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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魔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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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瑶与夙厄两人都是初次登百草峰,都不知复灵草种在哪里,所以脚下走的都很慢,仔细留意经过的药田。走了半个多时辰,经过的药田倒是不少,可惜就是没有复灵草。
沐瑶正专心的找着,夙厄突然语气略急:“有人,躲起来。”夙厄毕竟不比当年,尤其又在别人的地盘上,能暗着来的事自然不想明着来。
沐瑶顿时警戒起来,往旁边的花丛中一猫,躲了起来。沐瑶刚藏好,两个弟子就从沐瑶藏身的花丛前经过。就听其中一个高个子的弟子道:“……这回受伤的弟子们着实不少,复灵草十年才一收,百草堂的库存都紧张了。”
矮个子的弟子认同的点点头:“我们快点走吧,一会儿师父该着急了。”
沐瑶与夙厄隔着走道对视一眼,沐瑶动了动嘴,没有声音,夙厄也看懂了沐瑶的嘴型:“药快没了,咱们要赶紧下手。”
夙厄略一沉思,指了指远去的两个弟子,大手在虚空中做了一个“抓”的动作。
劫。
他们劫这两个弟子的总好过去百草堂抢来得方便。
沐瑶秒懂。
两人在花丛中守株待兔,待那两个取药的弟子经过时,夙厄突然出手,将他们打晕,尽数取走了弟子手中所有的复灵草。
那厢沐瑶与夙厄去凌云山寻药,这方司逸与衡煜来到阡埌阁地牢,地牢里关着两个身着箬海门衣裳的弟子。
衡昱指了指那两个弟子:“少主,这两个人便是那日我在山下抓到的箬海门弟子。”
那两个弟子正盘膝坐在铺着稻草的地上,头低垂着,看不清样子。
这两人身上的气息……
司逸细细打量着这两人,眸子渐眯。眼前的这两个弟子,一身气息透着若有似无的浑浊。
这两人在门中不过是再普通不能的弟子,知道的事情也不会多到哪里去,而且能问得衡昱都已经问过了。司逸只吩咐衡昱将他们继续关押,转身就要走,这时牢中那两个箬海门弟子忽然生起异变。
只见那两个弟子身上衣衫突然涨起,手上及脸上裸露在外的皮肤布满黑线,像一条条黑色的虫子,煞是恶心。
“少主,小心。”衡昱反应颇为灵敏,第一时间挡在司逸身前。司逸透过衡昱看向那两个箬海门弟子,眉头皱的死紧。
方才他觉得这两个箬海门弟子身上的气息混乱污浊,只道是田铮入了邪修,门下弟子也入了邪修,现在看来远不是他想的这般简单。
这股气息,虽然很弱,可他还是感觉出来了。这气息与凌云山后山地底,魔尊九江的气息极为相似。换言之,这两个弟子……或许应该说箬海门中的弟子,怕是都中了魔气的侵蚀。
那两个弟子双手抓住牢门,用力拉扯,精铁所铸的牢门竟被硬生生的掰弯了。
司逸刚刚调息疗伤,如今还不能调动内息,衡昱挡在司逸身前,拔剑劈向那两个弟子,却不曾想竟是被弹了回来,手中的剑也被反弹的力道震地脱手而出。
原本这样的弟子便是十个一拥而上都不是衡昱的对手,如今衡昱却是落了下风,可见这魔气的厉害。
司逸脸色越发的凝重,手掌微动,正要不顾身体情况调动内息时,地牢内突然响起一阵悦耳的箫声。
众人不由自主地顺着声音望去,只见沐瑶手持青玉箫,边吹奏边走进地牢。而那两个箬海门弟子此时正眼球翻白,抱头惨叫,身上冒出一缕缕黑气,接着便晕了过去。
沐瑶这才收了箫,忙问道:“阿逸,你没事吧?”
司逸先是看了看沐瑶手上的青玉箫,而后摇了摇头:“我没事。”
衡昱怕这两个弟子再生变,捡起方才脱手的剑,正要取了这两个弟子的性命,司逸与沐瑶同时出声阻止。
“且慢……”
司逸摆了摆手:“他们已是废人了,不必下杀手。”
衡昱看了眼倒在地上的两个弟子,不解气的踹了两脚。司逸与沐瑶离开地牢,衡煜又招了几个弟子来,将两人扔到山脚下,任由他们自生自灭去了。
出了地牢,司逸与沐瑶就往偏殿走,夙厄正在将复灵草交给凝芷,吩咐其拿去煎了。凝芷转身见司逸与沐瑶相携而来,给司逸行了个礼,却是看也没看沐瑶。
沐瑶叫住了她:“等等……”
凝芷脚下一停,略一停顿才转过身来,直着腰,神情颇为不耐的将沐瑶望着:“姑娘还有何吩咐。”
沐瑶自小在凌云山长大,虽然跟师兄弟们鲜少有接触,但在朝花峰上,一些师妹们见到她也总会低头问好。虽然她素来不喜欢这些虚礼,但师妹们每日如此,出于礼数她也总是颔首回应。
自她来到阡埌阁,进出也有弟子向她行礼,她也秉着以往的态度回礼,可这个凝芷从未向她行礼,这倒也罢了,正好也省得她回礼,只是不知道是她的错觉还是怎的,凝芷看着她的眼神总是透着敌意。
眉心微蹙,沐瑶忍着不悦客气道:“不知阁中可有无根之水?这复灵草需得用无根之水来煎服才是。”
“自是有的。”不待沐瑶说话,便转身离去了。
沐瑶望了眼凝芷离去的身影,眉头依然紧缩,她可以确定这个凝芷对她的敌意不是她的错觉。
***
“哎呀,不下了不下了。”沐瑶不耐烦地将手中的棋子扔回棋笥,一脸哀怨:“这都三天了,也不知道阿逸怎么样了。”
司逸自那日服了复灵草后就一直在房中调息疗伤,沐瑶虽然很想见他,但也知轻重。这几日除了一个人无聊发呆,大部分时间都被夙厄拉来陪他下棋。
夙厄看了沐瑶一眼,颇为嫌弃的道:“一个姑娘家家脾气这般急躁。”自顾自地将手里的棋子落下:“该你了。”
“我不下了,你自己玩吧。”
“……”夙厄嘴角抽了抽,这丫头真是越来越目无尊长了。
自那日他们从凌云山回来后,夙厄对沐瑶的态度就变了许多,虽然脸色还是冷冷淡淡的,但说话间的语气却是比之前缓和了许多,所以沐瑶也敢在他面前发发小脾气了。
“外公,我来陪您下棋如何?”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沐瑶前一秒还哭丧着的脸登时笑成了一朵花,颠颠地跑到司逸跟前,扑进他怀里蹭着,也不管夙厄在场:“阿逸,你终于出来了。”
司逸拍了拍沐瑶的背,眸子里满是柔情。
夙厄在一旁不自在的咳了咳:“伤可都好了?”
司逸点了点头:“已然痊愈了。”
“嗯。”夙厄招手:“过来与我下盘棋吧。”
司逸陪夙厄下棋,沐瑶也在一旁坐着,观棋不语真君子,她还是知道的,所以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以手撑着头,歪着头静静的将司逸看着。
唉……
一局棋下到一半,夙厄连连叹气,眉心抽了几抽,终是忍不住了。看向沐瑶嫌弃道:“给我把你嘴角的哈喇子擦干净。”
司逸落子的手一僵,嘴角带着克制的笑意,反观沐瑶,眼睛眨也不眨一下,极其淡定的用袖子抹去嘴角挂着的晶莹的液体,目光一直停在司逸身上。
夙厄见沐瑶的动作,眉头紧皱,恨铁不成钢的道:“一个姑娘家家,如此不知矜持,日后还不被吃的死死地。”
司逸有些讶异的看着夙厄,外公这话……
沐瑶终于舍得移开目光了,但也只是短短一瞬:“我乐意。”
……
“罢了罢了!”夙厄将棋子恨恨地扔回棋笥,转身离去。
夙厄才出殿门,沐瑶就坐了过去。刚才歪头歪得太久,她脖子都有些僵了。还是这个位子好,一抬眼就能将司逸收进眼里,脖子还不僵。
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她现在大概就是这种状态了,几日不见,她瞧着司逸又好看了许多:“阿逸,我瞧着你比前几日又好看了。”
便是习惯她说话素来随心,司逸仍是耳廓泛红,心里确是受用的很:“你喜欢便好。”
他笑得如一缕春风拂面,吹得沐瑶心中痒痒,搭在罗汉桌上的手动了动,沐瑶吞了吞口水。
司逸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哭笑不得的道:“你这样子,倒教我以为坐在你面前的不是人,而是一盘美味佳肴了。”
沐瑶微微愣神,随即严肃的想了两秒:“你可比好吃的吸引人多了。”
司逸:“……”
“阿逸……”
“嗯?”司逸抬眸,沐瑶倾身凑过来,嫣红的唇嘟起来。司逸低声失笑,随即在沐瑶的唇上轻轻一啄,沐瑶像吃了糖一样,捂着嘴痴痴的笑。
司逸之于沐瑶,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没有什么原因,没有什么理由。
初见司逸时,沐瑶只是觉得司逸于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鲭洲岛之后,司逸的身影便深深的印在了她的脑中,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离开凌云山时,她自然是难过的,心有愧疚,对不起师父多年的养育之恩,但她也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有时,沐瑶会想,或许她此生就是为了遇见司逸,为此什么都可以舍弃。虽然残忍,虽然不义,但她从未后悔,从未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