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朝川怜奈(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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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注意就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了，安德莉亚真是个坏孩子呢！」侠客的声音温暖而柔和，甚至带着几分笑意，然而怜奈却感觉到了如同心脏被扼住一般的恐惧。
他生气了。没有办法思考更多，怜奈脑中只有这四个字在回响。单薄的洋装被冷汗打湿，被追杀了大半天的女孩，眼中却於此刻方染上了真实的恐惧。棕发青年的衣袖在怜奈的拉扯下发出布料即将被撕裂的轻微声响，她却始终无法止住颤抖。
侠客生气了，要快点逃才行，快点、逃！
眼中红光闪现，过度使用能力的后遗症让怜奈的脑袋一阵阵地抽痛，但她却无暇顾及。抬脚踹向店长的腹部，怜奈的突然发难被店长以华丽的姿态从容回避。不过她的目的本不在攻击。当店长为闪避而松开双手，而后侧身挡在怜奈与侠客之间，娇小的女孩却一旋身，往相反的方向狂奔而去。
「看来她很怕你啊！」见到怜奈逃跑，棕发青年却半点不慌。转向侠客的方向，青年双手一摊，脸上泛起懒洋洋的笑意，又回头瞄了眼奔跑中的怜奈，才笑道：「所以说，果然是宝物对吧？」
因为是宝物，所以才能够忍受对方的违逆与不肯顺服。并不享受那孩子的恐惧，却又紧抓着不愿放弃。他从没想过Fox会有这么一天，但是这样很好。真的，很好。
随着棕发青年的语音落下，才要自后门逃出工厂的怜奈在眨眼间出现在青年身前，踏着收不住的脚步，一头撞入棕发青年怀中。
再度撞回店长怀里，怜奈有一瞬的不知所措。工厂的后门仅有几步之遥，於她而言却恍若天堑。奋力奔跑的距离如同幻梦，在转瞬间消弭无踪。或许，真的逃不掉？
心中浮现的无力感很快被抹消，也许是由于目前的角度看不见侠客，怜奈慌乱的心绪稍稍沉静下来，快速地整理起纷乱的思绪。与最初相同的瞬间移动可以被推测为店长的能力，而能力大多会有发动的条件，以最常见的条件开始推测，可能是移动对象、距离和……
「我啊！就是为了毁掉你的宝物而来的喔？」随着耳边店长愈加轻快的语调，怜奈被粗鲁地拉扯著转向侠客。那双碧绿眼眸之中的冰冷情绪使她不禁一颤，即便明白那份情绪并非针对自己，怜奈仍不由得陷入了无边的恐惧之中，僵在原地无法动弹。
「啊啊！是复仇之类的？不过我对你没什么印象呢！」视线没在怜奈身上停留太久，侠客笑着拿出手机，像是不曾因对方的威胁而有过半点动摇。
棕发青年却没有回应侠客的意思，只是自顾自地开口：「为了找到你，我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呢。」
如果不是他太过了解碧翠丝，说不定也会像其他人一样，认为那只是普通的自杀吧？那孩子最怕痛了，就算是要自杀，割腕也绝对是最后选项。那孩子可没有忍著疼痛割腕的勇气，何况是在手腕划了无数刀，留下那样狰狞恐怖的伤口？
他还记得那日见到的她，因痛苦而扭曲的神情於最后一刻在脸上定格，像是在呼喊着、祈求谁的援手。然而直至她在无尽煎熬之中燃尽生命的最后一点余晖，他都不曾出现。他以为自己足够坚强，却在见到碧翠丝尸体的那一刻，无法忍住脆弱的破碎哭声。心中仿佛崩塌了一角，再没有完整的可能。
自那天起，他便只为了复仇而活。
锁定凶手并不算困难。虽然监视器与电脑数据有不少消失及遭到篡改的部分，但他仍自居民口中得到了那日的情报。总是龟缩在网吧中的碧翠丝特意打扮后与一名男性见过面，这大概是那段期间最不寻常的事。对于男性的身分他甚至不需要思考，除了碧翠丝整天掛在嘴上的Fox外別无他想。
顺着这条线索，他很快地发现了其他可疑之处。终于确定了杀死碧翠丝的凶手，与对方这么做的理由。说到底，还是他害了她。
「要找出一个连真名都不知道的人真的很麻烦呢！幸好，我还是找到你了。」棕发青年眨了眨眼，语中带着庆幸的清浅笑意。却在下一秒，以突兀地出现在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地划开怀中女孩的咽喉。
温热的血液喷溅而出，染红了棕发青年略显苍白的手。他却像是浑然未觉，只是低声笑道：「初次见面，Fox。」
好痛。大量的鲜血自颈间的伤口汩汩流出，怜奈以为自己会痛呼出声，却只能发出不成句的断音。耳边人们的话语逐渐远去，只听见血液随着心跳流淌的声音。眼前是一片刺目的鲜红，连侠客那令她眷恋而恐惧的身影都逐渐模糊。她张口试图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怜奈知道自己此刻的样子看来必定很可笑，像是一条离了水的鱼。
结果还是要死了。所以她才不想遇到侠客嘛！总觉得运势一下子变得超级差。好痛。明明不想死的，结果大概因为对方是店长，不自觉地就大意了。真难看啊，这种结局。意识渐渐被黑暗浸染，怜奈双眼无神地望向前方。不想死、不甘心，心中却意外地有一丝庆幸。
至少，这次杀死我的不是你。
最后的想法，於下一瞬被无边的黑暗所淹没。细小的红光却在黑暗中亮起，划出一道前行的道路。恍惚之间，怜奈仿佛看见自己顺着鲜亮的红线前行。黑暗如潮水般退去，在道路的尽头，她听见了店长的声音。
「要找出一个连真名都不知道的人真的很麻烦呢！幸好，我还是找到你了。」
无比熟悉的台词。在意识还没反应过来前，怜奈已抬手挡下了划向自己咽喉的匕首。因果的指引较以往来得更加清晰，直到猛然施力夺下匕首，并趁着店长发愣的空隙挣脱了束缚，下意识地向门口跑了好一段路，她才感觉到利刃划破掌心的钻心痛楚。
怎么回事？精神过度消耗的空虚感比往日更加严重，虚弱与疼痛使思考愈加困难。怜奈脑中一片混乱，怎么也无法理出思绪。她应该已经死了才对，至少那时的疼痛绝不是幻觉。那么现在又是什么情况？简直就像是倒转了时间──
「做得很好喔！」当侠客以温暖的手拍了拍她的头，怜奈脑中的一切思绪皆归于空白。
匕首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不知是出于安心或是突如其来的恐惧，怜奈就这么昏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朝川怜奈(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