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正文（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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鼬曾经想一直在暗部做下去的，因为他在黑暗中才能看见黑暗，才能理解黑暗。
团藏——止水曾经最为敬佩的人，掌管着根部的老人。他与三代目是同一时代的人，甚至于，他们同属于二代目部下，是他的弟子。
与三代目不同，团藏一直都生活在黑暗中，他带领着无数同样生活在黑暗中的忍者们，如同大树的根部一般，汲取着土地中的养分，供给木叶这棵大树。
受止水的影响，他对这个人的韧性与品格也是十分敬佩的，毕竟不是所有人都甘愿生活在黑暗中，团藏能够默默的为木叶付出几十年的年华，只这一点就足以让他敬畏。
鼬同样爱着这个村子，所以他告诉自己，他也可以成为这样的人，为了村子，哪怕生活在黑暗中，永世不得得见光明，他也是甘愿的。
也因此，在团藏告诉他，以后他就在团藏手下领取任务之时，他心中微微的波动了一下。
他其实是满怀希望的，因为只有真正理解黑暗的人才会了解光明的可贵，才会为了光明而付出一切。
止水在团藏手下已经做了很久，他对团藏的认识更加的深刻，从之前他与止水的交谈中看来，止水认为，真正的英雄就应该是团藏这样的。
但是，她却在他刚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就来到了自己的面前，她十分严肃的看着他，“鼬，你不要对团藏抱太大的信任与期望。”
记得当时的他还不是很理解这句话，以他对止水的理解，他不会偏袒任何一个人。
所以，出于对止水的信任，他并未将这句话放在心上。
在团藏的手下，鼬才真正的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黑暗，他才意识到在三代目手下担任他的直属暗部有多么轻松。
团藏这个人，为了村子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无论村子内外，哪怕只是潜在的威胁，他也会让根部将其连根拔起，一丝威胁也不留。
从进入根部之后，鼬便无数次的听从他的命令，将那些或许真的有罪，又或许无辜的忍者、普通人送入黄泉，完美的完成每一次任务。
团藏曾经跟他说过，他有着生活在黑暗中的潜质，因为他的眼睛可以看得到黑暗的最深处。
他说，“我需要你的眼睛，鼬。”
本来应该是很普通的一句表示重视的话而已，他的眼前却突然闪过了她的样子，她曾经对他说过，“鼬你知道吗？有人居然盯上了我的眼睛诶！”
他知道写轮眼对于其他人的诱惑力究竟有多强，所以他曾十分严肃的问过她究竟是谁，她也十足认真的告诉他，“是一个包着一只眼睛的老爷爷啊，脸上皱纹深到可以夹死苍蝇了。”
“……”
无语，这是当时的鼬作出的唯一反应。
可现在，他却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她说的，都是真的，团藏真的盯上了她的眼睛，也盯上了他的眼睛。
以前从未怀疑过的事情，一旦开了一个口，信任就会如同决堤一般，瞬间崩溃。
他渐渐地发觉了团藏某些行为的不妥，例如他常年不见阳光的右眼，例如他狠绝的手段，例如他对自己根部部下的奇怪态度，例如……
还有很多很多，但再多的疑点也不敌他对村子究竟是什么态度这一点。
他的确是根部，从最基础上维系着木叶，可是，他却不是健康的根部，他是生了霉斑的根，足以让大树从最根部烂掉的那种根。
他已经不再是只为木叶而付出的那个团藏了，这些年的黑暗生活，掌握着无数人的生杀大权，拥有着如同暗夜帝王般的权力，让他对于权力有着一种变态的渴望。
而根，在某种程度上就成了他的利刃，许是对村外，许是对村内。
而鼬，也一样。
一开始，鼬只是默默的在心里想着该怎样处理这件事情，可是随着族里与村子的关系越来越恶化，鼬觉得，他有必要采取一些行动——就如同她一直都在努力改善缓和两方关系一样，来阻止宇智波成为根部的刀之所向。
可是，未及他作出什么反应，止水就告诉他，他的万花筒开眼了。
虽然族内写轮眼开眼的人相对较多，可是，万花筒这种近乎存在于传说中的东西，数十年都未曾再出现过。同样的，获得它的方法在族内也是禁忌一般的话题，从没有人提起它，也没有人将这种方法流传下来。
止水突如其来的开眼，让鼬意识到，这种方法不是没有流传，而是没有让他知道。
获得了万花筒能力的止水并不开心，鼬能够看得见，也能够想象得到。说到底，其实他心底隐隐已经有了一种猜测。
鼬摸着自己的眼睛，他想起了他开眼的那一天。
同伴的鲜血抛洒在自己的眼前，鲜红一片，如同火焰灼伤了他的眼，然后，他眼前的景象就变得无比缓慢，同时也无比清晰。
他眼睁睁看着朝夕相处了许久的同伴缓缓跌落在地，眼睁睁看着他生命渐渐流逝，相处的点点滴滴在眼前不断回转。
痛楚与恨意，无力与悲伤，负面的情绪不断的刺激着他的大脑。
直到某个时刻，一根绷紧的弦“铮”一声断掉，他才知道，开眼，原来并不是这么值得欣喜的一件事情。
他想起了他的妹妹，只是三岁便开了眼。
他问过她开眼的契机，但她却嘻嘻哈哈一笔带过，现在想起来，那时候她的笑容居然是如此的虚假。
那时候的她是不是也这么痛呢？心里仿佛有一只手在揪着，没有办法消减痛苦，只能忍着，只能受着，每日每日的经受折磨，只能等待时间来让伤口愈合。
他想起了他的弟弟，他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以后的他是不是也要经历这样的痛苦呢？不断的失去，不断的痛苦。
可是，这就是忍者，不是吗？默默的忍受一切的痛苦，然后背负一切，活下去。
那时候，鼬将流着泪的自己藏起来，没有让任何人发现。
那时候，鼬在心里立下了誓言，他会尽他所能，让他在意的人好好的活下去，哪怕代价是他的性命。
从那之后，鼬就隐隐有所猜测，写轮眼开眼的契机，写轮眼进化的契机，这一切都与宇智波强烈的情感有关，说不定，说不定……
他没有让自己想下去。
现在，止水开了万花筒，他在将万花筒能力讲给他听的时候，他同样的，在他的脸上看到了虚假的笑容，以及隐藏在血色眼底的浓重到化不开的悲伤。
忍者啊，这就是忍者。
当夜，他的妹妹丢下需要陪训的佐助来找他，跟他详细的说了止水开眼的过程。
听完之后，他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想法。
为了获得力量而杀死自己最在意的人，这样的方法……也难怪从来没有人提起。
越是爱，在失去所爱的时候，就会越恨，而恨意越深，力量就会越强。
宇智波啊，明明该是爱的一族，却又矛盾不已的有这样一种诅咒。
明明本来应该是为保护所爱而寻求的力量，却只有在失去了所爱之后才能够获得。
这样的无奈，这样的可悲而又可笑。
“鼬，我觉得，时间不多了。”她的表情十分严肃，“村子与宇智波现在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如果一直这样持续下去的话，我有把握可以慢慢的让两方关系缓和。可是，现在突然多了一个可以一局定胜负的绝密武器……”
她没有再说下去，但他却很清楚她下面要说的话。
止水的立场，将会决定着村子与宇智波之间博弈的结果。
而这个结果，在他们两个看来，是毫无疑问的——以止水一直以来的表现，以及只为了团藏一个命令就不惜亲手杀死自己心仪的姑娘的决意——止水真的是为了村子而不遗余力。
如果真的到了矛盾不可调和的那一天，他们又将何去何从呢？
鼬想着，他会站在哪一边呢？
他一向自诩成熟，思考问题能够跳出框架的束缚，但在这个问题上，他还是犹豫了。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样的选择。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普通的人，作出任何的选择都无法避免的会掺杂上个人的感情，作出再多的衡量也只是选择了一个自己相对能够接受的结果而已。
那么，他所能接受的结果，又是哪一个结果呢？
他又想起了很小很小的时候，她曾经抱着一个卷轴苦恼的托着腮问他，“鼬，你说为什么村子就不能和宇智波愉快的相处呢？明明大家脾气都不错，可总是一言不合就针锋相对。”
她手中拿着的，是新划分的木叶势力分布图，宇智波被分到了村子的最边缘，那里风景独秀，地势宽广，看上去似乎是十分理想的聚居地，但……却令宇智波从此远离了政治中心。
那时候她才多大，就能够一眼看穿这层用意？
记得当时的他只是伸手揉着她的脑袋，笑着安慰她，“只是现在而已，以后会好的，一定会好的。”然后便指着大片大片的土地告诉她，以后这里会改建成练习场，这里会改成人工湖……
看着她笑眯眯的随着他指着的地方点头，说着对未来的美好畅想，他也不禁勾起了嘴角。
可是，他心里却是明白，这一切都是他的美好幻想。
两方的矛盾，从那时候起，就已经如此的显而易见。
而矛盾，从不会因为他们的刻意回避而有所消减，它，一直都在。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正文（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