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阿宁宁

27、chapter27

　　许优优记得，很小很小的时候，她和梁晓涵就认识了。梁晓涵自然不记得，因为那时候的许优优只是个长相丑陋的女孩，而且她的名字，叫许优。

　　应该是八·九岁的时候，母亲把自己带到大姨家里，也就是梁晓涵的家里。她记得那个时候的梁晓涵长得就很好看了，眼睛大大的，嘴巴小小的，下巴不算太尖但也看起来很俏丽。她穿着一条有些破旧的裙子坐在床上，有点像童话故事里面的灰姑娘。

　　因为梁晓涵长得好看，所以许优优自然而然有了亲近的欲望。世界上的人不论美丑，大家都喜欢漂亮的人，从小的许优优就知道这一点，她缓缓地走进梁晓涵，一双豆粒大般的眼睛盯着梁晓涵，只当梁晓涵的脾气也是和灰姑娘一样好相处的，而着实不知道，其实她比灰姑娘的后妈还狠。

　　当时的许优优怯怯的伸出手，对梁晓涵友好地说“我们一起玩好吗？”

　　梁晓涵看着许优优，用一种小动物般的好奇。她心里面知道，面前的这个女孩是自己的表姐，这个丑陋无比但是衣着光鲜的女孩，她恨，为什么她的父母双全，为什么她长得那么丑，却有那么幸福的生活。抱着纯粹的恨，梁晓涵床上跳下去，狠狠地把许优优推到了地上，指着许优优傲气地说“丑八怪！我才不要和你一起玩！”

　　而是命运就是很讽刺，没过多久，梁晓涵便跟着比许优优长得更丑的马琳和杨娅一起玩了。甚至还幼稚地把她们当成最漂亮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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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上课，一切都如同往常一样。梁晓涵惊奇于许优优分手之后的自我修复能力，频繁眼光扫向许优优，连上课时老师叫自己回答问题都没有听见，因此还被老师给数落了一番。

　　下课的时候，梁晓涵没有和顾明安交流，直接就走到了许优优的面前，她看见许优优的眼睛还有些明显的肿胀，嘴角自然地下垂着，简直和得了绝症的病人没有两样。梁晓涵暗自叹了口气，拉起许优优的手说也不说便走出了教室。

　　两个人一直默默无语地走到了走廊里面，梁晓涵找了一个人比较少的地方止住脚步，转身看着许优优，关切地问了句“你怎么样啊？昨天顾明安提前来了，我本来想要阻止你不要说的，结果你一喝多了就都把你的···那些事情都说出来了，你们后来怎么了啊？”梁晓涵早就和顾明安在之前对好了口供，如今这样一说，梁晓涵所做的事情就全都被埋葬了起来。

　　许优优听到梁晓涵这样关切的口气，心里面又翻动起无限的酸楚，眼角湿润，突然就哭成了泪人。她靠在梁晓涵的身边，抽泣着说“晓涵，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真的很喜欢他的，我真的很喜欢他······”

　　梁晓涵看着缩在自己怀里面的许优优，犹豫地抬手，拍了拍她的背，语气温和“我知道。”一直都知道，对方其实很喜欢顾明安，所以才会想到这样击垮对方的方法。

　　“晓涵，我现在只有你了，你有可能不记得，但是从很小的时候···我就莫名的想要亲近你，我就知道，我们一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晓涵，你会陪着我的对吧？”许优优微微仰起头，抬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泪水，一双眼睛里面仿佛洋溢着明媚涟漪。

　　梁晓涵突然被面前这双明媚的眼睛迷住，她明明知道这双漂亮的眼睛是人工再造的，但是依旧觉得许优优真挚。

　　也许是因为她喝醉的时候，也依旧把自己当成好朋友，也就是说，许优优对于自己的态度，从开始的时候就是真的，可是自己为了那个虚荣的会长职位，却处处想着把许优优搞垮。

　　梁晓涵低头，发现自己已经不自觉地握住了许优优的手，因为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真挚又愚蠢的女孩，梁晓涵竟然对自己做的事情产生了丝丝愧疚。她的眼前晃过梁静曲，那个自己用朋友的名义击落谷底的女孩，她阴谋计划的来源和灵感。

　　而如今，这一切的一切，仿佛对于自己来说，都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圆圈“我会陪着你，我们是最好的朋友。”梁晓涵说罢，紧紧地抱住许优优，让她在自己的怀里，可以尽情的哭泣。

　　也许眼泪哭干了，之后的打击就不会那么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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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的时候，梁晓涵又给苏锦城打了一次电话，依旧是人工回复。她特意走到普通班的门口去搜寻他的踪迹，然而却依旧找不到他。失落地站在走廊里面，梁晓涵刚要离开，却突然被齐哲拦住了去路。

　　梁晓涵厌恶地看着齐哲，冷漠地问了句“你是谁？”

　　齐哲看见梁晓涵竟然搭理了自己，立马撑起一脸讨好的笑问了句“那个···你好，我叫齐哲，我是苏锦城的朋友，我知道你也是，你叫梁晓涵······”

　　“你能不能废话少说？”梁晓涵白了齐哲一眼，抬脚就准备走开。

　　齐哲见状，立马喊着“诶！好好好！我就是想要问一下你，你知不知道苏锦城去哪了？他今天没来上学，也没请假，我给他家打电话，是佣人接的，他父母出差了，他自己一个人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齐哲说到这里挠挠脑袋，抬眼试探着望向梁晓涵“所以···你知不知道他去哪了？”

　　梁晓涵心房的位置不自觉一沉，傻傻望着面前的齐哲，突然间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她一向自认为自己的第六感无比灵敏，可是现在的不安感，梁晓涵却默默祈祷，一定是自己单纯的生理反应罢了。

　　齐哲见梁晓涵不回应，笑着说“哦！你不知道也没有关系啦！那个你······”然而还没等齐哲话说完，梁晓涵便低着头默默地离开了。

　　齐哲看着梁晓涵弱弱离去的身影，嘟着嘴巴嘀咕了句“莫名其妙。”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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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晓涵不明白，自己的计划明明已经实现了，可是为什么胸口还是感到无比的难过。她现在真的好担心苏锦城，也许还有些对许优优的同情。她双手握着书包带，仿佛又变回了当年的小女孩，一个人走到回家的路上，她突然听见身后顾明安的叫唤“梁晓涵！”

　　梁晓涵一顿，转身看向满脸笑意的顾明安停下脚步“你怎么来了？”

　　“我送你回家啊！毕竟我和许优优已经结束了，现在我可以成为你的男朋友了。而且我觉得你应该觉得很庆幸，因为你是我唯一一个非劈腿得来的女朋友。”

　　梁晓涵表情淡然，看着面前顾明安的人渣样，真心想上去抽他一巴掌。可是她忍住了，因为她在不经意间，看见了站在远处，盯着自己和顾明安的许优优。

　　梁晓涵心头一凉，隐隐的羞愧感渐渐袭来，梁晓涵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酥酥的，她回避开许优优的目光，看向顾明安的脸庞，想到自己努力了这么久，就只是为了把许优优搞垮罢了，她已经走到了自己不想要撤退的地步，不能够因为自己细微的愧疚感就放弃的···“好啊！”

　　梁晓涵说着笑笑，踮起脚尖靠近顾明安，她闭上眼睛，突然间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一个叫做“自我”的东西，她只是机械地想要做坏事，利用自己原本觉得理所当然的计谋，去摧毁脆弱的许优优。

　　如果许优优像以前一样讨厌自己，那么给她的伤害不会像现在一样大。但此刻的许优优面临的，是自己最喜欢的男生和自己最好的朋友的双重背叛。她站在远处，看见顾明安和梁晓涵在校园的梧桐树下接吻，那一吻看起来漫长无比，让自己一眼，就看见了天昏地暗。

　　唇齿间蔓延着一股浓浓的欲望气息，就像是一场春雨打湿梧桐叶般的潮湿，她眯起眼睛，想要看清天边的飘雪，可是她朦胧中望见的，就只有顾明安痴醉的眉眼。

　　她本来以为，就算不喜欢顾明安，可是亲一下也无所谓的。可是现在，她终于意识到她错了，她抗拒地闻着顾明安唇齿间的气息，那股淡淡的酒精果冻香气，那种如同从地表深处挖掘处的酵母味道，她紧紧皱起眉毛，突然就推开了面前的顾明安。

　　顾明安一脸的讶异，看着梁晓涵有些生气“你怎么了？”

　　梁晓涵摇摇头，她真的不知道她怎么了，她只是突然间觉得面前的顾明安，比许优优还要让自己恶心，她真的好想念苏锦城，也好想悲痛的大哭一场。

　　顾明安看着梁晓涵蹲在地上，如同一个赌气的小孩子般沉默起来，不知觉自己也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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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优优本来以为，她变漂亮了之后，视线里面，就再也不会被什么特意羞辱的场景冰封住。然而现在，她一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在路上，眼睛里面，却定格在了那慕吻戏上。

　　她眼看着，自己自以为最要好的朋友，和自己刚刚分手的挚爱的男友接吻，那两个曾经说会陪在自己身边的人，现在，他们携手背叛了自己，在烈烈青阳下，燃烧着自己仅存的希望。

　　一个人游离在繁华的街道上，所有的声音都在许优优的耳边被自动阻隔了，她看着面前的人如车水马如龙，却如同深陷一场丰富的哑剧。

　　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一切，直到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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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优优本来是要回家的，可是脚下的路却吸引着自己往一条逐渐陌生的路途上走去。一直走到了蓉城市的红灯区，她低着头，怯怯地走进一家酒吧，擦肩而过几个凶声恶煞的人，用一种侵略又猥琐的眼神扫向许优优的校服，仿佛一眼就能把许优优的衣服给剥光。

　　许优优匆忙地往里面走去，转头看见那几个男人已经跟了过来。她本来已经无所谓了，可是她还是害怕。她想要来这里，像个受伤的情人便买醉，可是也许，今天晚上，她失去的，不仅仅是自己朋友和爱人了···

　　她特意走到一个明亮的位置坐下，希望那两个男人不要走过来。她朝酒保要了一杯锐澳，斜眼看见两个男人已经走到了自己的桌前，他们坐在自己的面前，其中一个特意挨近自己，一双眼睛兴致勃勃地打量着自己“小妹妹，怎么一个人来这种地方？迷路了？”

　　许优优不去理会，希望两个男人可以自动离开。然而靠近自己的男人反倒因为许优优的沉默而得寸进尺，他在桌子下面把手伸向许优优的双腿之间，喉咙里翻滚出阵阵奸笑“小妹妹，要不要陪哥哥玩一会儿？恩？”

　　许优优感觉到了男人对自己的侵犯，立马如同一个弹簧玩具般从椅子上跳起来，然而还没等自己张口求救，另一边的男人已经走到了自己的另一边，狠狠地把自己按回到了座位上。

　　许优优惊慌失措地看着两个人，对着前来送酒的酒保递去求救的目光，然而酒保只是故意低着头匆匆离去。

　　她绝望地被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包围着，浑身都没有了力气。心跳因为男人对自己的抚摸而渐渐加速。她忽然想起了顾明安，想起了那一夜···

　　她低着头，委屈地接受着男人的侵略，像是一个麻木的人偶。她真的后悔了，后悔自己为了顾明安，失去了自己曾经丑陋，但是安稳干净的一张脸。

　　灯红酒绿的午夜场里，许优优绝望地哭泣着，两个男人在占完许优优足够的便宜之后尽兴离去，其中一个甚至想要强行拉许优优跟自己离开，但是因为许优优反应激烈地大哭起来，男人只好识相地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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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越来越晚，酒吧里面的人却越来越多，许优优一个人坐在座位上哭泣，哭泣了好久，终于不小心注意到，隔着自己的模糊泪眼，旁边一个幽暗的角落里，一个熟悉的身影低着头，似是酣睡似是哭泣，浑身都萦绕着一种刺鼻的酒精味。

　　“苏锦城？”许优优不禁叫出了声，然而那身影没有任何的反应，依旧木头一般坐在原位上，许优优自然已经习惯了苏锦城这样的无动于衷，只是今天的她，比起之前还要更加的柔弱和包容。

　　抱着一种浅浅的担忧，许优优走到苏锦城的面前，看见对方低着头，望着自己面前的酒杯出神。

　　“苏锦城，你怎么在这？”

　　苏锦城沾惹着一身的酒气，他红着脸抬头，看着面前的许优优，突然就以为自己看见了梁晓涵“你不是也在这？”他笑着，好像一时之间把梁晓涵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全部忘记了。

　　许优优第一次看见苏锦城对自己笑，竟然有些怯怯地脸红了起来。她脸上还残留着晶莹的泪珠，暗影流光下，如同一个精灵“你怎么了？为什么一个人在这？”

　　苏锦城喝的太多了，已经差不多把自己的脑子都丢到了一边。他完全忘记了自己为什么要喝这么多，他只知道，他看见了梁晓涵，他爱梁晓涵“我好想你。”苏锦城说着，已经把许优优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许优优恐慌地意图阻止，但是立马就意识到，苏锦城是把自己当成了梁晓涵。就在自己陷入苏锦城拥抱的时候，瞳孔里面又闪现出梁晓涵和顾明安，她的眼前黑暗了一瞬，之后又突然恢复原状。她的手渐渐搭上苏锦城颤抖的后背，轻声温柔地安慰道“我们都是被遗弃的，为什么···为什么永远···都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