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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饭店的一扇玻璃门已经粉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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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一人一狗的身影,人手里拿着一根长棍,正义凛然地与打他的三个少年面对,而站在她身边的狗“嗯嗯”地发出要咬人的低吟。
均城只用一眼就看清了来人,在被棍打中腿的少年的哀嚎里他刚觉得丢脸和惊讶,那道黑影就以最快的速度风风火火地将长棍挥向了另外两个刚看向她的少年——
在阿黄怒吠里,那三个相互搀扶着跑了,一身疼痛的均城捂脸刚坐起,一道黄色的手电筒的光就打在了他的脸上,刺疼了他的双眼。
抬手挡住,手指拉开,缝隙里他看到拿着长棍的易懂然正凑近他打量。
她身边的阿黄不停地摇着尾巴对着他查看,那亲近的表情,比刚刚扑人时咬打的凶狠让人安心了不少
“是你。”
她看清之后丢了冷冷的两字,手电筒一关,生怕费了那一秒的电。
而均城听了这话觉得不公平,他一眼就把她给认了出来,她却需要看清,而看清之后甚至带着失望。
她不知道是自己吧?后悔救了自己?可也没办法,她已经救了。
长棍“啪”地一声被她用力丢在了墙下,没再多说一句话也没多看他一眼,她就大步朝着巷子口的马路走了。
虽然不满她的态度,但不甘心地均城还是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不顾身上做痛的青肿,提过完好的补品,狗腿地小跑跟上好像有点后悔救自己的恩人。
“谢谢你。”
干笑着道谢,她却冷笑着回头,盯着他的眼神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怎么会有人喜欢你啊?”
她不解地反问,难得扯出了个笑容。
虽然那笑是在说他窝囊,但他看她这样却不受控制地配合着一脸傻笑。
“她们眼瞎呗。”
而她一听这话笑容便没了,意识到自己的话对那些喜欢他的人来说有些过分,他一下也尴尬了。
“你怎么从后面来的?”
好奇地主动开口,她瞄了他一眼,用眼神在表示他话有点多。
“那里过来近。”
虽然表示嫌弃,她还是回答了问题。均城窃喜,这比比前一两个月看都不看她一眼好太多了。
“你从村里过来的?”
再次问道,听文化说过穿过卫生院后面的茶山有近路能到村里,因为他不熟路,没走过,而且听说茶山里很多坟墓,所以他就想确认一下她的大胆。
不过易懂然没回他的问题。两人走出了巷子,她转身走向了卫生院的小广场,均城二话不说也屁颠地跟上。
直到到了门口,她觉着不对,不耐烦地回了头。
“你跟着我干嘛?”
她突然停下来怀疑地对着他打量,均城抱着礼盒,一下不知道怎么回答她。
“我,我……”
“你不会怕他们在你租的屋门口等你,所以不敢回去吧?”
她略带讽刺的嘲笑,让发愣的他一惊——他靠!他根本没想到过这个问题,好吧,本来还敢回去的他门都不想靠近了。
“谢你提醒。”
沉郁着脸沉重心情,没了狗腿的笑容,倒多了一丝生无可恋。
“别再跟着我了。”
她盯着他青肿的脸严肃告诉,均城无奈,才慢悠悠地把提着礼盒的手伸了过去。
“这是给你妈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有点紧张,总觉这礼品有点突兀,怕她不收,他心里没底。
果然跟他想的一样,她惊讶地看他,没有要接的意思。
“为什么送我妈?”
“礼尚往来啊,我来这里的时候她不是让你给我提了鸡蛋吗?”
理所当然地看向她,也让自己的眼神尽可能有气势,两人就这么用目光打仗,几秒之后,她还是接过去了。
“谢了。”
她看上去并没有多少感动,推门进了卫生院的大厅,也把他丢在了门外。
易懂然头也不回的走开让均城有点受伤,隔着玻璃门看着柔和的灯光下她走向通往楼梯的走廊,直到前台的护士纳闷的不停地探头对着他打量,才打算回头。
转身往路口走,发现了阿黄,它安静地蹲坐在门边,老实得给人安全感。
而它看他看向了自己,张嘴哼哼了两声,便摇起了尾巴。
“也谢你了。”
落寞地低头看它,均城忍不住蹲了下来,伸头摸着它的脑袋。
“你怎么那么听话呢。”
均城自言自语,望着它纯净的褐色如琥珀般的犬眸,即是喜欢又是羡慕。
“人不如狗啊,人不如狗。”
不由地感叹,给了它一个苦涩的微笑之后才起身离开。
……
回家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伤势,摸了摸五脏六腑以及一些骨头,除了皮肉痛也没发现什么不对劲,所以洗了个澡之后就倒在了床上。
白色的节能灯把房间照得明亮,也让温馨干净的里面与寒冷的室外隔绝。
均城酸痛着身体呆呆着眼睛盯着白色的天花板,脑海里挥之不去易懂然救他的那一幕。
突然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均城的思绪,回神之后他突然想起易懂然说的那句打他的人在家门口等他的话……
惊恐着脸吓得弹起,也将枕头抱紧在了怀里。
没给回应,可敲门声还在继续,咽了口唾沫,他终于紧张的看着门口。
“谁啊?”
他探着脖子问,敲门声终于安静了下来。
“我。”
易懂然的声音隔着门板冷冷地响起,而均城悬着的心终于掉了下来。
舒气的同时丢掉枕头麻利地起身,跑到了门口,理了理自己的睡衣之后才给开门。
易懂然站在门口,脸色微红,他一开门她就一步跨了进来,在房里到处打量,看上去有些着急担心。
“怎么了?”
被她弄得莫名其妙,他紧跟在她身后陪她一起紧张。
扫了一圈无果,她着急的转身,抬头看着他。
“阿黄不在你这吗?”
终于明白了她担心的源头,心里微微的不舒坦,这真证实了他不如狗的那句话。可尽管心里微微的酸意,他也不想她担心。
“没啊,我走的时候它都在门口呆着。”
“可我出来的时候没看到它。”
“会不会回去了?”
“就是回去了没找我才来你这的,村里它能去的几户我都找了。”
她说完就急了,模样更加忧心忡忡,均城看着她这样,心里也开心不起来,但一下子想不出什么话来安慰。
“一定是出事了,它从来不会让我找。”
她红着眼自言自语着没有道别往门口走,而他一急,一步上去抓住了她的手臂拉着她转了身。
因为突然的心急所以他没太注意力道,也因为她过高的质量,他使完力后悔时她也没转得想象中那么急促与狼狈。
只是他的行为让她讶异,睁大眼看他,这下他又被自己的冲动给弄得红着脸不自然地立即松手。
“你现在去哪里?”
怕再不说话她要离开,所以他问道,小心翼翼地偷瞄了她一眼,发现她没心思关注自己刚刚的那一抓后也放松了下来。
“不知道。”
她回答,又要离开,而他不想看着她就这样走了。
“等等!我跟你一起去找吧。”
说完他便去衣柜里拿棉袄,易懂然被他这话弄得一愣,再次看向他,带着不理解。
“不用了,我都找不到它,你也不会找到。”
没等他套衣服,她丢下这句话就绝情地走了,均城拿着棉袄的手僵在了空中,热情褪去只剩下了落寞。
阿黄的丢失也让均城辗转反侧,但他更多的是担心易懂然。
跟吴昀分手、考试成绩下滑都没见她这么紧张过。
昨晚那副丢了魂的样子,让他终于相信,她跟自己一样也有明显的喜怒哀乐,而他之所以没发现,觉得她冰冷,只是因为她根本就不在乎自己。
想到这里他心里有一些悲凉和不甘,很晚才睡,也接近中午才起来。
肚子饿得不行,起来简单的洗漱之后换上棉袄想下去吃个粉填饱肚子。
往粉店的方向走,他还想着吃完了去村里看看阿黄有没有找到,可路过刚开的野味店的时候却被那外面围着的一群人和人群里传来的歇斯底里的喊声给吓住了。
那是易懂然的声音,这个判断一出来,他便白了脸。
着急的往着野味饭店跑,冲到了人群外,没管受伤的身体就使劲地往里面挤。
“让一让,不好意思,让一让。”
他轻声又急切,看热闹的人群经不住他的强势,纷纷不情愿地让他进了来。
终于到了里面,均城看到了易懂然,她手里拿着一块砖头,红着眼,瞪着门口站着为难的服务员和厨师颤抖着肩膀在不停地啜泣。
饭店的一扇玻璃门已经粉碎,摆在外面的汤缸也碎了一地,汤水淋湿了地坪,还带着一股野物的骚味。
她的手都是血痕,细小的玻璃渣子在伤口处闪着微弱的亮光,不用多想,就能猜到这一片狼藉是谁的杰作。
在另一个方向的人堆里跟均城同时挤进来的还有另一个一个男人,肥头大耳,耳朵上还夹着根烟。
他穿着油光发亮的皮鞋,脖子上挂着金链子手上带着金戒指。
“这T,M谁干的!”
他一进来就指着地上的残局额头大骂着青筋暴起,也发现了易懂然。
“这你T,M干的?”
明白过来的老板一脸不爽地瞪着拿着砖头的她,怒气冲冲地像是要动手,均城心一紧,想都没想就冲了出去给挡在了她的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