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城》Wodehouse

19、学会保护自己

　　易均城开始不停地给她塞纸条。
　　最开始他只是推到她桌边，但她视而不见，但纸条被她活动的手肘给碰落在了地上之后，他就直接手臂伸过来拍到她的眼前。
　　那带着力度的动作可以看出他有点生气，可她继续视若无睹。
　　最终，他受不了了，能感受他侧过身来看自己无可奈何的眼神。
　　“我跟你道歉了。”
　　他的声音带着控诉和委屈，可在懂然看来还是不了原谅。
　　为什么要原谅他？凭什么去信他？跟他才认识多久？交情深吗？谁知道搭理了他之后他会不会又去跟那些人说什么？
　　易均城凭借一张白嫩的脸和那身干净的打扮在女同学里很受欢迎——可她不是那群女生，她只对文化感冒、心软——
　　在她心里，易均城已经定格了，而她一认定跟此人绝交，就不会再跟他有来往。
　　“到底要怎样你才跟我说话？”
　　没得到回应的他继续痛苦又烦躁的抓头，而她低头看书，平静的脸上眼睛都没眨。
　　这样持续了一上午，懂然觉得他有点烦人，但最终还是忍到了他放弃地伏在桌上，唉声叹气。
　　看他那么一副模样，有点心软，但又想到那白字上贬低自己的词句，心也恢复了冰冷。
　　文化没来找她了，拍着她的肩膀笑着祝贺，也跟他其他兄弟笑着调侃。懂然听到他开心的声音，心沉了好久。
　　虽然早料到他会这样，可真的面对的时候，还是克制不住的心疼。
　　易均城在频繁的骚扰没有得到她的理睬之后就安静了。
　　吴昀很好，各种送吃的，给她送热水袋……不过吃的没持续多久，因为懂然觉得这会引来闲话，她不想别人觉得自己跟他交往是冲着这个去的。
　　再吴昀有一次约她去操场散步的时候，懂然严肃的告诉了他这一点，他居然嘟嘴表示委屈。
　　“管他们呢！我喜欢就好了！”
　　“可我不喜欢。”
　　平静地一句话告诉，吴昀一下便泄了气，也软了下来。
　　“噢，那你不喜欢我就不买了。”
　　不太情愿地说着，两人并排继续往前面走。
　　冬天的夜里很冷，风呼呼的刮。两人脖子都缩在衣领里，手插在棉袄口袋。
　　其实这种天气出来走操场懂然是不情愿的，可这是恋爱的套路，好像不答应他过不去。
　　操场还有其他情侣，不过他们走着走着就往围墙边黑暗的树下走了，懂然没多想，打算陪吴昀走两圈就回宿舍。
　　“你冷吗？”
　　突然男朋友扭头问，藏在立起的衣领里的嘴巴说出的声音也在发抖。
　　“你说呢？”
　　一个白眼过去，认为他明知故问。
　　“你把手拿给我看看，我就知道你冷不冷。”
　　他盯着她，笑得认真，而她只觉得他脑袋有问题。
　　这么冷还让她把手拿出来？陪他一起在操场受罪他还嫌不够吗？
　　所以大步往前走不给搭理，可他却一步跟了上来，在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之际就迅速把手挤进了她的口袋抓住了手拉着抽出了她的口袋放进了自己暖和的大棉衣口袋里。
　　这动作突然得有些粗鲁，懂然瞪大眼睛本想骂人，可一对上他那紧张的笑脸，心一下又软了。
　　褪去了冷冽，收起情绪，也扭了头有些惆怅。
　　他的手心在冒汗，可手真的很暖。能感觉到他真的喜欢自己，虽然她也不明白原因。
　　“这样你就不冷了。”
　　看她没反抗，他傻笑着告诉，语气里带着极大的满足。
　　那开心的声音让她不由地咧嘴，觉得他像个得宠的幼稚小孩。
　　……
　　和易均城还在冷战。吴昀是不再给她送吃的了，而平安夜这天一大早，吴昀送了她一条围巾。
　　一条他自己织的很丑的围巾，懂然打开盒子看到的时候欲哭无泪，可室友们却一脸羡慕嫉妒。
　　本来会为女朋友织围巾的男朋友就很少了，而且这个男朋友还是会打架闹事的糙更加是稀奇。
　　被室友们念叨着把围巾戴上去上课，桌上多了一个盒子装的苹果。
　　想都没想就以为是吴昀放的，所以拿起来放到了一边也觉得负担。来而不往非礼也，不送他点什么东西也过不去。
　　可她连生活费都捉襟见肘又能送他什么上得了台面的礼物。想来想去的懂然想的头胀，看着苹果更不顺眼，就去了直饮水笼头那洗了吃了。
　　坐到座位刚咬上一口，突然发现易均城有点不对劲。
　　余光能瞥到他望着自己的异常，还有欲言又止的表情。
　　这一发现让她口里的苹果瞬间变味，咀嚼的双颊也静止了。
　　木了一秒之后她默默地又拿起空空的盒子，拿出了她以为是吴昀甜言蜜语的的纸条。
　　“易懂然，吃了苹果，就代表你原谅我了。”
　　纸条上的文字让她嘴唇抽搐，脸一黑，手里的苹果吃也不是，丢了也不是。
　　“你围巾很丑。”
　　别扭的声音钻进了耳朵，懂然眯眼，凭着这句话苹果可以丢了。
　　浪费食物可耻，但又不能吐出来将嚼碎的拼上去，就只能浪费了。
　　起身去丢了之后找到了博爱的买了一堆苹果打算晚上发放的室友借了一个苹果，再走回来，塞进盒子里，推到了他桌上。
　　“你有必要吗。”
　　幽幽的一句，易均城可怜至极。
　　只能怪他自己。如果他没说那句围巾难看，她应该原谅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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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室友们的建议懂然给吴昀送了个杯子。
　　然而她之前并不知道送杯子的含义，直到吴昀喜笑颜开的拆开，他旁边的兄弟调侃说“杯子，一辈子”的时候，她才明白过来。
　　一辈子这个词让懂然想起了很多事情。
　　她想起了爸妈的爱情，想起了自己的以后。
　　她会跟吴昀一辈子吗？从来没想过这场恋爱不过是她跟自己过不去的一次冲动。她并没当真，但也不是玩玩。
　　浑浑噩噩，就这么在一起了
　　接下来的一天懂然都莫名的惆怅，觉得这是一趟浑水，不是她想要的，可又不想伤害吴昀。
　　假期的晚上总是热闹，虽然老师不把这当节日，学校也没有给假期，但小卖部还是很老实的把各种适合时宜的物品摆了出来。
　　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装扮起了寝室、教室，而高三的文化狗除了教室，寝室就是在外面溜达的情侣。
　　被吴昀牵手已经是家常便饭，懂然也习惯了，因为他的手又大又温暖，她虽然胖，但手总是暖得慢。
　　不过今天有点不对，因为吴昀好不容易不出汗的手又跟第一次一样，阵阵湿意。
　　在操场走了一圈，吴昀如往常一样找着话题想逗她笑，不过不知不觉她发现今天他走偏了。
　　以往在操场走了两圈就回去，而这次他拉着她往角落的几棵树下走了。
　　因为在想着那“一辈子”的事，懂然直到他突然停了下来才给发觉眼前又暗了一层。
　　只能看清前面人的大致轮廓，耳边居然还能听到一些深深的喘息。
　　纳闷的她朝着那声音看去，只看到最里面的那棵树下，一男同学把那女同学压在了树干上。
　　顿时明白了吴昀拉自己来这里的意义，心惊的打算逃离，但已经迟了。
　　他已经捏住了她的下巴，突然向上抬起的同时头往下一低，夺去了她的初吻。
　　没等她推开，他就放开了她。
　　只是嘴对嘴轻轻碰了一下，他放下捏她下巴的手紧张得都在抖。
　　这一幕，也让她不忍心去怪他，所以只能找个别的理由。
　　“我们回去吧。”
　　“嗯。”
　　他应了一声，牵着她的手塞进了自己的口袋，然后就带着转身朝路上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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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昀的吻让懂然翻来覆去，也加剧了她对“一辈子”的恐惧。
　　原来谈恋爱不是她最初想的那样只散散步那么简单。
　　树干上气喘吁吁的女生让她想到了自己的以后，还有个别高三辍学怀孕的女同学。
　　没有接受过性，教育，虽然生物书上有学生命的诞生，但她从未想过要制造一个生命的具体过程。
　　只知道电影里的亲热情节，一定会有他她这个阶段觉得陌生和恐惧的亲密身体接触。
　　她觉得自己得想办法摆脱这段恋情，可怎么摆脱才能不伤害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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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懂然的情绪有点低落，以学习为由拒绝过几次吴昀的约会，但他总有由头弄到两人独处的时间，然后又亲，又摸。
　　他很享受这种亲密，看上去很开心、幸福，而她既困惑也在容忍。
　　周天下午班主任发下了手机，懂然借了室友的，进了浏览器搜了她的疑惑。
　　“为什么男朋友喜欢摸……”
　　结果她搜出来了一串让她面赤耳红的图片。迅速点了一篇解答进去，长篇大论的答案，却是理性的分析与后果。
　　“吴昀那样对你了？”
　　阴沉的声音吓了她一跳，难得惶恐地遮挡起手机，瞪着突然出声的易均城。
　　应该是意识过来他们的关系，他纠结地看着她，像在调整自己的情绪。
　　“你该学会保护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