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靳寻似笑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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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很深了。
靳寻在附近的小卖部买了一包烟，想了想，又买了两瓶水，他走回去，刚好看到坐在路灯下的罗放。
或许是灯光昏黄的缘故，他的侧脸在夜晚看起来特别柔和。他一直不是个透露情绪的人，不熟悉他的人往往会觉得他高贵冷艳，习惯之后会发现，他只是天性如此。果断、利落，从不拖泥带水。这是靳寻的评价。
而现在，这个一向不多话的男人就坐在不远处。他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觉得他平日挺拔的身体无比单薄。
他觉得他落寞。
靳寻深呼吸一下，点燃一支烟。打火机的声音在一片寂静中十分的清晰，罗放精确的回过头来。眼中无一丝迷惘。
靳寻走近他。
“给你水。说了这么久，嗓子不疼？”
“多谢。”罗放看着靳寻，后者在他身旁坐下来。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跟人说过话了。”罗放看着前面不时驶过的汽车，空气在夜晚有些冰凉。
“你刚才在想什么？”靳寻问。
“想很多事情。”
“你们后来有没有在一起？”
罗放就回答：“有。”
“很久么？”
“很久。”罗放说。
他们从相识开始，共度八年。的确是很久了。他亲眼见证沈晗是如何由男孩成长为男人，他是他爱上的第一个人。
靳寻和他透露给彼此的信息其实有限，也很脆弱。感情二字，说白了，是经不起推敲的。他隐藏了一些细节，但事到如今，事实或许不再重要。
靳寻停顿一下，不再问了。
“天很晚了，”靳寻说，“回去么？”
“是很晚了。”
“哎，明天估计又要被口诛笔伐喽，”靳寻直率一笑，“那群小丫头饶不了咱们，尤其是你。”
罗放笑。
“走吧，”靳寻喝点最后一口水，“明天还要加班。”
“靳寻。”罗放叫住他。
“怎么？”
“你有没有后悔过？”哪怕是一秒，哪怕是在某一个场合。
靳寻又坐下来，他没有再抽烟，但这次停顿的时间稍微久了。
“没有。”
罗放点头，说：“我也是。”
哪怕在最难的时候，他都从未想过放弃沈晗。
——
那晚仿佛是一个契机，罗放觉得，他和靳寻之间达成了某种不言而喻的约定。被一个人窥透秘密令人惶恐，但与一个人交换秘密则不同。似乎是为了对方，实际上又是为了自己。
靳寻不说，他就不问。
他们在倾诉方面达成了默契，或者说是某种一致。
偶尔下班后，靳寻会来找他。他们在附近的酒馆坐下，只是说话。靳寻喝啤酒，罗放喝水。
或许这样的生活，也很好。
讽刺的是，罗放不太容易想到沈晗。从他走后，他一直很少想起沈晗。
记忆中男人温柔带笑的目光，好像已经被狂暴的真相抹去，又若隐若现，灼人心肺。
靳寻说：“我下个月要结婚了。”
罗放不置可否，他不赞同靳寻的做法，可他并没有立场去指责他。
“上周我见到了他。”
罗放一愣，然后想起他说的是谁。
“他过的很好，整个人洗心革面一样，老婆孩子都有了，事业也还成功。”
“这就是你要结婚的原因？”
“罗哥，”靳寻笑，“我不是意气用事的人，我不想伤害任何人，而且，我也没有骗婚。”
罗放沉默一下，这时酒馆里响起一首粤语歌，有种哀婉的缠绵。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靳寻说，“我只是想有个家了。像我这年纪，也该成家了。我不是赌气，我是觉得，爱情并不是一样必需品。”
罗放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那孩子挺好的，温柔大方，”靳寻顿一下，“她知道我是同，她爱我。”
罗放欲言又止。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靳寻接着之前的话，“她说愿意给我一个家，我就是……就是拒绝不了这个。”
“我答应她，只要她愿意，任何时候都可以离婚。我给她绝对的自由。”
罗放开始喝第二杯水，他最近气色好了一些，清瘦却很精神。
“最关键的是，”玩世不恭的男人笑着，“我现在已经没什么好等的了。”
罗放觉得这才是关键。
对于靳寻来说，其实不是非要结婚非要家庭不可，他的最高标准曾经是一个人，为了这个人，他牺牲了其他可能。而现在这个最高标准不在了，他开始退而求其次。
罗放想说，你未必就遇不到其他的人，世上人那么多，没有谁非谁不可。
“我是不是破坏了自己的形象？”靳寻摸摸鼻子，“其实做这个决定，我也是想了好久。”
“这没什么，”罗放说，“无论如何，是你自己的选择不是么？”
靳寻哈哈大笑。
夏天真的来了，燥热里隐约听见蝉鸣，日光明亮到刺眼，树枝摇曳。罗放喜欢这样的季节。很喧哗，又很寂静。
靳寻打开另一罐啤酒。
“罗放，”他说，“你想过再找别的什么人吗？”
罗放一愣。
“想找别人的话，就快点儿”靳寻似笑非笑，“时间越久，就越舍不得再找了。”他又指指自己。
罗放想何谓深渊呢，沈晗留给他那样多爱的希冀与美好，他是无论如何都不舍得不要的。
或许这爱的确证会陪伴他一生。
他想着，一边向窗外望去。
飞鸟自树梢乍然飞起，那迅疾的振翅而飞几乎晃花了他的眼。罗放一惊，突然想起，这是沈晗离开的第二十天。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