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脱形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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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羽一日复一日的深刻地察觉出自己的不对劲来，虽然他失去灵力以后，在修仙界的日子就向来是过得不顺心，但也自认为还没有沦落到会受他人撩拨的地步。
可如今，这样的信念，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蓝凌来送药的时候，经常会看到墨羽一个人在封闭的房间里垂目静坐，那静默而肃穆的样子，就像是在还原一尊因为逐渐斑驳而日益可怖的神鬼石像。
没人知道，墨羽其实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着对现状的不满，那并不单单只是一种口风松动的懊恼，还是一种对于失控的无助感……
阳台上的鸢尾花开得越来越好，怒放着，繁盛得几乎要脱了形，当蓝凌修长的手指抚上那动人的花萼时，墨羽总会产生一种仿佛灵魂抽筋一般的不适感。
他必须要接受的现实是，不知到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变得‘廉价’了，而‘廉价’的第一个特征，就是感同身受。
主动地放弃局外人的身份，感同身受的，就好像再也不属于穿越司了一般。
墨羽被自己脑袋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了一跳！
蓝凌依旧睁着他那双温和而无辜的眼睛，他已经隐隐地察觉到了墨羽的不对劲，而同时，他并不自大，对于这种情况，他清楚地明白着，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个人比他更有能力，也更值得信赖。
“……只是师尊最近，好像闭关去了。”蓝凌幽幽地说
“是好久没见了。”墨羽睁开眼睛，敷衍性地应付了一句，他不喜欢和蓝凌的过多接触，每一阵风吹草动似乎都能够成为他烦躁心灵的根源。
即便这样的推理是十分薄弱甚至是站不住脚的。
对于蓝凌肤浅的关心，墨羽会用一种略显自嘲的语气为自己开解，‘明明已经知道了自己和他人所接收到的信息的不对等，又为何要用这种高高在上的视角去嘲讽一个天真而单纯的土著呢？’
他不受困于这个世界，他是穿越者，他可是穿越者呀。
墨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好像不时刻提醒自己，他就会忘记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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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色感触的混乱与失常，永远都不是一件小事，为此，墨羽把自己锁在了房间里长达三个月之久，在这段时间里，他认真地复习了一遍穿越基础守则，并深刻地学习了最新版的穿越心理调解课程，但检验结果却让人十分失望。
因为墨羽无奈地发现，他已经越来越不像是一个穿越者了。
穿越者，何许人？
那是一个凌驾于众多秘密之上的引路者，他的感情理应是十分吝啬的，虽然也有心血来潮的时候，但是除了目标值，入侵者，主角，以及剧情人物之外，注意力这种东西是绝对不能够被挥霍的。
为此，在穿越之前，穿越司甚至会为员工们做一些格外的技术培训，那并非简单的心理辅导，而是利用位面定理，直接将‘情感分配’的潜意识融入到身体的本能中。
按理说在这份强大的后援面前，他是能够很清楚地分辨出无用和有用者的区别的，然而……
“墨羽，你今天还不出门吗？”
说这话的是穿越者的临时室友，一个争强好胜却被仇家打伤了脾胃的高大青年，这人的性格沉默了些，墨羽由于纠结着自己的事情，也很少和他交流对话。
然而这一次，墨羽几乎是在对方开口的一瞬间，就在脑海里唰唰唰地罗列出了对方的所有信息，连带着怎么回答的方案都规划了七八个。
而那种无时无刻都在逼迫着墨羽认真相待的潜意识，就好像是在告诉穿越者，这个人很重要呀，很可疑呀，肯定是个突破点呀，你快去调查他呀！
对此，墨羽淡定地表示：老子信了你的邪！
事实上，自从那天清晨他从沈心越的住所回来了以后，便好像自动崩溃掉了认知系统一般，他所遇到的每一个人都像是化身成了尖尖的冰凌，轻而易举地刺破了他皮肉所制的心理防线。
而更糟糕的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样荒唐的感受却是只增不减……
就算是偶尔看一眼窗外，也会觉得那个摘花的小姑娘很碍眼，就算是每晚的例行公事，也会觉得送药的蓝凌可疑，就算是日常的对话，也会觉得惴惴不安，疑点重重。
总之，这种被害妄想症一般的生活，简直要把墨羽折磨得精神衰弱。
而并不例外的是，眼前的这个只是偶尔才和他交谈的高大青年也拥有着让他神经紧张的能力。
墨羽感觉自己要崩溃了，沉默几乎变成了一种自我保护，他不想和眼前的高大青年接触，他的思维已经足够敏感而混乱了，不想再节外生枝地让事情变得复杂。
因此，他没有回答，只是冷着面色，一步步走到了铜镜的对面，他依旧不想出门，但至少他想要为自己修一修鬓角，他能感觉到自己颓废了不少，不只是身子，还有精神，蓝凌说的对，心情好的话，身子才能好得快些，墨羽感觉自己已经好不了了。
果然，那模糊的幻影给了他一份扭曲的答复。
在巨大铜镜中回望着他的少年，惨白着面容，颤抖着双手，墨羽深吸了一口气，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那份临近崩溃的神经究竟荒谬到了何种地步？他竟然没有办法去坦然地接受自己的容貌！
假的！假的！假的！
巨大的呐喊声充斥于他的脑海，那是一种暴戾的自我否定，墨羽感觉自己扎进了某处可怖的深渊，他混乱在一片晦暗而疯狂的海洋里，独自一人，面对着散播于全世界的危险粒子，连自己都成为了一星最不值得信任的小小白浪。
墨羽感觉自己要疯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脱形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