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穿越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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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心越的出现像是一剂安神药，墨羽觉得，他几乎是怀抱着一种贪婪的心情被沈心越救赎了！
那是一种本能的依赖之感，就像是臣子对他的国王，孩子对他的母亲，妻子对他的丈夫，总之在墨羽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拥抱了沈心越好一会儿。
少年黑色的衣袂和千绝老人白色的长衫叠交在一起，小屋里空落落的，隔着衣衫，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对于这般亲密的接触，别说是沈心越了，就连始作俑者墨羽都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意外。
沈心越的面色并不太好，很显然，他并不习惯这样亲密的接触，别扭地偏着头，双手藏在衣袖子里，身子僵硬得像是一个被调戏的大姑娘。
在这段时间里，墨羽感觉千绝老人好像很忙，忙到已经连着那么长时间都没有来看他了，所以这一次见面所谈的，就肯定是一件大事。
但其实对于沈心越之前的冷落态度，墨羽自己其实是愿意的，因为他清楚地明白自己现下情绪的不正常，连对着无关紧要的人都能有那么强烈的不适，那么当他真的见到了位面主角本人的时候呢？
——他难道不会因为那份可预料的，巨大的情感波动而痛苦至崩溃吗？
而现在，墨羽终于知道了答复。
和想象中一样的是，他果然失态了，和想象中不同的是，那并非是因为痛苦。
那并非是一种崩溃的绝望，相反，救赎的喜悦简直要让他流下眼泪，就像是一个沦落至喧嚣和黑暗中的乱世乞儿，于猛然间得到了片刻的安宁，虽然明知这并非是改变现实的根本之法，但他还是如此这般的，轻而易举地沦陷了。
沈心越的到来，为他的思绪带来了难得的平和……
墨羽虽然察觉到了这一切的反常，但却并不能理顺这其中的所有关节，而沈心越的认知方式就要简单得多了。
他神色警惕地打量了一番眼前行为反常的墨羽，然后抬起右手，想要抵在墨羽的眉心间，却又像是忽然之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微微一顿，最终也只是将那根素白修长的食指停在了墨羽眉心的一寸前，并未接触到皮肤。
墨羽心中一笑，就这么嫌弃他？
盈盈的白光伴随着清凉的感触探入至墨羽的皮肤。
沈心越所用的是一种很直接的窥视灵识的方法，墨羽想着，可见，现在的自己在沈心越的认识里还真是病得不清呀，但其实呢，墨羽清楚地知道，其实他是希望能从沈心越的探查里找到自己的问题的。
但是直到最后，那白光散去，沈心越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墨羽讪讪然地和沈心越拉开距离，他叹息般地享受了一刻难得的平静，方才于口中喃喃道，“总感觉这段日子，变了好多。”
听到这般言语之后，千绝老人依旧面色不变，只是眼中的暗芒一闪而过，他望着眼前玄衣的少年，用一种承诺般的口吻，徐徐言语道，“您就要回来了。”
这像是在公布一个确凿的结果，所有的反常，痛苦，不甘，都注定了会指向一个明确的终点……可是，那个‘您’是谁呀？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但墨羽就是知道，自己的心神乱了……
【你好像并不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你又不是他。】
那个‘他’是谁呀？
然后是一阵头重脚轻的眩晕感，墨羽慌慌张张地转过身去。
他不喜欢沈心越看他的眼神，那样热切而冷酷的目光，那样安和细致却又铁石心肠的解释，就像是一把锋利而尖锐的刀刃。
然而，在转身的间隙里，墨羽从铜镜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那是一个他很熟悉的身影，少年，墨发，黑衫……但是，假的！假的！假的！
铺天盖地的呐喊在脑海里轰然爆炸开来，那样全盘否定的鸣叫，比任何一种死亡的威胁还要牵动心神。
该死！
墨羽在心中骂了一句，他不知道自己在愤怒些什么，只是心中烦躁，头痛欲裂得接近崩溃，简直想要就此上前一步，去将那铜镜毁了，自此一了百了。
然而，沈心越克制住了他。
那是一个冰冷的拥抱。
从后方袭来，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但它真的很冷，冰得让人心惊！
墨羽的动作僵住了，在此之前，他从来就不知道，一个人的身体原来能够这样的冰，即便是那晚荒唐的欢好，即便是衣衫尽褪后的抵死缠绵，也并没有这样的冰呀！
【我怕冷。】
这是沈心越曾经说过的话，但是这是不对的，因为那个时候的沈心越，并没有这般冰寒呀。
墨羽开始用自己少的可怜的灵力去勘察千绝老人的身体状况，沈心越自然是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但却并没有制止。
在墨羽的后方，沈心越雪白雪白的长发落下来，形成了一道华美的银色瀑布，墨羽觉得，自己在这片白色的水流中迷失了。
“您就要回来了呢。”沈心越接着重复道，与此同时，他开始操纵起了某种奇怪的法术，清冷的光芒从千绝老人的指尖处流泻出来，火红的鞭子若游蛇般从墨羽的脚腕处攀升，缠身而上。
一种并不友善的，伴随着巨大的死亡阴影的禁忌之术。
墨羽总算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危险处境。
“你要杀我？！”少年声色凄厉，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之感。
在沈心越心里，他哪里是一个病人，也许更为准确地来看，他不过就是一个孱弱的，还需要时间去喂养和安抚的牲畜祭品罢了。
但不知道是不是穿越者的思维惯性使然，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墨羽首先想到的竟然是沈心越一开始不喜与他身体接触的原因。
那样冰寒的体质，根本就是垂危之相，这短短的三个月的时间里，沈心越竟然伤到了他自己的根基？！
千绝老人是修仙界中名满天下的济世善人，寻仇见血之事向来是轮不到他的，既然不是与旁人斗狠，那便就是他自己的问题了。
墨羽堪堪稳住心神，他惨白着脸，冲沈心越咬牙切齿地质问道，“你修炼了何种逆天改势的命法？”
沈心越神情不变，手上的法术也不收，只是口中喃喃地重复道，“等您回来了，一切就会回到原来的样子了。”
伴随着沈心越的轻轻言语，墨羽只感觉自己的三魂六魄都被牵引着离别了方向，那并不是一种比喻性质的陈述，而是一种真实的，直接的，客观的被动感。
那是一种深深的战栗，穿透皮肤，发自内心，来自灵魂。
墨羽害怕了。
即便他知道，并没有什么是真的值得穿越者去恐惧的，就算是身死了又如何，等他回过神来，也无非是一场游戏，一场梦，穿越舱里的他并不会受到任何影响，从头来过，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他还是恐惧！
那是一种对于无知，对于失控的恐惧。
他栽倒在了沈心越的怀抱里，而那个冰冷至极的身体接住了他。
墨羽再也受不了了，他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启用了穿越司提供的脱离系统，一个可以帮助穿越者在位面世界中快速死亡的系统，一个可以立即回归总部的系统，一个墨羽本来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用到的系统。
由于这反常的举动，有那么一瞬间，墨羽对自己的抉择而感到羞愧。
冰冷的提示音滴答作响，然后，他听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回答。
【穿越者权限不够，脱离系统启用失败。】
穿越者权限不够？
怎么会不够？
怎么可能不够？
穿越者是和位面法则达成共识的利益相关体，有强大的总部作为后援团，有灵魂契约式的认证监督作为保护，怎么可能会被脱离系统拒绝呢？除非……
少年黑色的瞳孔骤然一缩，除非……
除非，他不是穿越者！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穿越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