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城》Wodehouse

18、谈恋爱了

　　懂然以为自己跟易均城算得上朋友了。
　　毕竟他那么大方，虽然有时候有点烦人但总的来说还挺好相处。
　　给她吃的，给她毯子盖，没事还能去隔壁班迷恋他的女同学那里弄来学习机看下载好的电影。
　　如果不是看到了那张纸条，懂然还会沉浸在她也把自己当朋友的梦里。
　　“又黑又胖，猪才会喜欢她。”
　　知道自己的体型一直被笑话，文化也会嘲笑她胖，但他是当面的。而且高二的时候文化还因为一个一起上体育课的高一男孩子笑自己找他打过架。
　　并不介意一个人方面这么说，可表面对你还不错，背地里说出这话，你只会觉得可怕。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种人，你还不知道背地里他笑话过你多少次。
　　认清了自己在他心里的地位，懂然也冷淡了。不想跟他说话，甚至都不愿看到他。
　　失落是有的，毕竟跟他同桌大半个学期也有快乐的时光。而且他还是她高中生涯里，有过最多互动的同桌。
　　可比起失望这也不算什么。
　　纸条事件发生的这天晚上，吴昀约她去了操场。
　　她以为是约她跟文化一起去操场边的的抠了个巴掌大的洞的铁网边走私外面的麻辣烫。
　　可跟吴昀去了操场，却没看到文化。
　　纳闷的懂然跟着他在操场转圈，突然他就停了下来，转身看着她一脸的紧张。
　　“我愿意当猪。”
　　他紧张的开口，声音都在微颤，懂然没能意识过来，只是奇怪的看他。
　　“什么？”
　　“易均城不是说猪才喜欢你吗？我就是猪，我喜欢你。”
　　他激动的一口说完，路边的路灯太远，看不清他涨红的脸，但能看清模糊的轮廓。
　　他盯着她的脸等待着答案，而本来冷淡的懂然却因他的这句告白发烫了脸。
　　从来没想过这种情爱桥段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有幻想过站在面前的是文化，但那也只是幻想而已。
　　终究是个女孩子，她没有过应对这些的准备。只能呆楞地站着，不知所措。
　　“做我女朋友吧。”
　　没等到她的回复，吴昀紧张地再次开口，语气里不确定的忐忑，可以看出他的执着。
　　而这句话一出来，懂然想起了易均城纸条上那句“猪都不会喜欢”的话，这才明白了吴昀的开场白。
　　说不感动是假的。也想起那些背地里嘲笑自己体型的人，如果她跟上潮流，谈一场恋爱，对他们何尝不是打脸。
　　吴昀也算抢手啊，低年纪还有很多崇拜他的迷妹，虽然成绩不好让老师头疼，但性格直爽不会背地捅刀。
　　“好啊，我们交往。”
　　故作淡定的回复，昏暗的夜色掩盖了她通红的脸，这时看清面前男生紧张的表情舒展开来，她也轻松了。
　　谈个恋爱而已，许多同学都在谈恋爱，这有什么能难倒她的。
　　这么想着，懂然望着克制着激动的吴昀，又恢复了最开始的冷漠。
　　“你还有事吗？”
　　她问，如果不是请她吃走私的麻辣烫，她不觉得自己在这冷风里逗留还有什么留下来的意义。
　　显然这个问题问得吴昀有些意外，也很快他又紧张了起来。
　　“没，没事了。”
　　“噢，那我先回宿舍了。”
　　坦然告诉，也转身往路边走，而这时吴昀却跟了上来。
　　“我送你回去吧。”
　　他讨好的念到，而懂然听了这话只觉得自己像个不认路的白痴。
　　“不用，我知道回去。”
　　丢给他一个认真的眼神，可他却急了。
　　“可我现在是你男朋友，别的女同学约完会都是男朋友送的。”
　　吴昀解释里的控诉像是在埋怨她不解风情，她也能很快意识过来。但“约会”这个字眼，让她皱眉。
　　不过答都答应了，也没什么矫情的了。
　　“哦，那行吧。你送我过去。”
　　一路上基本都是吴昀在讲话，懂然忘记他问了自己什么，反正都不是学习方面的。
　　很快到了宿舍旁边的树下，懂然头也不回地打算往门口走，但刚走一步，就被吴昀给拉住了。
　　他抓着她的手臂，轻轻地把她给拉了回来，懂然本想白眼，可意识过来两人的关系，给忍了。
　　“你没跟我说再见。”
　　“那再见。”
　　耐着性子看着他，他倒高兴的咧开了嘴，也放开了她，还不好意思的挠头。
　　“嗯。你也好好休息。”
　　……
　　对懂然来说，谈恋爱跟初中时交笔友差不了多少。
　　不过笔友会有共同话题，但吴昀，就算了。
　　没有激动的心情，只是觉得自己需要一场跟的上潮流的恋爱让那些心底里嘲笑她外表的刮目相看。
　　胖又怎样？胖的女孩子也能谈恋爱。
　　还是如往常一样睡得舒坦，第二天早上起来去教室早读，刚一下课打算跟室友去食堂吃个早餐，吴昀就大大咧咧地出现在了面前。
　　他鼻尖冻得通红，穿着他的运动大长袄对着她傻笑，一手藏在棉袄里，一手拉着衣襟，鼓鼓的棉袄让他看上去像个傻子。
　　想起来自己已经有了男朋友，懂然缓了下神。
　　“你的早餐。”
　　吴昀笑着告诉，说完拉开了衣襟，拿出了一个塑料袋。沾着热汽的透明塑料袋里是透明的打包盒，盒子里是她喜欢的校门口外的热干面。
　　袋子放到她桌上，懂然诧异之余还有感动。
　　操场破了个洞的护网只可以走私麻辣烫，而这热干面只有走出校门才能买到。可学校是封闭式教学，只有县城里有出入证的学生才能顺利出入。而吴昀又调皮到全校的保安都认识了他，所以这份早餐他一定花了不少功夫。
　　“快吃，趁热，呆会就冷了。”
　　见她没有反应他笑着提醒，还给她解开了袋子把一次性筷子拿了出来，而这时候一边的室友看出了腻端，目光在他们之间惊讶的来回之后，笑得八卦。
　　“哟哟，你们俩……不对劲啊。”
　　室友故意打趣，懂然本来不觉得有什么，可看到吴昀却因为室友的一句话涨红了脸，自己也不由地害了羞。而室友看到这场景，更是嚣张了。
　　“哟哟，真的在一起了？算了，孤家寡人的我还是一个人去吃饭吧。”
　　故意叹气，但脸上奇怪的笑容挥之不去。当然她的这些话也引来了其他人的目光，因为懂然听到了吴昀角落里的室友们在吹口哨。
　　这些热闹让吴昀又紧张了起来，他不安地盯着自己的女朋友，有些害怕。
　　“他们这样，你不介意吧？”
　　“没什么好介意的。”
　　她坦然告诉，吴昀听了这话，脸笑开了花。而他的这副模样在懂然看来，只觉得傻乎乎的。
　　“快吃，快吃，呆会冷了。”
　　他很快又催促，懂然楞了一下，听他话的坐下来吃面。
　　“我去给你烧热水袋。”
　　热情地讨好，吴昀高兴地走了。懂然发呆着吃着这碗还冒着热汽的热干面，想着他为这做出的努力，心里暖洋洋的同时也有点失落。
　　失落文化居然没对这一切发个声。某方面来说，更希望文化来阻止自己……
　　可世界上哪有那么多两情相悦，她早就看穿了这点，可笑居然还有期待。
　　吴昀拿着热水抢插座去了，把他一个哥们的袋子拔了，插上了自己的。远远的都能看到他那抑制不住一脸的笑，懂然有点不能理解。
　　不明白吴昀看上了自己哪点，而他那模样也像是真心看上了自己。
　　突然左边的肩膀被人轻轻挫了一下，习惯性的扭头，发现打搅她的人是易均城之后，又无视地扭了回来。
　　“那天的事，对不起。”
　　虽然没理他，他还是着急的道着歉。懂然继续吃面，不能理解他还这样的意义。
　　那些字眼说明他心里根本就不屑自己，可都到了这个程度，他又讨好有什么意义。
　　她已经看穿了，那些背地里说她坏话的人被她知道，基本是不会原谅的。
　　“你不会真的跟吴昀在谈吧？”
　　虽然没理他，他还是能继续激动。不过这在懂然眼里，只当耳边刮过了一阵清风。
　　“你不能跟吴昀在一起。”
　　他又着急的补充，她表面淡定，心里却在冷笑“你是我什么人？不能这个词轮得到你说？”
　　“你要是想吃热干面，我也可以给你买。”
　　易均城继续不依不饶，而这句话终于触到了懂然的怒点。
　　好像她谈恋爱是为了一碗热干面一样。停下了手中的筷子，懂然想瞪眼骂人，可又一想，何必为一个这样的人生气。
　　于是咬牙也忍下了。而易均城几次得不到回应，最终也无趣的闭上了嘴。
　　不过懂然能感受到他躁动的情绪，因为她双眼放空的时候，余光总能看到他不安地动来动去，脑袋也总是前前后后地转着。
　　觉得这人奇怪，也实在难以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