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坪南之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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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飞遥在门外听得心惊，险些推门而入只求质询得个明白。
却听屋内常氏的回答波澜不惊，没有半分诡计遭人识破的慌乱不堪，她反而问了那人一个问题，“你以为，太子如今的位置坐得还稳吗？”
不单屋内的那个男人，就连屋外的梁飞遥也被这一问慑住了。
常氏浅浅笑了声，继续道，“大皇子如今根基渐固，太子殿下若还是只求自保怎能斗得过？眼下的局势，直似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啊……”
袁谅将信将疑，想为自己求个心安，看着常氏，“听着姐姐这话，想是有了万全之策？”
常氏却摇头，“瘟灾险恶，谁能说已有完全之策。我只能是拼着自己一身的本领……搏一搏吧。”
“既然姐姐无法保证无虞，又何必带着太子殿下去冒险呢？万一出了事……那可就……”让太子这千金贵体深入灾区，简直是袁谅连想也不敢想的事情。
常氏却不再去想什么太子，“霜降一个人在坪南，若不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了，依着她的倔脾气，怎么也不会写封信寄给你。她明知道你收到信，就一定会来与我一同想计策。所以，她的这封信，原本就是写给我看的。”
袁谅不言语了，常氏的猜测在他这里也是坐实的。
常氏便继续道，“坪南的瘟症现下究竟已经严重到怎样个程度？霜降一个人在那里究竟是在救人，还是连自己也已经不好了？霜降在信里写的那些话，究竟是只是在直述灾情、还是已经到了手足无策只能求助他人的地步？”说出“他人”两个字之后，常氏顿了顿，她心里明白霜降对自己的芥蒂是消解不去的了。
袁谅看出常氏的心思，神情也是动了动。
常氏却回了神，仿佛无事般继续，“婆婆走了，保护好你和霜降就是我的责任。我不能任由霜降一个人在坪南，那与放她在那里等死无异，我必须去助她脱险。”
“那太子……”袁谅何尝不担忧霜降，可太子还是他最大的担忧。
“此事若成，后面的路便都好走了。”常氏定定地看着袁谅，“袁谅，风口浪尖，不赌一赌恐怕只能坐以待毙了。”
梁飞遥站在常氏的门外，此番对话听到这里大概也够了。他记住了一个名字——袁谅。
犹豫再三，梁飞遥还是转身离开了。
彼时，坪南瘟灾怖人的消息还没传进都城。
霜降与常氏一拍两散后，只身一人下了西南。霜降之所以去西南大约是为了寻亲。霜降是弃婴，被婆婆收养。关于霜降的父母，婆婆透露出过的唯一一点消息便是：仿佛是一对话里有西南口音的年轻夫妻。
霜降大抵是想，自己断了与常氏和袁谅的关系，呆在都城周围也没什么意义。过了年，天气暖了些，便向西南走了。
霜降不愿用常氏给她的钱物，沿途便去药铺医馆帮工做零活挣口饭吃。可是吃着吃着又想，自己这身治病的本事不也是常氏给的？于是口中的吃食又如同嚼蜡了。
走到坪南的时候，医馆里来了一个病症奇怪的病人。当诊的大夫破天荒地来问霜降，在外头可见过这样的病症？霜降摇头，大夫便有些慌了。不过几日，那病人死了。起初，医馆只当是疑难杂症，治不好很正常。可后来，给那人看病的大夫也出现了同样的症状。霜降心中隐隐觉得不好，便偷偷去城里别的几家医馆药铺去问。没成想，这怪病已经致死了十多个人。
霜降久在常氏身边，知晓瘟症的厉害，当下就与医馆的人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并要求隔离所有已经产生手脚僵化症状的病人。
医馆的人不敢迟疑，纷纷行动起来。可是隔离又哪是这么容易的事情？手脚僵化的病人都躺在自家的床上，媳妇、母亲、子女哭喊着要自己照顾，说什么也不让人把自己的至亲抬走。
“这怎么能让你们抬走呢？你们抬走了，不就是把人扔进黑屋子里让人去等死吗！”
霜降磨破了嘴皮子，也无法让这些人相信这种病症的危害。他们总是以为，这些人是劳作多了，太累了，手酸脚酸，躺一躺就好了。
直到有一天霜降惊觉自己的双手也迟钝起来，研药时力不从心。她悲感无能为力，只能寄一线希望于那个人。
她写下了寄给袁谅的那封信。
去往坪南，梁飞遥一路上除了与常氏商议合适的路线与住处外，再无交流。
那日梁飞遥走后，常氏与袁谅又说了些话，才趁没人把袁谅又从侧门送走。
傍晚时太子回来，茭白依着太子的意思来请常氏一道用晚膳。
行间茭白好奇，问常氏：“梁公子方才来找姑娘，所为何事啊？”
“梁公子？”常氏瞬间错愕了一下。
“梁公子，就是梁大统领的公子，经常与咱们太子殿下在一处的那位护卫呀。”
常氏心中一凛，便明白了个七七八八，又去问茭白：“梁公子……是何时来的？”
茭白想了想，说出个时辰来。
常氏不禁皱了眉，那正是袁谅在自己屋内的时候。自己与袁谅的对话，梁飞遥不知听了多少去。
“常姑娘怎么了？”茭白好歹也是子在宫里久呆的人，登时便看出常氏神色有异。
常氏摇了摇头，答道：“那时我恰好不在屋内，恐怕是让梁公子白来了。”
茭白却仿佛更困惑了，“这样啊……那这梁公子也不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因为好像等了姑娘好一会儿才走的。”
常氏憋出个妥当的笑脸来，“那我饭后就去找梁公子问一问便是了。”
常氏当然不会去找梁飞遥问什么，她只等着梁飞遥的反应。
但有些出乎常氏意料的，梁飞遥竟然真的就这么沉住了气，直到了太子出宫。
直到快到坪南的时候，梁飞遥陡然开了口，也不知是对常氏还是对太子说了句。
“前方瘟情险峻，是否该先有些准备？”
太子一脸意外地看向常氏，常氏强自镇定道，“我引路，先去一家医馆落脚吧。”
于是常氏与太子并肩坐在了外头，只把太子一人留在马车内。三人口前都蒙着常氏先前备好的方巾，那方巾浸过草药。
隔着一层方巾，梁飞遥说话倒少了层遮掩，他把声音压在透不进车内的大小，问常氏；“要去的，就是霜降姑娘所在的医馆吧？”
常氏心里有数梁飞遥已经知道了多少，倒也坦然地点点头，心想接下来必定就是憋了许久的责问发难。
可梁飞遥却再度让她意外了，“后来……霜降姑娘还有来信吗？一切可还好？”
常氏怔住。面对自己如此处心积虑，不故太子生死安危的行为，梁飞遥竟能真的不置一词？
梁飞遥得不到回应，便扭过头去看常氏。
常氏理了理情绪，道，“霜降后来再没消息，我想怕是……不容乐观。”
梁飞遥眉头皱了皱，眼神之间似也有忧色，转过头不再看常氏。
“关于这次我让太子涉险坪南……你是怎么想的？”常氏不喜欢这种猜不透的感觉，她原以为梁飞遥简单，从未将他当做能够扰乱自己计划的不稳定因素。可如今的梁飞遥竟让她产生了一种可恶的失控感。
梁飞遥颔首，眼睛以下都看不见，也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沉思，他说：“起初我很气愤，将你所有的计算都告诉了太子殿下。可是太子殿下却……”仿佛是跳过了些琐事般，梁飞遥跳过了他与太子之间的对话，最终给出常氏一个结论。
“所以，今天我们来到这里，全都是太子殿下的决定。不是你一人计划的，也并非我帮你遮掩了什么。常氏，这些你得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坪南之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