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撩为上》酒香三千

37、思念

　　回到沈府时，沐瑶还在睡着，司逸小心地褪去自己的衣衫，掀开被子一角躺了下去。沐瑶睡得很沉，司逸把她揽在怀里时搬了搬她的身子都没有醒。

　　早上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司逸还没醒，沐瑶看着自己被司逸抱在怀里，而她的一双手还搂住司逸的腰，先是害羞了一下，然后就大大方方的盯着他看了。

　　看着看着，沐瑶心生酸涩，这样被司逸抱着，在他怀里醒来的场景，不知她还能享受几次。

　　睡着的司逸比之平常柔和太多，一对黑浓的剑眉都少了几分凌厉。他的睫毛长而浓密，沐瑶用手指拨弄着他的睫毛，许是有些痒，闭着眼的司逸眼珠转了转，醒了。

　　沐瑶嗖的抽回自己罪魁祸首的手，笑的无辜。司逸扬起唇畔，把沐瑶搂得更紧一些，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看着沐瑶一点点变红的双耳，爽朗一笑：“早。”

　　睡了一晚，沐瑶的状态比昨天好了一些。起床洗漱用过早饭后，沈言卿就端着一晚苦汤药来了，沐瑶皱着眉头，捏着鼻子喝了，司逸不知道什么时候拿了一块桂花糖塞进她嘴里，桂花的香甜味溢满口舌，冲淡了药味。

　　沈言卿看沐瑶喝完药后什么也没说就走了，他给沐瑶喝的都是一些补血益气的大补药材，虽然竹简上说这诅咒术无解，但他还是不想就这么放弃，脚步匆匆的去济世堂查阅医书古籍。

　　沐瑶嘴里含着桂花糖，偷偷打量司逸的表情，状似无意的道：“这个沈言卿，我都说睡一觉就好了，他还非给我开这劳什子补药，难喝死了。”

　　司逸转身要去倒水，眸光暗沉，当把水递给沐瑶时又已如常：“喝点水，润润喉。”

　　沐瑶见司逸没有什么异样，心里稍稍松了口气，暗自觉得司逸应该是不知道的，但是又觉得不放心，把水接过来喝了，边试探道：“阿逸，我也休息好了，不如明天咱们启程去寻金灵珠吧？”

　　鬓边一缕碎发不听话的粘在沐瑶的脸上，司逸抬手给她掖在耳后，应得干脆：“好。”

　　沐瑶这回确定司逸是真的不知道她的身体状况，不然哪能答应得这么干脆。心中夸了一句沈言卿靠谱。

　　沈言卿说过这个诅咒无法破解，而且她自己的身体她有感觉，她的生机正在一点点损耗殆尽。她知道自己无法看到司逸完成心中的责任，但她至少要陪他寻找到最后一颗灵珠，只要找到金灵珠他就有能力对抗魔尊九江，她也就不会那么担心他了。

　　吃过药后没多久，沐瑶又觉得疲惫困倦，但是她怕司逸看出不对劲就一直强撑。司逸把一切看在眼里，心疼得不行，面上却没有显露。只骗沐瑶说沈言卿开的药有安神的作用，让她去睡，沐瑶一听，终于放心的睡了。

　　沐瑶睡熟，司逸去济世堂找沈言卿，沈言卿正埋在一堆医书古籍里。听到司逸要与他告辞，这才从中抬起了头。

　　“什么？你要带瑶儿姑娘离开？”

　　司逸点了点头。

　　“不行！”沈言卿扔下手中医书，从桌案后出来：“诅咒已经开始发作，瑶儿姑娘的身体会越来越虚弱，劳累奔波只会让她更加……”

　　后面的话沈言卿没有说，但司逸知道他的意思。

　　沈言卿生得一副谦谦公子之貌，说话也是温文尔雅，今天这样激动还是头一次。司逸直视着他，棕色的瞳孔中有着他再清楚不过的情感。

　　两人默了片刻，司逸转身：“沈言卿，我知道你对瑶儿的心思，我也谢谢你对瑶儿的照顾。但是，只有我能站在瑶儿身边，也只有我了解瑶儿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当司逸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济世堂，沈言卿猝然回神，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苦笑。他骗过自己的那份妄念却骗不过别人，那份妄念被人看了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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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阡琅阁地牢，衡煜拎着饭盒来到凝芷的牢房。作为阶下囚，凝芷的待遇极为不错，饭菜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牢房里破旧的小木桌上，前一天的饭菜还在，筷子的碗碟的摆放还是原样，上面蒙上了一层灰尘。衡煜从袖子里拿出一块巾布把桌子擦了干净，把新的饭菜摆上，把昨日的饭菜收了起来。

　　凝芷坐在草垫上，倚着墙壁，一身衣裳是脏乱的污迹和血迹，她的断臂已经被好好的包扎过了。凝芷后脑贴在墙上，脸色苍白且灰败，口中念念叨叨：“为什么……她凭什么……为什么……”

　　衡煜夹了点菜放在白饭上，衡端着碗在凝芷身旁蹲下，喂她吃饭：“吃饭吧。”

　　凝芷眼神看向别处，嘴里一直念念有词，就是不肯张嘴吃饭。

　　“你舍去一尾只为害沐瑶姑娘，如今却又这般作贱自己，保不齐最先死的人是谁。”

　　他这话说的随意，凝芷却听得有心。灰败无神的瞳孔骤然生出扭曲的光亮。张嘴咬住衡昱递来的饭菜，胡乱的嚼了几下就吞了。

　　看了眼凝芷的断臂，衡煜问道：“你的伤……如何了？”

　　断臂的伤口虽已包扎，但仍有痛楚，只是比起断尾之痛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没什么事了。”她一天一夜没有沾水，嗓子有些哑：“给我包扎……谢谢。”

　　“不必客气。”衡煜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他只知道，他看不得凝芷如今的这副样子。但司逸临走时的那句话他也听到了，若是沐瑶真的死了，那凝芷……

　　边夹菜喂凝芷，衡昱边佯做无意道：“你付出一条命的代价给沐瑶姑娘下诅咒，这诅咒真的无法可解？倘若是这诅咒被人解了，你这条命不是白白浪费了。”

　　“呵……”凝芷冷笑，“你不必试探我。别说我不知道解法，就算知道我也不会说的。”

　　她们狸猫一族的诅咒术无解，而沐瑶必死。就算司逸要杀她，她也要、也一定会死在沐瑶后面，只要沐瑶先死，她就赢了。

　　衡煜抬眼瞧她，以往明净透亮的眼眸此刻全是狰狞的恨意与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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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沐瑶醒来时，天色还亮，司逸坐在榻边静静的瞧着她。见她睁眼，温柔的道：“醒了？”沐瑶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状，点了点头，坐了起来。看了一眼外面的日头估摸着已是未时，她这一觉睡得可真是不短。

　　司逸递了一杯温水给她：“要不要用点吃的？我给你做。”

　　“我不饿。”沐瑶摇了摇头，喝完杯中的水，咬着杯壁：“阿逸……不如咱们现在就走吧？去天靖城，寻火灵珠。”

　　司逸拿下她咬着的杯子，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听你的。”

　　沐瑶咧嘴笑了笑，想起沈言卿，道：“我去跟沈言卿告个别，然后咱们就走。”

　　司逸把她圈在怀里，偷了一个香，佯装吃醋的模样：“快去快回。”

　　沐瑶摸着嘴唇，脸红的转身跑了。最近司逸特别喜欢抱她，亲她，她也是没出息，每次都脸红。

　　一路跑出沈府大门，沐瑶靠在府门前的石狮旁喘气。心中不禁苦笑一声，这个诅咒当真是厉害，这才发作的第二天，她就虚弱成这样，小跑几步都会呼吸急促。

　　歇了一小会儿，理顺了呼吸，沐瑶向济世堂的方向去了，身后不远处，司逸跟在她身后。直到看沐瑶进了济世堂，才找了个角落继续等着。

　　沈言卿还在一堆医书里翻阅。其实这些医书里多半都是他翻过几十遍的，那些翻得少的他也重新翻了几遍，没有他想找的东西。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心里总是期盼着说不定是自己哪里落下了，说不定是有法子解决的。毕竟他都查到这诅咒术的来历了。

　　“沈言卿。”清脆中带着点气息不足的声音响起。沈言卿抬头，沐瑶已经站在桌案前了。

　　“瑶儿姑娘？”沈言卿愣了一下，起身从桌案后出来，“你怎么来了？你该好好歇息才是。”

　　沐瑶扬起一个淡笑：“我是来跟你告辞的，我跟阿逸就要离开了。”

　　这么快？他还以为至少会等到明日。

　　沐瑶挠了挠额头，露出少有的难为情：“说来也怪，虽然我跟你才认识了三天，但是总觉很熟悉，像旧友似的。我之前的行为，你多包涵啊。”低了低头，掩去眼里的惆怅，“虽然不知道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总之，谢谢你沈言卿，你多保重。”

　　沐瑶转身就要走，手臂被人拽住，沈言卿看着沐瑶疑惑的表情，像触电般抽回了手，理了理自己的神色，压下心中的翻涌：“瑶儿姑娘，你也多保重。言卿无能，没有找到解决之法，但瑶儿姑娘切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言卿所懂的医术只是皮毛，只要人在，就有希望。”

　　知道他的这些话只是安慰自己的，但沐瑶还是因为这番话心里舒服了一些。是啊，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她还想等司逸完成责任后两人归隐山林，游山玩水。

　　想到司逸，沐瑶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像被人敲了一下，立时就想见到他。回了沈言卿一个微笑，沐瑶转身告辞。还没出济世堂她就跑了起来，司逸在街对面的小摊后看她从济世堂一路跑出来向沈府跑去，担心她的身子吃不消便使了法术走在了她前头，装作出来寻她的样子。

　　沐瑶嘴角一直噙着笑意，脚下小跑，忽在街边一头看见踱步而来的司逸，人群之中，黑发玄衣，那样低调，却又那样明显，那样耀眼。街边小贩的叫卖声，吆喝声都像是消失了一样，脚步加快，呼吸急促，她一下子窜起来跳到司逸身上。

　　司逸本能的托住她，听着她急促的呼吸，心中心疼，又舍不得责怪她，大手在背上轻轻拍打：“慢点跑，摔着怎么办？”

　　沐瑶把脸埋进司逸的肩窝，声音闷闷的：“阿逸，我好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