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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咒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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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言卿从医馆拿了一堆了一些滋补益气的药材回到沈府,把药材交给药童,吩咐其按量煎了。
就算竹简上说中了狸猫族的诅咒术只有死路一条,沈言卿还是想试试有没有别的法子。
沈言卿去了自己的房间时沐瑶已经醒了,看起来就像刚睡醒一样。看着他走来远远地叫了一声:“沈言卿,你可算来了,你快跟阿逸说说,我说我没事他不信。”
沈言卿看着沐瑶又转头看看司逸,神色凝重:“其实,瑶儿姑娘的病甚是……”
沐瑶突然一掀被子,鞋都顾不得穿,挡在司逸与沈言卿交汇的视线,一手叉腰,语气焦躁:“哎哎哎,你可别故意给我定重病妄想坑我银子啊,我就是最近没休息好,有些累了而已。”
她这段话说的很快,最后又用唇语无声的说了两个字,沈言卿一怔,抿唇不语。司逸把沐瑶往后一拉,沐瑶顺势坐在司逸腿上,顿时就红了脸。
“你……你干嘛?这还有人呢。”
司逸一笑,却在看见沐瑶后背被汗水浸湿的衣衫顿住了。如今不过六月初,天气虽有些热但也不至于出这么多的汗,而且,她刚刚拉沐瑶的手时后者的手非但不热还有些冷。
沈言卿瞧见司逸与沐瑶两人的动作心情有些别扭,不自在的转了转头:“瑶儿姑娘确实只是身子有些虚弱,休息几日便好,我已让药童煎药去了,逸兄不必担心。”
“多谢沈兄了。”
司逸忽然搂着沐瑶的腰,将其放到床上后走到沈言卿面前,拱了拱手,“一直忘了介绍,我姓司,单名一个逸字。”
就算知道司逸知道他的名字,沈言卿还是重新介绍了自己:“沈言卿。”
床上的沐瑶这时说话了:“阿逸,我从小最怕喝药了,你能不能去买几颗桂花糖给我甜甜口啊?”
“良药苦口,而且糖吃多了不好。”
沐瑶皱了皱鼻子:“那要不我不吃药了。”
司逸拿她没辙:“好,我去买行了吧。”
司逸前脚刚离开屋子,沐瑶原本坐着的身子一下子瘫软了,前一刻还神采奕奕的眸子此刻像是困极了似的没有精神。
沈言卿赶忙上前扶住她,他坐在沐瑶背后,偷偷打量了一下沐瑶左耳而后,在不起眼的耳垂后看到了一个绿色的纹样。
“谢啦,沈言卿。”
她疲惫的声音让沈言卿心头有些难受:“你可知你得的是何病?”
沐瑶不知道自己得的是什么病,她只知道自己现在浑身没力气,总是想睡觉,她以前从没有这样过,也知道自己绝不是简单的“虚弱”,所以刚才才打断沈言卿的话。
“你说吧,我得了什么病。”
沈言卿默了片刻,在斟酌该怎么告诉沐瑶,想来想去都没有什么好的话语,最后也就直接说了:“你中了诅咒。这诅咒是狸猫一族的禁术,需得以性命为祭品才能启动。你……你可是得罪了什么人?”
沐瑶在听到狸猫一族时就了然了,她认识的人里只有凝芷是狸猫妖,而且对她一向不和善。那时在大殿,她来不及掩藏的狰狞的笑原来是这个原因。她知道凝芷对司逸的心思,只不过司逸怕是从未正眼瞧过她。她用命来对她下诅咒,也真是下了血本了。
“你可有解决之法?”既然沈言卿能查出她中的是狸猫族的诅咒术,说不定也会有解决的办法,忍住闭上眼的困意,沐瑶问他。
扶在沐瑶手臂上的手不觉得紧了紧,沈言卿极慢的吐出两个字:“没有。”接着又快速道,“但是我会想办法的,想办法……救你。”
“不要告诉……”
含糊不清的话还没有说完,人儿就没了动静。沈言卿低头一看,沐瑶睡着了,呼吸均匀。把沐瑶平放下,又给她盖好了被子,沈言卿出了房门。
他知道,她说的是不要告诉司逸。
房门不远处,司逸负手而立,手中拿着一个油纸包,见沈言卿的身影,转过身来向他瞧着。沈言卿原本在低头走着,也许是察觉到有人,也抬起了头。四目相对,皆是沉重之意。
夜色微凉,繁星点点,一轮冷月高挂,院子里白日葱葱郁郁的树木在月光的照映下显得斑驳凄冷。
“沈兄,瑶儿的病应该没有那么简单吧。”
要如实相告还是听沐瑶的不告诉他?
司逸:“我知道她是故意支开我的,只怕她还叮嘱了你让你不要告诉我吧。”
沈言卿嘴角扯出一抹苦笑,摇头道:“若不是看你手上拿着桂花糖,我真要以为你是在门外偷听了。”
把手中的油纸包打开,一颗颗方方正正的桂花糖散发出香甜的气味:“从我与她相识以来就不曾见她吃过甜食,她的那点小伎俩我怎会不知。我知道她是怕我担心,但我若是不清楚她的身体到底如何,那才是真的担心。”
“瑶儿姑娘被下了诅咒,那是狸猫一族以性命为祭的禁术。”
司逸在听到“狸猫一族”四字时,一双锐利的眸子眯了眯。沈言卿只是一介凡人,没有半分仙法,但狸猫族的禁术一事他都查得出来,说不定会知道解咒的法子:“沈兄可有法子解咒?”
沈言卿低下头,一向温润的声音带上几分压抑:“沈某惭愧,医术浅薄,无法可解。”话音刚落,身边平地起了一阵风,抬头,已不见司逸的身影。
清风山,阡琅阁。
凝芷盘膝坐在榻上闭目打坐,一张美艳的脸看起来少了些血色,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下。房门砰的一声,力道之大像是被人踹开一般。一个快到模糊的身影眨眼间至榻前,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扼住凝芷的喉咙。
当凝芷反应过来时只觉得呼吸困难,因为难受,喉咙下意识的发出“呜呜”声,凌空的双脚也不停地扑腾着。她视线下移,在看清扼住她喉咙的那只大手的主人时,浑身像被冰住了一般,僵硬不堪。
司逸一双眸子没有温度,但心里的怒意烧得他脸色微红,恨不得立刻拧断眼前这个女人的脖子。
“说!如何解咒!”
司逸的声音似寒冰抵在她的胸口,冻得凝芷涨不了口,也忘记了呼吸。喉咙上的力道加大,稀薄的空气使得凝芷脸色涨成猪肝色。
“说!如何解咒!”司逸再次问。
“我……不知……道……”
喉咙处的力道猛地一松,凝芷顿时摔在地上,还来不及理顺呼吸,司逸手臂一伸,幽泉剑依然在手,剑指凝芷:“你若还不说实话,我便卸去你一条手臂。”
司逸此时的声音宛如从地狱中来的恶鬼,咬牙切齿的模样像是恨不得将她撕碎,凝芷忍不住颤抖,却仍然嘴硬:“我是真的不知道您在说什么?什么解咒?”
“我若没有证据,你以为我会来找你吗?”袖子一甩,司逸将凝芷做法时用的烛台以及一把匕首扔在了她的面前。这是他在后山山洞中找到的,这把匕首是他当年救凝芷时后者一直握在手中的。
“不,这匕首……这匕首是我,不不,这匕首不是……”凝芷语无伦次不知道到底想说什么,一只手伸出去想拿匕首,半路又收了回来。
这匕首确实是她的。这是当年她逃出族里时,她爹娘给她防身用的,这么多年来,在她心里除了司逸,就属这把匕首最重要了,这是她记忆中与爹娘相连的唯一之物。
幽泉剑抵在凝芷肩上,司逸睥睨着她:“说,怎么解咒!”
“我不知道。我只是小时候听我娘说过,我也只是试试……”凝芷说着说着笑了出来,“没想到是真的,我这条命用的值。”
司逸握着幽泉剑的手微微颤抖,手背上青筋暴起,手起剑落,一股鲜血喷出。一只纤瘦秀气的手臂落在地上,鲜血很快染红了袖子。
剧烈的疼痛让凝芷叫了出来,衡煜闻声而来,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站在了门口处。凝芷捂住肩上的切口蜷缩在地上,抽搐着。司逸把剑在凝芷的衣衫上抹了几下,擦干净了上面的血,转身就要走。
司逸转身看到了门口处的衡煜,收了幽泉剑吩咐他:“把凝芷关入地牢,等她什么时候想到解咒的法子了,再带她来见我。”
衡煜惶恐应下。便是他一直跟在司逸身边,看到他这般残忍的样子也忍不住心生惧意。
“为……为什么!”凝芷忍着钻心的疼痛,趴在地上,泪水顺着鼻翼落在地上,“我照顾了你……这么多年……难道还……不如沐瑶……吗……”
司逸背对着凝芷,微微侧头,冷嗤:“你放心,只要瑶儿还活着,我就不会让你死的。”
夜风吹进房间,已不见司逸的身影,只留一地鲜血,一只断臂和昏死过去的凝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