晗对于自己自由选择职业这件事，多少是愧疚的，但他不后悔。
刚毕业的头两年，他也在私企干过。从小到大，从选择文理到报志愿，他其实都多少听从了父母的建议，毕业之后才发现，那并不是他想要从事的工作。他不想继承沈烽，更不想从事经济行业。
他真正的爱好，其实和他大学四年的死党慕骁一样，是摄影。
他大学一毕业就跟沈烽阐明了观点，那时候他还没追到罗放。他老爸当然怒不可遏，甚至以断绝他经济来源为要挟，他觉得沈晗意气用事，而且不负责任。很长一段时间，他们父子之间闹得很僵。沈晗最终的妥协是，答应沈烽读完研究生，在这之后，如果他依旧心系摄影，到时候可以再做考虑。
沈晗想，爸大概没想过自己真的能够坚持下来吧。
索性他的生活一直尽力独立，所以对于沈烽的威胁，他其实并不介意。
五年前，他放弃进入企业做白领，更是拒绝了他老爸抛来的橄榄枝，想想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但他就是倔。其实从小到大，他真正不想做的事情，也从来没人能够逼迫他。
他和那时候还穷的叮当响的慕骁一起筹钱办了个摄影室，说来也巧，他虽然是新手，学的却快，两个人凭着一身的热情和干劲，愣是闯出了一点名堂。
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心安理得的回家来了。
头两年堪称是最艰难，不过沈晗一直觉得没什么。因为有罗放。
罗放那时候不像现在这样风光，也有过相对艰难的时候，但他始终没有放弃沈晗。他支持沈晗选择自己喜欢的事业，并且全心全意的支持他。
他们在很多地方，其实是很像的。
哪怕是在最艰难的时候，他都没有放弃他。
沈晗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到了这个，胸口一阵钻心的疼。
过往总在那里摆着，时不时露出锋芒，狠狠的扎。
他算是成功了，才得到凌君华和沈烽的认可。沈烽对他的期望是最大，在望子成龙这方面，母亲多少要差一些，沈晗曾经真心愧疚过。
造化弄人，又怪的了谁呢。
他甚至想，自己要不要回来继承他。他和凌君华年龄都不小了，他一想到自己或许连孙子都不能给他们，心中常常也是无限酸楚。
不过他这次回来，并不是为了这个。
沈晗回过神来，轻轻握紧了拳头。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