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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往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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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青转身向着馥岚所在的方向,走下竹子所筑的台阶:“师妹,我不想动手伤了我们昔日的情分。”
“师兄,世间众生、儿女私情,你只能两者选其一。”馥岚手臂抬在半空中,她在等,等司青改口,等一个让她撤阵的理由。
淡淡的吐了口气,司青的声音坚定:“我的孩子不是魔婴!我的妻子更不是妖女!”
馥岚半空中的手臂微微一振,随即无力的落下,一句极轻却异常清晰的话传出:“启阵。”
身后早已布好阵型待命的凌云山弟子霎时间快速且有条不紊的向司青冲去。司青站在原地,儒雅的面容带着一丝胸有成竹,语气淡然。“师妹,你难道忘了我也曾修习过这个阵法?这个阵法对我可没有半分作用!”
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阵法对他没有半分作用呢!?只是…只是这个阵法一开始就不是针对他。“师兄,聪明如你,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
司青微微一愣,还来不及细想馥岚的话,那结成阵法的众弟子忽然四散开来。一个呼吸间便到了竹屋前,将竹屋包围起来。
凝!
随着众弟子整齐划一的声音响起,一股淡淡的肉眼可见的光能结界崛地而起,将竹屋笼罩之中。司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来从一开始馥岚的目标就不是他,而是竹屋中的夙婉与他的孩子两人。
是他大意了。
“没想到,两年不见,你竟变得如此工于算计。”司青声音冷若寒冰,就连那原本一副云淡风轻的面容此时也是彻底冷了下来。
馥岚只觉得一股寒意袭来,仿佛掉进了百尺寒潭,寒冷彻骨,从头到脚,从内到外。微扯唇角,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多谢师兄夸奖。”
司青目光冷冷的看着她,轻轻摇头:“我早便说过了,我已退出凌云山。馥岚掌门,你的这声师兄我司青担当不起。”
馥岚原本还算红润的脸庞霎时褪尽血色,变得苍白。她知道,她与他之间是彻底的断了……
馥岚身旁穿着深蓝色长袍的严繁微怒的为馥岚委屈道:“师兄,你不能这么说师姐,师姐这么做都是为了凌云山,为了你啊。”
“我不需要。”司青袖袍一甩,眨眼间,人已到了竹屋前。
六星阵法乃凌云山开门祖师崇危上仙所创,此阵法的强弱以结阵人的修为高低而论。被困其中之人会逐渐被阵法化解功力,最后沦为手无缚鸡之力之人。此阵法还有一个门派上下皆知的特性,那便是——如若修习凌云山心法的弟子攻击阵法非但不会破坏阵法,反而还会使得阵法加强。
他一身修为皆传自凌云山,攻击阵法非但不会造成丝毫伤害,反而会适得其反,为其加力,使其更加坚固。
苦思冥想良久,却仍不得良策。司青忽然有些恨自己这一身修为,如若自己这一身修为不是传自凌云山,那他此刻也不会如此的束手无策。心中正焦躁不安着,身后的竹屋却传出了一声巨响。
砰......
司青抬头,只见竹屋上方破出一个大洞,夙婉自竹屋之顶飞出。而同时间,那启动六星阵法的凌云山众弟子的身形暴射而出,一声声此起彼伏的痛苦的呻吟声响起。
馥岚惊愕的看着眼前的景象,不敢相信夙婉竟然冲破了六星阵法,而几大门派的众人也同样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夙婉一袭火红衣衫随风飘荡着,身形缓缓落在司青身边,落地时脚步一个趔趄,司青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关切的问:“婉儿,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夙婉笑笑,暗自压□□内紊乱的真气,摇摇头:“我没事。”转而看着竹屋下方的馥岚等人,不屑道:“论结界秘法,我阡埌阁敢居第二,便没得门派敢称第一,不过区区六星阵法,可还困不住我!”
馥岚苍白的脸涌上些许因羞怒造成的红晕,没想到她极富自信的阵法会被夙婉凭一己之力冲破,不过她可不相信事实真如夙婉所说那般轻松。馥岚冷哼道:“是吗?真气紊乱,气血翻腾的滋味儿不好受吧?”
她不相信夙婉会一点事都没有,虽然启阵的众弟子修为远远不如崇危真人那般登峰造极,可想要冲破凌云山精英弟子所结的六星阵法且丝毫不受伤却也是不可能的。
夙婉面色一凛,随即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笑:“我有没有受伤你一试便知。”玉手在虚空一伸,一根通体火红的软鞭现于掌中。
司青大手一伸,手掌覆上夙婉的手腕,又是生气又是心疼:你给我一边坐着疗伤去,这里我来解决。”即便夙婉能瞒过所有人却也是瞒不过他的,对于六星阵法他最是清楚不过。虽说夙婉修为颇高,阡埌阁又对结界秘法素有研究,可这毕竟是凌云山开山祖师所创,其威力自是不容小觑。方才不过是片刻间,他便探知夙婉脉象不稳,真气紊乱。
夙婉张张嘴,然后又瘪了瘪嘴,心不甘情不愿的走到一边席地而坐自行疗伤。如今的局面不容乐观,俗话说的好,猛虎架不住群狼。她与司青修为再高深,也是抵不过众人的围攻的,现下,她只能抓紧时间疗伤。
见夙婉乖乖听话的席地疗伤,司青这才放心的松了一口气。转身看着众人,素来儒雅淡然的容貌上已满是寒意,眼神看向馥岚,话中有着明显压抑的怒气:“既然各位一心要去取哦妻儿性命那便来吧,司某自当奉陪到底。”
“师兄,你不要在执迷不悟了!你看看这些受伤的弟子,他们全都是我们的同门师兄弟。可如今他们却被那魔女伤成这个样子,而你非但不将那个魔女绳之以法反而还帮着那个魔女说话,你……”
严繁的话还未说完馥岚在一旁打断了他:“师弟,不要说了。”馥岚知道,严繁的话非但不会让司青有所悔悟,反而还会让他愈发愤懑。
“够了!不要叫我师兄!我说过我已经退出了凌云山。他们如此伤害婉儿,若非看在往日的同门之谊,他们此刻哪还有命呻/吟。”司青袖袍一甩,话语之中的怒意让馥岚的脸色再次惨白。
她没想到司青竟如此狠心,如此深爱夙婉,他再也不是她那个心地善良,性格如春风和熙般的师兄了。是她妄想了,是她妄想着他的师兄能再回到三年前。
事情到了这一地步已是没有回转的余地,更没有放弃的理由。
玄尘轻叹了一声,对着那无力的靠在严繁身上垂着头的馥岚道:“馥岚掌门,此事我等本不该插手,但是为了世间众生安危,我等也不能再视而不见,姑息养奸了。”
玄尘向前迈出一步,那带着沧桑的声音响起:“叶施主,我等不想与你为敌,还望你顾全大局交出魔婴与那魔女,其它之事我等可以不再追究。”
呵,司青冷笑:“难道司某说的话还不够清楚?”
司青不屑的话语激怒了玄尘,脸色蓦的沉了下来:“司青!我等好言相劝你莫要不识时务!就算你修为高深,但我等人多势众你未必能胜!”
“无用的话就莫要再说了,如若诸位执意要伤我妻儿那先问问我手中的幽泉剑。”幽泉剑浮在空中,通体散发出淡淡蓝光,像是准备好的猎犬,随时准备冲锋陷阵。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丝丝得意的声音响起:“司青,交不交可由不得你了。”司青与夙婉以及其他门派众人都顺着声音看去,只见那费英此时竟站在竹屋门前,只需一步便可踏进竹屋。
方才他只顾着夙婉却忘记了自己的孩子,司青心下顿时一沉,原本蓄这愤懑的面容再度布上一层霜雷,儒雅的容貌都是狰狞了起来。幽泉剑剑锋倏然一转,剑尖直指对着费英。“费英,你若敢动我孩子一根毫毛,我定将你碎尸万段!”此时司青周身怒意滔天。
费英不屑的冷笑道:“哦?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你的幽泉剑快还是我快。”费英也知道此时是抢夺魔婴的最佳时机,当下也不再犹豫,一个箭步跨进竹屋。
“你找死!”就在司青暴喝以及其他门派众人又惊又喜之时,一个诡异的现象发生了。那刚踏进竹屋的费英身体猛然倒飞出去,最后重重的撞上山谷内的一块巨石而后摔在地上。沧海派的大弟子田峥最先反应过来,向着费英飞奔而去。
费英在众弟子的搀扶下缓慢的站起,才刚站住脚,就觉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鲜血喷吐而出。
“师父,师父,您怎么样?”
费英干枯的手掌抚上胸口,干瘦的脸上一片痛苦之色。听到身后的嘈杂声,玄尘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急步走到费英身前,覆上他的手腕。片刻后,玄尘的面色一片深沉,凌厉的眼神扫向夙婉:“不愧是魔宗之人,你这妖女的手段当真狠毒至极。”
众人面面相觑,皆是一愣,不明白玄尘为何说是夙婉下的毒手。
夙婉站起身,身形微晃了晃,众人一看,已知玄尘所言为真。夙婉强自定住无力的身躯,嘲讽的一笑:“呵…玄尘道长所言未免太有失公正了吧?如若方才费掌门不打我孩子的主意那他也不会落得这种下场。”
田峥不安的问玄尘:“玄尘道长,我师父他怎么样了?”
玄尘叹息一声,面带惋惜:“费掌门被那妖女的独门阵法所伤,经脉受损,这一身修为怕是废了。”
“什么!”田峥脸色唰的一下惨白,费英听玄尘此言又是一口鲜血喷吐而出,人也彻底昏死过去。
“师父!”田峥扶住费英倒下来的身体,惨白的面容涌上怒意的红潮。“师父,徒儿为您报仇去!”将费英交给其他弟子照顾,田峥对着竹屋前的夙婉暴掠而去。
“馥岚掌门,既然你凌云山无力清理门户,我等为了世间众生也只好出手了。”玄尘说完,浮尘一甩也对着司青掠去。
严繁看着不远处空中正在缠斗的三人,咬了咬牙:“师姐,事已至此,为了世间众生你不能心软啊,司青已经不是我们以前的那个师兄了。”
馥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一边是大义,一边是感情,她该如何选择?
耳边打斗声阵阵,还有司青打斗中还不忘对夙婉的关切声。馥岚心中酸苦,双手紧握,良久,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上空被司青护在身后的夙婉,双眼闪过怨恨,随即身形一闪,化为一道流光冲上空中,严繁也紧随在后冲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