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蓝蓉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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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天晚上去哪了？”
墨羽一回来就看见蓝凌，那少年抱臂而立，神情严肃，一派难得的质问模样，墨羽正被沈心越的心思闹得心烦，这时见了，就更为无奈了些。
“去见了你家师尊。”顺便啪了一下。
沈心越的名号果然好用，蓝凌的面色于瞬间转好，“那就好，不过你晚上出门还是要小心些，不要着了风寒。”
墨羽不置可否地点头。
“不过你着了风寒也不要紧，”蓝凌接着说，“千绝老人是能够生死人而肉白骨的。”
这不过是一句简单的奉承话，但不知道为什么，蓝凌一说完，墨羽就立马脑补出了一副沈心越撬了他棺材盖的场景。
他上辈子造孽太多，万一沈心越哪天真没控制住，把他上辈子的白骨拿出来肉了一下，一不小心鞭尸了可怎么办？
这一想，他看向蓝凌的目光就有了点考究，墨羽也说不清究竟是什么，只是隐隐约约地觉得，今天的蓝凌似乎不同平常了一些。
蓝凌笑了一下，秀气的眉眼因为愉悦而格外得好看，像他这种温文尔雅的小男孩，发起好人卡来是绝对不会手软的，他对墨羽笑嘻嘻道，“话说你还真是受师尊照顾，不过也是，千绝老人可是修仙界中最大最大的好人呀！”
墨羽顺着蓝凌的目光向自己的身上看去，□□好后，千绝老人为他另寻了一件玄色的服饰，套在身上，虽然款式大了些，但是沈心越出品，向来都是极好极好的。
这般一思索，墨羽便再次想起了昨天晚上的经过来，皮肤因为回忆而变得凉凉的，炙热的吻痕交错地落上去。
沈心越确实是个好人，好到因为害怕他身子受不了，而直接做了承受的那个。
但这并不是蓝凌喜欢沈心越的理由。
墨羽听见自己的声音里带着点疑惑的抑郁，他向蓝凌询问道，“你为什么觉得他是个好人？”
听到这个问题，蓝凌的眼睛便亮了起来，他献宝似的向墨羽解释道，“现在修仙界这么不太平，全天下的大能修士都在明里暗里地做着占据他人修为灵力，化为己用的勾当，唯有师尊他高风亮节……”
但他又小小地停顿了一下，就像是忽然之间想到了什么似的，睁着自己那双干净而温和的眼睛疑惑道，“师尊他，难道不好吗？”
可是，名满天下的千绝老人，又怎么会不好呢？
“你懂什么，”墨羽感觉这样的蓝凌十分愚蠢，他查看了一下沈心越那高到逆天的黑化值，然后淡然言语地揭秘道，“其实沈心越是汤圆做的，外头白白的，里面都是芝麻，就算是……”
墨羽的言语猛然停住，他吃痛得像是咬到了自己的舌头一般。
自己为什么要告诉蓝凌这些事？！
“就算是什么？”蓝凌怯生生地问他，很显然，蓝凌他对那个‘汤圆’的措辞并不满意，但还是想知道接下去的言语。
墨羽的目光泛着警惕，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刚才想说的其实是，就算是睡了，那数据值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如此轻薄，轻信，而随便的言语，根本就不像是他会去讲的话。
墨羽的面色冷冷的，他凝神紧盯着蓝凌，只感觉自己的心脏被堵得厉害，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放弃了那些深入骨髓的职业素养，开始对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人物们发这般牢骚了？
墨羽被自己的这个念头伤得不清，也顾不得蓝凌了，直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内，大门被重重地一摔，留下后头独身一人的蓝凌，一脸茫然。
***
让墨羽始料未及的是，自己的屋子里竟然还有一个人，真是的，难道看不出来他现在想静静吗？
青河依旧着着昨晚的那套单衣，这样的穿着让墨羽十分确信，昨天晚上，青河溜达出门以后，是直接来到了他的屋子里，在他的床榻上睡的。
这，难道算是另类的记仇？
那青年的神色分外慵懒，身子懒洋洋地靠在窗边，素白纤长的手指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摆弄着阳台上的那盆小花，清晨的阳光落下来，软化了他出挑而略含锋利气质的眉眼，对此，墨羽感到分外无奈。
果然，再好看的场景也是要分画风的，见惯了青河与他针锋相对时的场景，现下看了，也只感到矫情。
墨羽正努力忽略那一片由青河所带来的，扑面而来的不真实感，就听见青河用这一种生无可恋的，活不起了的语气开口道，“这蓝蓉花开得真好。”
“其实那个是鸢尾。”墨羽随口纠正了一句。
但说完墨羽就后悔了，因为他看见青河握着花卉的那两根手指很明显的僵了僵。
有句话说的好呀，让一个男人记恨你的方法，就是在他最得意的领域内击败他，精通药理的千绝老人的大弟子竟然分不清蓝蓉花和鸢尾花，墨羽觉得自己被记恨上了。
“呵，受教了。”青河不赏花了，一双眼睛回望着墨羽。
墨羽莫名地想要解释一下，“那是凡间的种子，本就是蓝凌那小子种着玩的，谁能料到齐月阁的灵气这样的好，也就这样……嗯……基因突变了。”
理顺到这里，墨羽差不多也就明白了，青河是跟着沈心越混的，用的都是高大上的教材，估计没见过这些小门小户的东西，没认出来是正常的。
但青河似乎是接受不了，他也不看那饱满而丰硕的花朵，只是注视着墨羽，语气淡然道，“它的确不是蓝蓉，但也已经不算是鸢尾了。”
墨羽没想到青河竟然是这么死不悔改的性子，一时间觉得有些无趣。
也不知道是为了找场子还是怎么的，青河倒是认真，他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起来，
“鸢尾花以清丽淡漠的芳香和纤巧动人的容姿，获得了世人的喜爱与怜惜，可这一朵却反其道而行之，花香浓郁，色泽艳丽，瓣叶丰硕，就算是拿到市集上去叫卖，也不会有买主愿意相信它是由鸢尾的种子……”
“那还不是因为你们齐月阁的风水好。”墨羽一句话就顶了回去。
这话倒是不假，君不见那漫山的浩浩灵气，要是阵法立得好，估计连回天乏术之人都有重生的机会，但要说普通人，或者说是普通的花，呵，那估计只有大补不慎，过犹不及的结果。
青河的面色冷冷的，他不再说话，似乎是被墨羽的这番话给镇住了，只是眼底的情绪却波动得厉害，他顿了一下，方才言语道，“你说的对，”这是一种读不出感情的语调，青河向墨羽重复道，“齐月阁的风水，向来都是极好的。”
墨羽脑海中警铃大作。
不对的，这是不对的。
墨羽想起自己当初因为无聊而定下的那份青河相处准则来。
【赢了的，是青河，也总归是青河。】
那个人，总是一副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架势，绝对不会顺着他的心意，也绝对不会这般妥协。
墨羽被一种莫名的无措感制住了，但是对面的青河却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反常，事实上，就连对待齐月阁风水的认同，也并没有让他改变自己那番无谓的坚持。
即便在旁人看来，这样的态度，如此明显的指鹿为马，是十分幼稚并接近于可笑的。
“它是蓝蓉，至少现在是。”
很奇怪，自从墨羽进门之后，青河就一直盯着穿越者，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再多给那朵蓝色的花卉一眼，好像他真正想评判的并不是那花，而是墨羽。
青河的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肯定。
他一步步地走近墨羽，那样平和的眼神里，藏着某种穿越者并不理解的痛苦与解脱之色，就像是看穿了什么无所谓的灰蒙蒙的瘴气，他垂了眼帘，对墨羽解释道。
“在齐月阁的风水里，鸢尾是可以变成蓝蓉的。”
***
青河走了，空留着墨羽一个人的小房间，气氛于刹那间轻松了不少。
墨发少年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他背靠着那紧闭的门扉，终究是一点点地滑了下去。
该死的，墨羽在心理咒骂了一句，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明明是最正常的接触，却好像陡然间幻化成了最困难的模式，无论是蓝凌还是青河，似乎都拥有了可以轻易打乱他情感的能力。
伴随着墨羽的席地而坐，那本就宽大的黑色长袍也就铺散了开，墨羽低头看着，便也有了份不解。
那衣料不是凡品，做工也极为精致，一看就是量身定制的款式，只是沈心越后山上的后辈门生都是些少年身量，千绝老人也只好以白衫示人，那么这身宽大的玄色衣裳又会是谁的呢？
阳台上的花卉在清晨的光辉下舒展着自己蓝色的花瓣，姿容大方，嫩蕊轻摇，墨羽在它沁人心脾的芳香中感到阵阵惊寒。
少年抬头，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那确实是一朵蓝蓉。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蓝蓉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