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终所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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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青河永远也忘记不了的夜晚，他躺在千绝老人的床榻上，看见沈心越阴沉着脸色向他走来。
那人的玉冠掉落，白发华华然地披散着，步履僵硬得像是被抽了灵魂一般。
青河本能地感到情况不妙，他赶忙掀了被子，想上前去扶他。
然而，“下去吧。”沈心越有气无力的声音，他边说边侧开脸，似乎并不想和青河对视。
青河哪里肯听，他正要言语，却又眼尖地瞧见了一抹玄色。
墨羽站在他们二人的身后，黑色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但是口唇上却留有了很明显的暧昧痕迹，那并非自然的亲昵，残着一丝血色，那是撕咬，是报复，也是愤怒。
一个大胆的念头冲上青河的脑海，他身子一僵，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望向沈心越，“师尊？”不过是两个字，声音却颤抖得不似人声。
“你不必在这里候着了。”说这话是墨羽。
少年的身姿挺拔，眉目也好看的紧，只是言语里覆着一层薄霜，青河听得心中愤恨，几乎想要破口大骂，“是你！你……”
“够了。”沈心越呵斥了一声。
他这句话说的简练，也不知道是在说墨羽还是在说青河。
一瞬间，空气安静了下来，人心却变得跌宕起伏。
那天晚上，青河也不知道自己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走出屋舍的，只是夜风袭来，灌满了他整件单薄的衣衫。
他立身在门口，感受着清冷的夜色被缠绵进压抑的苦楚，有轻轻浅浅的呻吟声伴随着交错的喘息从身后方床帐处的最深处传来。
月光落下来，洒进青河的双目里，透着尘埃落定后的杂陈。
他鬼使神差地回首，自家师尊几千年来的荒唐行事在这一瞬间涌向脑海，死而复生吗？青河蹙了下眉，有凄苦的疑问从青河的喉咙里破碎而出。
“师尊，那人回来了，而您呢，您如愿以偿了吗？”
***
第二天早晨，墨羽起床的时候有点发蒙，沈心越还躺在他的身边，白发披散着落在白玉一般的光洁皮肤上，合着眼帘，修长的睫羽漂亮得像是栖息的黑色蝴蝶。
墨羽静默地凝视了一会儿身边的男人，然后开口道，“醒了就不要再装睡了。”
沈心越从善如流，他睁开眼睛，然后一声不吭地下床穿衣服。
墨羽后知后觉，这是，生气了？
大脑重启，记忆回溯，昨天晚上的事情一幕幕地涌上脑海，墨羽终于有了一点自己睡了自己曾经学生的自觉。
修仙界中没有凡间那么森严的礼教，双修也不过是一桩寻常事，但是总有一些伦理法则是不能碰的。
墨羽心中一叹，也下了床，想要穿了衣裳再和沈心越认真谈谈，就瞧见沈心越已经收拾妥当，头也不回地出门去了。
墨羽默默地抽了下嘴角，怎么以前没发现沈心越的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强大，被上了还能这么淡定，不过他又猛然想起了昨晚那番诡异的流程来，虽然一开始他冷着面色占了主导，但最后明明都是沈心越自己动的好吗？
所以说，墨羽眉头微蹙，沈心越是愿意的？
墨羽打量着沈心越的府邸，这屋子里到处都是难得一见的天材地宝，质地倒也清雅，但是堆到一起就难免有了些暴发户的感觉，墨羽想起了自己在穿越司里修学过的人物心理课程评定，这是例题上典型的缺少地位安全感的表现，那么，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就情/事的事情负责一下。
但是转念一想，这事情虽然是他先挑起的，但是沈心越若是心里愿意，那么按照道理来说，就怪不到他身上来呀。
“别胡思乱想。”有人警示了他一句。
墨羽心中一惊，就瞧见沈心越手上抱着件玄色衣衫又回到了房里，他脸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毫无旖旎暧昧的神色，就好像昨晚的欢好温存并未发生一般。
墨羽的目光暗了暗，他修为尚浅，便也就没有办法感知到沈心越的接近，但因为身子孱弱的原因，便也对灵力波动格外得敏锐。
这是怎么了，墨羽心中不解，拿个衣服的事，又不是去打架，沈心越到外头去一趟，竟然也要动用这儿大的灵力？不过穿越者转念一想，现在沈心越财大气粗，行事混乱，不能用正常思维来理解，沈心越爱用就用吧，反正也不是他的技能点。
只是当墨羽在沈心越的服侍下着上玄衣的时候，还是看似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你好像，并不怕我？”
“我为什么要怕你？你又不是他。”沈心越回应得理直气壮。
沈心越口中的这个他，自然是在指代曾经的墨羽了，那人是沈心越的执念，纠葛，仇家，宿敌，遗憾，以及绝望，但是那个人却并不是沈心越眼前的这个人，也不是昨天晚上的温存对象。
所以，“你不信我？”墨羽问。
“信你呀。”沈心越答。
这般自相矛盾的回应让墨羽很不满意，他扣住沈心越为他束身引带的手，正了面色问道，“沈心越，你到底想要什么？”
除却一些阴晴不定的荒唐情绪，沈心越并未在墨羽身上做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但正是这份正常到极致的处事风格才会让墨羽暗自担忧。
如果沈心越不是绝望到无所求，就是所求甚大到了已然释怀的地步。
“我想要这世道再无纷争，世世代代祥和太平。”沈心越回答。
没有一丝停顿，没有一刻犹疑，沈心越的回应自自然然的，仿佛这般言语，寻常不过，就该如此，但是墨羽知道，那高到爆表的黑化值显示，也许这大到不可思议的理想是真的，但是沈心越却绝对没有释怀。
玉冠华发的俊美修士轻轻松松地挣脱开墨羽束缚着他的双手，他嘴角含笑地打量了一番眼前收拾妥当，衣冠整洁的墨羽，然后开口憧憬道，
“说起来，等到那一天到来的时候，先生与我，怕也会一直在一起了吧。”
不是什么特别激动的声调，但是那样自然纯粹却又略显可笑的言语，却让墨羽的心脏莫名地抽动了一下。
墨羽清楚地知道，这样的言语绝对不会出自于名满天下的千绝老人之口，却也绝对不全是百药谷中荷花池旁的那个温润少年所憧憬的。
这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或者说是从未正视过的沈心越，那样的他，仿佛站立在某条细细的线路上，连灵魂都被巨大的愿景所挤压得单薄了，像一个纸片人，却是隐了心思，布了折痕的纸片人。
可当那个小小的纸片人被展开的时候呢？
墨羽想起不久之前沈心越为他送药时的那个夜晚。
‘那都是命中注定的事。’这是沈心越曾经说过的话。
在一片安静中，沈心越的眼神波澜不惊得有些可怕，他们用一种热切且专注的目光凝视着墨羽的面庞，嘴角不自觉地勾起，就好像参破了万世的秘密，知晓了未来的终点，自此凌驾于万事万物，就好像是在说……
即便是命里没有的，沈心越想要，也自然可以去逆天改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终所求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