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阿宁宁

26、chapter26

　　二十分钟之后，顾明安急忙赶到了钱柜KTV，穿过鼓噪着繁复音乐的走廊，顾明安很轻易就在不远处的门口看见了梁晓涵。只见她一个人依靠在门前，淡淡歪过脑袋，看见自己的时候，扬起一个诡异又灿烂的笑容。

　　顾明安只觉得这笑容美丽的令人生寒，硬着头皮走过去，努力装作毫不在意地问了句“你搞什么鬼？”

　　梁晓涵拿着手里面的手机，对顾明安笑着说“我搞什么鬼？应该问你亲爱的许优优搞什么鬼才对！”梁晓涵说罢，按下手机上面的播放键，之前在包厢里面的话语便又被重复了一遍：“许优优啊！你再说一遍，你去整容了？你真的为了顾明安去整容了？”
　　“我觉得我现在每天都被这个秘密给折磨，可是我真的很想要和明安在一起，要是明安知道我整容了，他一定不会和我在一起了······”

　　——停顿音——

　　“许优优啊！你再说一遍，你去整容了？你真的为了顾明安去整容了？”
　　“我觉得我现在每天都被这个秘密给折磨，可是我真的很想要和明安在一起，要是明安知道我整容了，他一定不会和我在一起了······”

　　——停顿音——

　　“许优优啊！你再说一遍，你去整容了？你真的为了顾明安去整容了？”
　　“我觉得我现在每天都被这个秘密给折磨，可是我真的很想要和明安在一起，要是明安知道我整容了，他一定不会和我在一起了······”

　　······

　　“行了······”和着一遍遍的录音声响，顾明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用一个毫无力道的话语喝止，摇摇头又不敢相信地问了句“这是怎么回事？”

　　梁晓涵关掉手机，看着顾明安说“你还听不懂吗？我们刚刚玩的正好，许优优喝多了，把自己整容和勾引你的事情全部都说了出来！”

　　顾明安支撑不住，整个人趔趄着靠在了一旁的墙上，他茫然无措地看着梁晓涵，声音里面有种无形的干涩“你说···她整容了···她真的整容了···那···那她以前长什么样？”

　　“我怎么知道？无非是个丑陋的四眼妹！怎么？”梁晓涵看着顾明安，觉得如果没有一个推动力的话，顾明安还是很难放弃许优优，毕竟他们已经上过床了。于是梁晓涵立马扬起那双小动物般的眼眸，嘟着嘴说“所以！你到底还要不要和许优优在一起啊？”

　　顾明安扬起眸子，不禁皱眉问了句“梁晓涵，你不会是为了让我跟许优优分手，才故意这样做的吧？”

　　梁晓涵点点头“对啊！ 你知道的，我喜欢你，所以就马上告诉你了！”当然不是因为顾明安这个花花公子，这一切，不过就是为了搞垮许优优罢了。

　　“你喜欢我？梁晓涵，我真的看不出来你有半点喜欢我！你现在还不说实话，你究竟是想要怎么样？”

　　“我喜欢你啊！”梁晓涵瞪了瞪眼睛，为了能够使自己的话更加具有可信度，她只能又发疯一般的对着顾明安吼了起来，因为吼得太认真，她完全没有注意到已经站在不远处的苏锦城“我是真的喜欢你啊！顾明安，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这样对许优优？我是真的很喜欢你！你不是也喜欢我的吗？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喜欢你，是因为我看起来很凶吗？还是为什么？”

　　“不！不是因为这些，我就是觉得你不喜欢我，你虽然总是很狡诈，但是也很幼稚，很天真，我说这些你不要生气，但是我真的觉得，你好像还不懂什么是爱。”

　　“我怎么不懂？”梁晓涵说着，想都没想便把顾明安的脸拉到自己面前，在那双桃红色的嘴唇上面小啄了一下，毫无感觉地说“看见没有，我是真的喜欢你。”

　　顾明安一愣，嘴角往上一扯，淡定地说“你确定···你喜欢我？可是我怎么听说，你有男朋友？”

　　“我有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

　　“人家都说，你和普通班一个叫苏锦城的男生来往很密切。”因为顾明安确实很喜欢梁晓涵，所以对于梁晓涵，也是做了必要的功课。

　　“苏锦城······”梁晓涵犹豫地看着顾明安，理直气壮地说“我们两个就是普通朋友，我就是因为他家有点钱，所以我才和他来往的。”

　　“真的？”顾明安眯起眼睛，心里面其实已经乐开了花。

　　梁晓涵看着顾明安点点头，如同一个诱人的小动物般。因为两个人入迷的谈话，全部都没有发现站在拐角处许久的苏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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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的苏锦城站在原地，听着梁晓涵和顾明安的谈话，整个人仿佛被雷劈了一般，他手里面紧紧攥着那条自己精心制作的手工项链，想死的心都有。

　　旁边的房间里面传出聒噪的重金属音乐，苏锦城看着梁晓涵和顾明安终于紧紧地拥抱在一起，转身便冲下了楼梯。

　　走出钱柜KTV后，苏锦城一个人在街上疯狂地跑了好久，凉薄的寒气吹进自己的五脏六腑，他好像一个被彻底放逐的魔鬼般，在世俗之下狂乱的奔跑。

　　不知道一个人跑了多久，他踏足到了一个陌生的地界，天空渐渐被黑夜侵蚀，在聚光灯的闪烁下，红红绿绿的酒杯摇曳着气泡与心碎，几个酒鬼互相搀扶着走过自己的身旁。苏锦城站住脚步，低头一边咳出胃里面吸入的冷空气，一边无法抑制地哭泣。

　　他颤抖着自己萧条的身子，捂着疼到不行的心口抬头，看见自己刚好站在一个名字叫做“still loving you”的酒吧门口。

　　《still loving you》，自从苏锦城喜欢上蝎子乐团，他就特别的喜欢这首歌。尽管他的英语水平不高，对于歌词的理解也不深。但是这首歌，却一度成为了苏锦城对梁晓涵的信仰，他不管她做出多么过分的事情，他仍旧，爱着她。

　　他把手插·进自己的上衣口袋，带的钱足够。苏锦城想了想，还是走进了这件酒吧。无数或迷离或忧郁的双眼落到自己的脸上，他抬手抹干净自己脸上的泪水，走到一个比较隐蔽的角落，对酒保说“随便来一杯酒就可以，什么都行。”

　　酒保理解地点点头，转身便去了吧台。苏锦城环绕着视线，把酒吧里面的每个角落都看了清楚。不知道是自己的心情使然还是如何，苏锦城喜欢这个地方，他觉得自己属于这里，这里迷乱，这里虚空，这里堆满了心伤与麻木。而苏锦城此刻最需要的，就是沉浸在这种地方，永远都不回头。

　　“我们两个就是普通朋友，我就是因为他家有点钱，所以我才和他来往的。”

　　梁晓涵的刚刚的一言一行，全部都深深地刻在自己的脑海里，他摇了摇脑袋，看见酒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酒放在了自己的面前，他把酒杯拿起，仰头便喝了下去。他真的绝望了，对于自己从小到大一直守护的女孩，绝望了···

　　他现在有足够多的钱，他可以在这里买醉一直到午夜，然而这并不是他想要的，他要一直留在这里，他哪里也不想去。他要把自己麻痹，他想要忘记梁晓涵说过的每一句话，因为现在的每分每秒，他都觉得，自己的心在淌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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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拥抱过后，顾明安的眼眸里有了些往日的温暖，他渐渐弯起嘴角，转身推开房门，轻轻看了看包厢里面的情况。

　　陈晨和叶慧因为唱了太长时间的缘故，已经坐在一旁相依偎着睡了过去，许优优依旧躺在沙发的中央昏睡着。他转眼看向同样望着包厢里面的梁晓涵，冷静地说“一会我带优优走。”

　　“你什么意思？”梁晓涵把头转向顾明安，又恢复了之前无情的质疑口气“你还要和她在一起吗？那你刚刚还抱我······”

　　“你先暂停一下！”顾明安打断梁晓涵的话，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我要带她走，跟她说清楚，我们···结束了。”

　　“哦···可是她喝了很多，一时半会醒不过来啊！”

　　“那又怎么样？我们又不是没有上过床，你还怕我吃她豆腐。”顾明安说这里，又冷冷补充了一句“而且现在只要一想到她整过容，我就觉得恶心。”

　　梁晓涵听到这话，忍住自己满意的笑容，淡淡地点头道“那好吧，你先把她带走，我再去把陈晨她们叫醒，睡在这里又不唱歌，很浪费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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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优优这一觉睡得很好，也许是无意识下吐出了自己深藏许久的心酸，她醒过来时，恍惚觉得眼前的一切都美好无比，白色的床单，橙黄色的日光灯，红木色的小床头柜，她目光柔情地四下望望，突然看见坐在一旁的顾明安“···明···明安？”奇怪，自己不是应该在KTV的包厢里面？

　　顾明安冷冷地看向许优优，目光里面堆满了无形的冰冷“你醒了？”

　　许优优从床上坐起来，乍然有些无知的恐慌“我怎么在这？我记得，我是在包厢里面的···怎么回事？”

　　“你喝多了。”

　　“······”许优优觉出顾明安的态度有些不对劲，弱弱地把身子靠近了顾明安一些，轻声问了句“你怎么了？”

　　“你喝醉的时候，说了很多的话，你知道，你都说了什么？”

　　“什么？”许优优声音有些澶然，心里面则祈祷，顾明安只是在和自己开玩笑。

　　然而顾明安的语气冷漠的要命，斜眼看着许优优，冷哼一声道“你之前长什么样子？”

　　许优优仿佛被这句话重重地一击，差点晕厥过去。她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经被顾明安知道了，被自己最不想要告知的人知道了，她即将失去他了“谁告诉你的？”

　　顾明安答非所问，扯开许优优挽着自己的手，淡淡说“你就算不告诉也没有关系，猜都能猜到，你这么小就去整容，以前长得，一定惨不忍睹！”

　　“我问你是谁告诉你的？”许优优的声音无法控制的放高，低垂下眉眼又问了句“是不是梁晓涵，是不是她找你来的？”

　　“你不要去怪别人，是我提前去了你们包厢，亲耳听见你说的。”

　　许优优信以为真，惊讶地捂住自己的嘴巴，无比委屈之际，刷地就淌下两行泪水“对不起，明安，对不起······”许优优说着又上前去拉扯顾明安，谁知道顾明安狠狠地把她推到一边愤然起身“你别碰我，我觉得恶心！”

　　“你说什么？”

　　“我说···我觉得恶心！”

　　“我不过是去整了容？为什么···只是因为我没有告诉过你吗？还是因为我之前只是一个普通人？你就觉得我恶心，我只是想要和你在一起罢了······”

　　“和我在一起？为了和我在一起，你就去整容是吗？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接近我！许优优，我真是想不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我是哪种人？”许优优看着面前冰冷又气愤的顾明安，不知觉也气的从床上下来，站在顾明安的对面，一双人鱼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对方“我只是整了容？为什么···为什么在你眼里，我就突然间变了？顾明安，难道你喜欢我，就只是喜欢我现在这张脸吗？”

　　“你别跟我说这种高尚的话语！许优优！你给我搞清楚，我们不是在演偶像剧，我不会因为你而改变我的原则，你喜欢你，就是觉得你长得不错，而且你还这么主动，仅此而已！”

　　话音刚落，许优优便抬手给了顾明安一巴掌，她的眼睛此刻也是冷冰冰的，浸满了绝望的冰霜“顾明安，难道在你眼里，我就只有这张脸吗？难道你就真的就一点都不喜欢我这个人吗？”

　　顾明安仰起头，冷酷的好像突然间变了一个人，他必须甩了许优优，他现在很确定，不管怎么样，他都已经喜欢上了梁晓涵“许优优，你想的太多了。”

　　许优优整个人顿在原地，身心俱疲地望着面前的顾明安，竟然还是希冀着能够有挽回的余地“顾明安，我实话告诉你，我从初中的时候就很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我去整容，就是为了你，我为了能够让你关注到我，我为了能够让你喜欢我，我做了这么多，难道你就一点也没有感觉吗？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

　　许优优央求的模样让顾明安有些心软，他看着面前的许优优，不自觉叹了口气“许优优，你不应该骗我的，如果你不整容，我们也许会成为朋友，可是现在，我们恐怕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哼！顾明安，你说的容易，如果我是以前的那个四眼妹，你可能会喜欢我吗？你这种人，眼睛里面永远只能看见好看的东西，你自己刚刚不是也承认了吗？如果我没有整容，你只会觉得我恶心！”

　　“那又怎么样？许优优！你长成什么样子，就该是什么样子，你这样子强求着改变，只会让我恶心！”

　　“你的意思就是，我长成什么样子，就该是什么样子，我受到别人的冷眼，我被别人无情的对待，和那些长相好看的女孩比，我永远低人一等，永远受到偏见，我因为长得没有那些女孩好看，我就要这样悲哀的认命！你觉得这样才是我应该有的样子吗？”许优优因为内心的崩溃，声音撕扯地如同一只即将赴死的野兽。

　　顾明安因为许优优的喊叫而吓得吸了口气，他缓缓地退后，一直走到门口处，摇着脑袋说“许优优，你的人生我管不着，但是我就是不喜欢，我不能接受，我的人生里面，不应该有一个虚伪的整容女。”顾明安说罢，转身打开门便离开了。

　　许优优站在房间里面，看着面前半开的房门。有生以来，她第一次讨厌自己的这张脸，这张自己曾经欢喜无比的脸。她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和脸蛋，不禁又一次疲惫地哭了出来。

　　挤满了绝望与空洞的房间里面，许优优如同一个溺死于寂静之渊的女鬼般，悲痛欲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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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在回家的路上，梁晓涵裹紧了自己的大衣，抬眼时而看向一旁说说笑笑的陈晨和叶慧，低头从自己的提包里面掏出手机，突然想要给苏锦城打个电话。

　　按下拨打键，手机屏幕随着震动“嘟嘟”两声，回复给梁晓涵的，却是一段人工回复：你好，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请您稍后再拨，你好，你拨打的······

　　“不在服务区？该死的？去了哪里啊？”梁晓涵不开心地挂掉电话，仰头看向远方，天际又蔓延起一场如花的飞雪，飘飘荡荡洒在神舟大地，梁晓涵深深吸了一口清亮的雪气，却不自觉感觉到，一阵发自内心深处的莫名不安。

　　这个世界，有可能在我们未曾发觉的时刻，就已经错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