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刑者》林賾流

17、Chapter.12 迈入深渊 (下)

　　「电池明明是新的……算了。」奥古斯都勾勾嘴角，继续往前走，预计会撞上墙壁，却摸0到一扇木门，不该存在地0下室的门扉出现了。

　　推开门，一股清新得令人晕眩的空气迎面袭来，奥古斯都在无以名状的冲动下往前跨了一步，再回头，只见暮光霭霭的森林，地0下室与任何建筑痕迹均消失无踪。

　　「看来失踪的是我。」奥古斯都活动肩膀，认命地挽起袖子，按下金属护腕上的开关，透0明丝线开始飞快回卷，等丝线卡到障碍物绷紧，他开始循线搜寻，前方树丛后传出一阵骚0动。

　　奥古斯都停下脚步，握住手杖侧身等待，不出他所料，验0尸官挡开枝叶狼狈地走出来。

　　「喔呀，还好有钓到一条大鱼，还以为今0晚要挨饿了。」奥古斯都戏谑地朝他扬扬连接着自动卷线器的细丝。

　　尼德兰表情复杂，害怕一个人迷失在未知世界，好不容易重新看见熟悉的脸孔，却是笑得没心没肺的杀0人狂搭档。

　　他真的完全不怕吗？他们现下可是连身在何处都一无所知。

　　内心挣扎半晌，尼德兰最先说出的话却是：「你什么时候在我身上偷缝了线？」

　　「这种新型强化线比头发还细，却可以承受五百磅拉力，制0作贴身护甲防弹防刺效能优异，纯粹当线材用途更是多元，当然是处刑者才有的装备福利。刚刚休息时顺手缝的，好奇你多久才会发现？」奥古斯都继续收线，尼德兰哼了声拔下裤管上的缝衣针。

　　「如果你怕我们两个走失，干嘛不一开始就先说好？」

　　「差不多快遇到危险时再上个保险就好，我可不想时时跟你绑在一起。」奥古斯都咧咧牙齿做了个不以为然的鬼脸。

　　「你怎知快遇到危险？」尼德兰立刻问。

　　「整个屋子几乎都搜遍，只剩下地0下室，是时候该轮到我们出0事0了。从你的角度看，我失踪时是什么情况？」处刑者放下手杖，改用手杖支撑上半身。

　　调0查神秘事0件的双人行动基本原则，第一，替同伴注意背后；第二，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离开彼此视线范围。尼德兰和奥古斯都同时在场，但他还是不明白事发经过。

　　「你一走进那处地砖被移除的积水就失去意识倒下，我赶紧过去扶起你，下一秒人已经在森林里，你不见了，想着『这是做梦吧』，看到脚上有线怀疑是你做的手脚才找过来。」尼德兰只知倘若先前进入吞噬之屋的人都是这样失踪，找得到人才有鬼！

　　「但我不觉得自己有失去意识，难不成我俩进了相同的梦？看吧，裤脚是湿的，但我可没摔进水里。」奥古斯都朝他抬起小0腿。

　　「我已经无法0理解也不相信眼睛看到的东西了。」被0迫穿越到不知明鬼地方的法国人恼怒地低吼。

　　「那么，第一步先厘清我们是在做梦，抑或真的穿过时空门来到某处实际世界。」

　　「怎么做？要我打你一拳吗？乐意之至。」

　　「梦里也会觉得痛，不准，得是我们其中一个不可能梦见的证据，我提议由我来验证现在是否做梦，所以你负责提0供证据，我就知道此时并非在梦中。来吧，尼德兰，说个能让我信服的秘密来听听！」奥古斯都步步进逼，手杖尖端刺入验0尸官双脚之间的地面，抬起脸笑嘻嘻道。

　　「为何不是你来说服我？或让我划你一刀看会不会流0血？」尼德兰一瞬冒出鸡皮疙瘩，眼前这个小王0八蛋根本不相信他，说不定还在怀疑他被取代了。

　　不意外，杀0人心理师费兰的妹妹不就是能够寄生在女人身0体里的异形？多亏奥古斯都惹人嫌的举止始终如一，尼德兰倒是不用怀疑，这个处刑者就是本尊。

　　「如果这是梦，表示精神受到劫持，我俩束手无策，假使是现实，我求生能力比你好，最要紧的一点，这是我的任务，别跟我争了，如果你想活着回去就乖乖配合。」奥古斯都握着他的手腕按住脉搏：「某人的搞笑前科表示你根本认不出寄生型异种生物和连续杀0人凶手，至于我呢，好歹常和变0态打交道。好啦！测谎开始。」

　　「该死的！你要我说啥秘密？我说了你就信吗？说我他0妈0的喜欢和尸体做0爱行不行？」

　　「噗，一来就说0谎，看在我们是老交情，下次再不配合只好让你关节脱臼了。」

　　尼德兰深呼吸，直直望进黑发青年人偶般的眼睛。

　　「第十四号。」验0尸官木然道。

　　「我请求你的解释。」奥古斯都挑眉。

　　「你送来的第十四号尸体，代号『爱慕者』，一个喜好尾随骚扰并奸杀少0女还藏匿尸体的跟0踪狂，我在他的直0肠里发现他写给受0害0者的情书，按照受0害0人数一张不少。根据组0织规定，处刑者必须完全客观，禁止玩0弄虐0杀以及拷0问确定判处死刑的目标。」

　　「有0意思，你没想过告发我？」黑发青年翘0起嘴角。

　　「我怀疑过，你虽然通0过组0织的精神测验，骨子里还是杀0人狂，杀0人狂最终都会失控，无法服0从指令，不能聘用这种怪物，考虑到处刑者制0度的高风险性，漏网之鱼并非不可能。」在尸体上留下信息，典型的凶手倾向，宣告占有，某种情绪涂鸦或信念炫耀。

　　「是什么让你改变主意？」

　　「那就是我的秘密。」验0尸官臭着脸挣开处刑者的手。「我把那些肮0脏纸团塞回跟0踪狂屁0股，验0尸报告签结无异状，然后将尸体推进焚化炉。我做了和你一样的事。」

　　蔑视道0德，享受特0权，从事疯狂的工作，并非遭到强0迫，甚至职务本身就是令人愉快的嗜好，他们都是被挑选的怪胎，只差一步就是货真价实的罪犯，再装一副正气凛然为受0害0者报复的样子简直伪0善，只是有种冲动，一下子就死掉太便宜某些人0渣。

　　「哈哈，既然这样暂时就不怀疑你了，我的共犯。」奥古斯都冷不防抱住他。

　　尼德兰大叫一声跳开，抱着手肘恨恨地瞪他。

　　「你拿针0刺我？」

　　「手臂有很多神0经丛，痛觉够真0实吗？」

　　「你这混0蛋，再说是梦我就用子弹叫醒你。」

　　「话说回来，真是不可思议，转眼就来到别的地方，彷佛《艾丽斯梦游仙境》一样。」奥古斯都顾左右言他，径自拉着验0尸官开始探索丛林。

　　「这里该不会是异世界？我们有办法回去吗？」丛林里随时可能跑出恐龙或其他怪兽，弹0药有限，尼德兰不禁更加烦恼。

　　「初步计划是定位还有找到失踪者，厘清情况后决定最佳的返回方式，或尽可能生存下来等待救援。」奥古斯都说。

　　「这儿可能是在新巴黎市外的森林吗？」尼德兰抱着一丝希望，说不定他们可以靠双脚走回熟悉的城市。

　　「身边树种与气温0湿度表示此地纬度比新巴黎市低许多，还有，假使我们的失踪前辈也被传0送到这里，至少是组0织中的专0业调0查员无法轻易回报消息的地方和距离。」

　　「或他们处于行动困难的状态，比如死亡或重伤意识不清。真多谢你令人绝望的分析。」验0尸官翻了翻白眼。

　　「早点放弃天真的幻想是件好事。」

　　尼德兰一千零一次忍耐下来，想不一拳揍向那覆满柔细黑发的后脑勺真的很困难，他对奥古斯都强0硬地抓着自己的手这点感到有点恶心。

　　「你不如拿方才那种线来确保我跟你不会再度分散。」

　　「在这丛林里使用『蜘蛛丝』到处都会勾到树枝，不方便。吶，通常我不在意你的死活，现在情况特别，你就别废话好吗？我好担心头顶会掉虫子下来。」奥古斯都说完继续挥动手杖开路。

　　「等等，我想到了，利0用磁偏角定位如何？靠偏差值也能猜测大概区域。」尼德兰正要掏出指北针，奥古斯都似乎有所发现，奋力拔起草，捡了根粗树枝挖掘薄土下埋藏之物。

　　「还愣着干嘛？快来帮忙！」

　　尼德兰连指北针的盖子都还没打开，只得嘟囔几句空出手除草。

　　一块锈迹斑斑的绿色路牌跃于眼前。

　　「路牌是政0府设置的公物，全世界官方语言使用繁体中文只有一处。」

　　「噩梦之岛……『台0湾』。」

　　「北太平洋新航路最重要的运输点，东海和南日本的航运窗口，两百年0前因中0国拒绝外国势力进入灾区调0查，台0湾成为深渊研究重镇，第一深渊『龙』的幸存中立区，迄今仍被称为噩梦开始的地方，一生一次海外旅行热门地点，高中现代史常识，看来我们省下昂贵的机票了。」奥古斯都抹了抹额头汗水，对湿0热气候相当没辙。

　　「难道不能是现在流行的那个什么深渊主题乐园之类？美国人还喜欢在这种游乐区让工作人员扮丧尸。」台0湾对他来说只是世界地图角落的一个名词，让尼德兰想起被深渊吞噬的土地和海域，那些地方却没有台0湾岛这么幸0运，完全消失的区域里也包括尼德兰的家乡。

　　「你觉得吞噬之屋里那道超级力量会那么好心送我们去主题乐园而已？看看你手上的指北针吧！梦想先生。」奥古斯都则是一开始就试过定位，直觉相当不妙。

　　验0尸官发出挫败的呻0吟。

　　「看样子我们还是在禁区里，指北针完全没动静。深渊之畔磁场混乱，季节彻底失常，缺乏方向可供判断，频繁的不规则磁爆，科技产物动不动就瘫痪，意味着求救和搜救都很困难，还有各种军事协议互绑脚跟。不过这不是我现在最担心的事。」

　　「还能更糟到哪里去？」尼德兰有种深刻的偏见，那就是从奥古斯都嘴里讲出的坏事都会噩梦成真。

　　「以浩0劫遗迹来说，这块路牌又太新了。」黑发青年一股脑儿坐在刚拔起的草堆上，凝视锈蚀斑斑但字迹尚称清晰的路牌。

　　「别告诉我，我们所在的年代也出了问题。」

　　「我不想被当成外星人或异形遭到二十一世纪科学家热烈解剖欢迎，据我所知，这个时代聚0集在灾区中立岛屿上的各国研究学者比蟑螂还多。所以，尼德兰，禁止无脑求救。」

　　「你怎能这么冷静？」

　　「如果我现在哭起来，你要安慰我吗？」

　　「哈！」想象处刑者哭泣的样子说不定会害他也笑到泪流不止。

　　「我就说吧！又不是小孩子，肚子饿了就弄点食物充饥，需要休息就找掩蔽，总有办法过下去。」奥古斯都望着叶隙外的天空，「虽然我还是最喜欢邦妮煮的菜。」

　　尼德兰头一次觉得奥古斯都的话有点道理，也忘了要吃镇定药物。

　　※※※

　　天色渐暗，经过一番争执，半罹难的处刑者和验0尸官决定在亚0热带森林中升篝火过夜。

　　「尽管指北针不能用，太阳落下的方向总是西边没错，我们不幸身在台0湾岛西岸，靠近深渊这一侧，最好尽可能远离海岸线，根据历0史记载，异种生物最早都是由海里出现。」奥古斯都轻蔑地看着一身空空的验0尸官。

　　「结果带了那么多物资也没派上用场嘛！」

　　「谁在室内还会背着大背包搜索的！」尼德兰有些恼0羞0成0怒。

　　奥古斯都忍着汗湿衬衣带来的不适，枕着手臂入眠，暗自等待幽0灵之声给他提示，尼德兰则辗转反侧，黑0暗强化感官的敏锐度，也唤0醒古老的恐惧，正在燃0烧的小小火焰却是他们唯一的依靠。

　　说也奇怪，目前为止有惊恐，有不安，偏偏不曾后悔。尼德兰可以忍耐一堆烂差事、无止尽的加班忧郁和个性恶劣的同事，但他无法接受被抹黑工作能力不足遭到炒鱿鱼，他自认在检0查问题尸体与善后处理上非常尽责。

　　「我以为『魔法』是集0团核心才有资格动用的菁英技术，像暗蹄咖啡馆的木偶老板。」尼德兰会见怪不怪，主要是魔法和游艇飞机一样虽然存在，却是绝大多数人无从接0触学习的神秘技术，大部分被验证有效的魔法也很容易遭其他科技取代，比如说神奇光球的效果差不多等于一支手电筒。

　　较具特殊性的魔法，则需要庞大资金和权力去保护养成珍贵的魔法0师，这是指愿意乖乖听命配合的能力者，另有一批早在工业革0命时代之前就隐匿的魔法0师，即使动用国0家力量也捉不到这些富可敌国的影子。

　　「第一波吞噬型巨大天灾被命名为『深渊』的时代，真正的魔法0师曾经集体现世过，不幸的是，面对深渊，古老的术士们只是螳0臂0挡0车。魔法并未改变人类的命运，加上那时出现许多骗子，传0送门魔法的信0徒组0织和工程募款好比中世纪人们竞建大教0堂风气一般。」处刑者低声描述书中的历0史。

　　「在现代人眼中，当时的迷0信狂0热简直滑稽无比，不过，目睹恐怖的深渊出现，有钱人只想逃到安全的地方，也许是乐园，或者未来……」

　　「不尽然都是骗0局，我们回到过去不就是血0淋0淋的证据吗？」尼德兰提出质疑。

　　「如果成功的话，现今世界就不会是这副模样了。的确有一些传0送门出现超自然现象，但教科书关于这段历0史语焉不明，如果你能弄到当时的文书数据或网络文章，上面写的可是『大量参与者当场死亡』。」奥古斯都懒洋洋地反驳。

　　「那岂不是用人类生命当代价的黑魔法了？你怎么对魔法故事这么清楚？」验0尸官奇问，同事这几年罕有听到他提起宗0教仪式，当然尼德兰自己也不信上帝，没事不会特别参加这类话题。

　　奥古斯都捡起一段树枝精准地投入火中，火光在黑瞳中熊熊燃0烧。

　　「前阵子在家无聊想看些历0史笑话，古人有趣多了，魔法在贵0族之间可是热门话题，查士丁尼伯爵专门研究这个，不过他似乎没有魔力。对了，听说玩0弄魔法或受到魔力污染死去的人类会变成食尸鬼，这么说来我们若有个不测还是就地火化比较保险。」墓园里会偶尔会出现食尸鬼就像巷子里有连环杀手徘徊一样，对黑色绅士联0盟成员已经属于某种常识，奥古斯都还是清理亡者家园的优良义工。

　　「如果吞噬之屋失踪事0件真的是传0送门魔法所害，那么找到建出传0送门的魔法0师应该就能回去了。」尼德兰翻身不甘示弱也跟着丢0了块柴薪，溅起一阵火星，篝火反而差点熄灭，奥古斯都白了他一眼，亚0热带森林由于湿度高，夜间反而比预期中要寒冷。

　　「笨，这个魔法肯定有严重问题才会被0封印，不然早该大发利市，再说如果传0送门很成功，该名魔法0师早就利0用它传走了，我们上哪找0人？」奥古斯都充分享受浇尼德兰冷水的乐趣。

　　「总之，只能继续调0查下去了。」全身虚0脱的验0尸官说出毫无意义的结论，只是为了终结话题。

　　处刑者发出一声咕哝，像是要同伴少说废话快点睡觉，正当尼德兰下定决心闭上眼睛抵御这片漆黑索然的夜森，附近忽然响起刺耳的婴儿啼哭。

　　他立刻翻身坐起，却被奥古斯都抓0住脚踝，处刑者启动手杖机0关，杖尖伸出利刃，武0器折射的火光令验0尸官瞇了瞇眼，黑发青年亲0吻杖头道：「继续睡，但是打开手0枪保险，等等说不定有大猎物来了。」

　　跟这个杀0人狂活动真是半点喘息时间也没有，尼德兰重重哼了口气，还是依言卧倒装睡，他可不想死在这里。

　　特地升起篝火是有原因的，野兽本能怕火，但怪物与人类却会被火堆吸引。奥古斯都到底还是想速战速决，距离最近的失踪者已经晚了三天，即使得冒巨大风险也得达成有效调0查，他们没有消耗战的本钱。

　　婴儿号哭声断断续续，令人毛0骨0悚0然，由于太不合情理，尼德兰转念一想就知是某种诱敌陷阱，不予理会后，东北方树林出现动物接近的祟动。

　　手脚发0抖，心跳加速，紧绷感和积水般上涌的兴0奋，综合这些强烈生理反应便形成0人类刻印在基因里对天敌的恐惧，尼德兰本能知道来了一头巨大又致命的生物。

　　看着奥古斯都的侧脸，处刑者还真装出乖乖熟睡的姿态。那家伙会从哪里接近？他能及时瞄准吗？尼德兰不停胡思乱想。

　　足音在接近时变得谨慎。

　　『聪明的怪兽。』处刑者用口型说。

　　骚0动愈来愈接近背后，验0尸官默默倒数计时。

　　「啊──」怪兽在距离他们不到三公尺处被靠近地面的强化线缠住四蹄，发出尖0叫狂乱地挣扎，树木被扯得摇晃不已，丝线却愈缠愈紧。

　　「这才是『蜘蛛丝』在森林里的用途。」奥古斯都睡前便将四周绕上陷阱做最低限度的防护。

　　两人高的巨型山羊正使出浑身解数挣脱，幼细的强化线却深深陷入怪兽肌肉中。

　　「一会儿药效发作再出手。」

　　「我知道。」尼德兰咬牙握紧枪柄，调匀呼吸。

　　那声尖0叫太过怪异，简直像个女人。

　　处刑者在强化在线涂抹毒药，敌人被线缠绕住时必然用0力挣扎撕扯，毒药便随着磨伤渗入身0体组0织，并在最短时间内造成体0内窒0息的效果，不一会儿，巨型山羊软倒。

　　「怎么回事……这家伙居然有人类的眼睛和牙齿！」尼德兰瞄准山羊怪头部时讶异的大叫。

　　「果然是深渊出产的异形。直接歼灭，不清楚毒药对怪兽的影响，说不定撑不了多久，放牠活着对我们太危险了。」奥古斯都喊道。

　　砰砰两声枪响，处刑者飞身而上将利刃刺入山羊脖颈割断动脉，鲜血泉0涌，验0尸官确认山羊怪死亡，奥古斯都回收蜘蛛丝，跟着检0视尸体。

　　山羊鼓0起的腹部忽然出现明显起伏，毛皮被由内向外撑起，肚子里的存在亟欲逃出尸身束缚，奥古斯都伸手触0摸，喊了声：「尼德兰！注意这儿！」

　　「这怪物怀0孕了？」

　　「你随身携带解剖工具，快点！」

　　「搞什么鬼？我可不想在这里解剖怪物！万一有传染病或那幼崽具有杀伤力怎么办？」

　　「我摸0到人类手肘和手掌轮廓，不信你试试。」奥古斯都索性抓0住尼德兰的手按在山羊腹上。

　　皮膜下浮现人掌形状，尼德兰倒抽一口冷气。

　　「该死！」尼德兰赶紧摸索腹中人0体确切位置，避开要害同时剖开肌肉层，奥古斯都则手持火把勉强提0供照明。

　　人眼山羊产下了一名浑身赤0裸的三十岁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