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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正文(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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鼬从没想过,他会这么快就开眼,万花筒写轮眼。
止水传信告诉他,族会之前到南贺川一见。
那之前,他们两个曾经讨论过如何调解村子与宇智波两方的矛盾,他们都知道,在愈发严峻的形势下,她如同温水煮青蛙一般的温吞方式已经行不通了,他们必须要采取迅速有效的方法,让两方关系缓和下来。
否则,村子也好,宇智波也好,一定会走向谁也不会希望看到的那个结局。
止水想要用他的万花筒能力——别天神。
那是一种究极幻术,可以令施术者在不被察觉到的情况下改变别人的想法,并且自然到会以为那是他本来的想法。
然而止水想要施术的对象却是宇智波的族长——鼬的父亲。
虽然鼬也好,夏月也好,两人都是族长的子女,但与两人相识多年的止水自然很是清楚两人的性格与想法,所以,止水谁都没瞒着,就这么把自己的想法大喇喇的摊开。
那时候的止水曾经信心满满的说过,“我会改变族长大人的想法,只要宇智波不反叛,接下来我们就有足够的时间来调解两方的矛盾,相信即使是团藏大人也不会轻易的走向极端的。”
当时鼬内心里还是相信着止水的做法会有用处的,所以,他也曾在那一段时间里尽力的奔走,找寻着可以帮助止水的突破口。
但是,本应该和他们站在统一战线的夏月却只是沉默着看着他们,略有些苦涩的勾了勾嘴角,“两个甜到不行的理想主义者,这世上哪来那么多两全之法?所有的争执从来都不是只有一方就能够挑起来的。能够打起架来,那就说明两方都是熊孩子。”
是的,他们是理想主义者,极端的理想主义。
他们想象中的和平是绝对的和平,他们的光明就是绝对的光明,他们的黑暗就是绝对的黑暗。
他们认为,宇智波的反叛,是会直接破坏掉村子有限和平的最强武器,所以,他们要维护村子的和平,他们不能够拘泥于一族狭隘的视线当中,他们应该看到的,是整个村子的得失。
所以,他们才想着以宇智波为切入口,通过改变反叛之首的想法,来阻止宇智波的叛乱。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宇智波究竟被逼成了什么样子才会迫不得已作出损人不利己的反抗行为。
止水的决定从来都不会轻易更改,言语上的规劝根本就不会起到什么作用,所以,他在宣布了自己的作战方案之后,便没有再和另外的两人联系。
直到,鼬接到止水的传信。
看到止水被包裹起来的右眼,以及月光下白色绷带上缓缓渗出的红色,鼬的拳头紧了紧,颤抖了半晌才压抑住他内心的波澜。
“我的作战失败了。”止水这样告诉他,“团藏他根本就不相信我,他不相信我会站在村子的那一边,所以为了防止我背叛,他便夺走了我的眼睛。”
“力量只有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才会安心,你妹妹说的果然没错,团藏就是这样子的人。”
“他会用我的眼睛去做什么我也不知道,但很明显,他不会放过我的左眼。”
“她真的说的一点都没错。强大的力量会引来觊觎,而拥有力量却无法守住力量的我就是那个抱着金块招摇过市的傻孩子,我是个笨蛋,天真的笨蛋。”
“我已经暴露了,鼬。”止水用仅剩的左眼看着他,“无论是村子还是族里,我都无法以目前这种状态去处理两方之间的平衡,甚至于我可能会成为两方关系再度恶化的催化剂。所以我只能把两方都拜托你了,只能拜托给你这个挚友了。”
“好好利用我的眼睛,然后代替我活下去吧。”他这样说着,挖出了自己的左眼,交给了他。
是啊,止水说的没错。
以止水的身份地位与能力,他的珍贵的万花筒早已不是他自己的东西,如今一只眼睛被夺,族里一定会向村子讨要一个说法,而止水的反抗与逃脱也令团藏绝不会放过他剩下的一只眼睛。
这是最好的方式了吧,这是最合适的解决方法了吧……
所有的一切都交给他,所有的重担都由他来背负。然后,他会成为第二个止水,他一定会稳定两方关系的,他也一定可以稳定两方关系的……吧?
没有时间让他迟疑,也没有时间让他来纠结。
他在止水的催促下拔出了背后的短刀。
那把刀曾经无数次的带走敌人的生命,是他进入暗部之后基本从未离过身的最好战友。
如今,他却要用它来夺走自己挚友的生命。
他不甘,他悲愤,却又无可奈何。
这就是他该背负的业,这就是他该承受的痛,这就是……
这就是忍者啊……
狠狠的咬着牙,把将流未流的泪水逼回去,他握着短刀,狠狠的向前送去。
“对不起……止水……”
“谢谢你……鼬……”
他们两个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与对方告别。
可是,真正别了的人,却不是他们,而是被牵扯进来的无辜群众。
为什么呢?为什么本该在家里睡觉的她会出现在这里呢?为什么她会替止水挡住这一下呢?为什么本该健健康康活力四射的她却面色苍白嘴角带血的看着他呢?一切都不该是这样子的。
明明结局应该是他背负一切,给予她,给予佐助一个美好的未来的,那是他不惜付出一切也想要实现的心愿,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她会成为他所付出的代价呢?
她就那么看着他,眼神里仿佛有千言万语,最终却一个字都没有吐露出来。
她眼神涣散着从他的刀上滑落,然后翻身跌进了万丈深渊。
那一刻,他的心跳仿佛也停止了一般。
她温热的鲜血喷洒到了他的脸上,流进了他的眼里,如同最强烈的着色剂,让他整个视野都成了一片血红。
心痛,头痛,浑身都痛……
比同伴逝去之时更加强烈的痛苦从每一个细胞里传出来,直直的冲向他的大脑,让他的大脑变成一片空白。
那是他的妹妹,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他从小放在心里的妹妹。
就因为他,她还未及绽放便已经凋零,还是凋谢在了他的手里。
明明说好要保护她的,明明说好两个人都要长长久久的活下去的,可因为他,这一切都成了笑话。
她还没有教佐助她最为得意的飞雷神,她还没有跟他一起去保护木叶保护宇智波,她怎么能死呢?
她还没有吃遍全忍界,她还没有成为她最想成为的美食家,她还没有把她最爱的美食发扬光大,将小吃街开遍天下,她怎么能死呢?
她还和母亲商量着要在他生日的时候送上一份惊喜,虽然他偷听到了可他仍旧很期待啊……她怎么能死呢?
她,怎么可以死……
他疯了一般推开止水,跟随着她的脚步跃下深渊,下面是湍急的河流,说不定、说不定她还有得救,只要他去找她的话,说不定她正在水中挣扎呢,说不定她正等着他去救她上来呢……
从来没有相信过世间有神明存在的他第一次无比虔诚的对着南贺川的河水许愿,请一定要让她活着,哪怕是需要作为交换需要他付出什么,也请一定要让她活着。
然而他的祈求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跌入河水中之后,她就像是消失了一般,再也没有了踪迹。只有河水中还隐隐残留着的一丝丝血腥味,刺激着他。
他循着不知是真实还是幻觉的味道,在刺骨寒冷的河水中不断的寻找着,呼喊着,但却全都是无用之功,她不在了,真的不在了……
在太阳升起的时候,他才满身疲惫的重新攀上那处悬崖,目盲的止水仍旧在那里等待着。
“怎……么样?”
他问的小心翼翼,但鼬却回答的无声无息。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承受这个结果,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跟父母交代,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样告诉佐助——最疼爱他的那个小姑娘已经不在了。
死在了他的手里。
“鼬……这其实并不是你的错,是我……”止水握住他的手这样安慰他,“如果不是我把她引到这里,她也不会看到我们的约定……我太过小瞧她了……”
鼬没有说话。
谁都不会料到这个结果,这一切,都是命。
鼬沉默的顶着一身湿衣服,站在高处看着底下湍急的河水,缓缓握紧了拳头。
他会保护好佐助。
绝对。
止水缓缓地踱到他的身边,侧着耳朵倾听着轰鸣的水流声,对着鼬道,“鼬,我会活下去的。”
“把所有的担子都丢给你,如果被她知道的话,她一定会爬出来揍我的吧……”止水似是自嘲,又像是在安抚着谁,“即使是个看不见东西的瞎子,在某些方面也是能够派的上用场的。我可不会给她嘲笑我是个想要逃避责任的懒家伙的机会。还有……”
他说,“我不会再丢下你的,放心吧鼬。”
“止水……”鼬缓缓开口,声音艰涩。
用自己亲妹的生命,换取挚友活下去的欲望。
这样的结果……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