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撩为上》酒香三千

23、往事（下）

　　馥岚与严繁的加入让局势一下子从一对二变成了一对四，田铮的修为尚且不足为惧，只是其它三人却是不能掉以轻心。一直被司青护在身后的夙婉向前跨出一步，与司青比肩而战。四人像是早就说好了似的，馥岚与严繁两人着力对付夙婉，玄尘与田铮则对付司青。

　　夙婉之前强闯六星阵法时就已受内伤，但是却还能勉强撑住。可刚才费英闯入的结界乃是她的毕生修为所凝，与她算是一体同生。虽然费英没有得逞但却是让她本就受伤严重的体内再度加重，如今可以说已是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了。

　　再也压抑不住那涌上喉头的腥甜，夙婉一口鲜血吐了出来。“婉儿！”司青顾不得面前缠斗的玄尘与田铮两人，空中瞬移至夙婉身边，扶着夙婉柔弱无力的身躯，面色焦急且担心。

　　玄尘与田峥两人不约而同的对看一眼，田峥默默的点头，手掌中真气开始凝聚。玄尘花白的眉头微蹙一瞬又倏然舒展，也在掌中凝聚真气。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顿时两股一强一弱的浩瀚真气重重袭上司青毫无防备的背。

　　“不要！”随着馥岚的惊呼，司青一口鲜血吐出，抱着夙婉的身体急速下坠。

　　“砰！”地面因为两人的急速坠落发出一声不弱的碰撞声。司青下坠时挡在了夙婉身后，此时因为坠落的冲击再度吐了一口鲜血，抱着怀中的夙婉艰难的直起身子。若是在有防备的情况下，即使玄尘与田峥攻击他，他也不至于伤至如此，但他却是一点防备都没有。

　　“青哥，你……你怎么样？”夙婉眼神迷蒙，纤手无力的抚上司青的脸颊。

　　“我没事，你不要担心。婉儿，你撑住，我帮你疗伤。”司青抬起一只手，淡淡的真气凝聚在掌心，体内身体各处传来的剧痛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没……没用了。”夙婉压下他凝聚真气的手掌：“我不行了……青哥……我已经给我爹……元神传信了。他应该……已经到了，你带着孩子离……离开吧。”口中的话语也是断断续续的。

　　“不！你不会有事的！”司青情绪激动的摇摇头，手掌再次凝聚真气对着夙婉体内输入。

　　玄尘等人此时也已落下地面，对着司青道：“司青，你们还是乖乖束手就擒吧，你们已经无路可走了。”

　　司青不予理会，体内为数不多的真气疯狂的输入夙婉的体内，却犹如石沉大海般得不到半点感应。司青的脸色一寸寸的苍白下来。

　　田峥脸色阴翳，用力的握了握手中的玄铁锏，对着不远处的司青冲了上去。就在即将到达司青两人面前时，一股强劲的真气从竹屋方向传出，田铮身形猛然倒射出去。与此同时的，一个身着黑色锦衣长袍的老者自竹屋方向虚空踏步，缓缓出现在众人面前。

　　“爹……”夙婉低低的叫了一声。

　　“婉儿。”夙厄转回身握住夙婉的手，天生凶煞的面容涌出一阵心疼，又一脸恚怒的抓住司青的衣襟：“我把婉儿交给你，你就是这么保护她的吗！？啊？”

　　司青嘴唇紧抿，儒雅的脸庞上尽是痛苦与自责：“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婉儿，都是我的错！”

　　“爹……不要怪青哥，是……是他们。”夙婉眼神迷蒙的飘向玄尘等人，原本明亮的眸子也没了焦点。

　　“婉儿，你撑住，待爹杀了这些人就带你回家疗伤。”夙厄说着就欲起身，夙婉拉住了他：“爹，没用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我自己清楚。”

　　夙厄身形一滞，心疼呵斥道：“胡说！你是爹的宝贝女儿，爹无论如何也会救你的！”

　　“爹……女儿从来没求过您，女儿今天求您了，带着逸儿……和青哥走吧。”夙婉说着有些激动，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却没有喷出，只是顺着嘴角溢出。

　　“好好好！爹答应你，你不要动气。”

　　司青抹掉夙婉嘴角的血渍，苦笑道：“你说的这是什么傻话，我怎么可能离开你，就算死我也要和你死在一起！”司青抬头：“岳父大人，逸儿就在竹屋之中，那结界是婉儿所设，您定然能解开，解开以后就请您带着逸儿离开吧！”

　　夙婉的手胡乱抓了几下才抓住司青的手，眼泪顺着惨白的脸颊不断滴落下来，嘴唇颤抖着：“我好想再看看逸儿，他还那么小……就没了父母，他该……多么难过啊。”

　　司青也红了眼眶，不断的擦着夙婉的眼泪，声音沙哑：“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是我保护不了你，保护不了我们的孩子。”

　　夙婉摇摇头，眼泪流的更凶了，毫无血色的唇扯出一个柔和的弧度：“此生能与你相遇，相知，相爱，已是我最幸福的事，我从未后悔。我只恨老天无眼，恨这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短短的几句话像是用尽了她最后的力气，夙婉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几不可闻。

　　司青抱着夙婉的手紧了紧，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着，“婉儿，不要睡！你不是还想看看逸儿吗？我带你去看！你撑住！”司青挣扎着起身，脚步踉跄。

　　“这些人由我来对付，你速速带婉儿进屋，这结界对婉儿不起作用，你们可以自由出入。”夙厄大手一挥，一股柔劲将司青两人送进竹屋内。

　　***

　　别人生离死别的时间在沐瑶脑中其实不过几个画面，但她仍是久久不能回神，一双剪水瞳因为出神而失去焦点，司逸也没有叫她，只静静的等她自己回神。

　　一滴泪突然滑落，司逸不知何故，忙唤她：“瑶儿？瑶儿？”

　　沐瑶猛然回神，视线落在司逸身上，脑中又浮现方才的画面。她与司逸之间是司青与夙婉的复刻版，正魔相恋，不容世间，即便没有做危害他人之事，也要被声讨诛伐。

　　视线下移，沐瑶盯着自己的裙裾：“你……要报仇吗？”

　　“是！”

　　对于司逸的答案沐瑶并不如何意外，却还是忍不住颤了颤身子。

　　想想凌云山上司逸一敌二仍占上风，当时的他如果想要取馥岚与严繁的性命只怕无人能阻，但他却一心只想带她走，处处留手。也许……也许她可以劝他放下仇恨，放过馥岚和严繁。

　　这个念头才涌上心头又被沐瑶压了下去。她只道冤冤相报何时了，奈何父母之仇深似海，她如何开得口求司逸呢？

　　“但现在不是时候。”司逸神情突然凝重起来：“在我父亲的记忆中，除了这段记忆，还有一段记忆，是他至死也放不下的责任。”

　　司逸又把手伸了出去，沐瑶犹豫了，不知道接下来看到的场景会是什么。抬头，眼前的人就这么静静的伸手等着他，片刻后，沐瑶还是握住了司逸的手。

　　“这是……”沐瑶眉头打成一个结，“我可以断定，师父与掌门师叔一定不知道魔尊被封印在凌云山地底空间一事。”

　　“他们当然不知道，这是只有掌门才会知道的门派秘辛。父亲当年自觉亏欠师门，所以即便在脱离师门后也没将此事告诉馥岚与严繁，选择独自追查五灵珠下落，可是……”

　　沐瑶感觉到他身上渐冷的温度，知他心中的愤怒，但不知该说什么，半晌道：“对不起。”

　　“傻。”司逸点了下沐瑶的额头，笑道：“这又与你无关。”

　　若她没有认识司逸，没有知道事情真实的经过，只听他人传说，想来她也会认同馥岚等人的做法吧，但如今她觉得他们这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欠司青与夙婉一个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