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穿之反派的职业修养》妖有楼

11、夜游记

　　墨羽料到了千绝老人会换个人来照料或者说是监视他，但是他绝对没有想到新来的人竟然是蓝凌，而很显然的是，同青河的互动相比，他们二人之间的相处显然要更为闲适一些。

　　除此之外，让墨羽有点意外的是，满打满算，蓝凌来的日子也不过只有小半个月，但也正是这短短时日的相处，让他的那一方住处换了个样子。

　　荒地化田，廊上有花，连屋子的摆件都移了地方。

　　后山的房间都是三人一舍，公共空间少得可怜，没什么隐私性，除了必要的睡眠，墨羽并不喜欢在屋子里常待，但是身子使然，别无选择，可现下被蓝凌这般收拾打理了一番，竟也看着顺眼了些。

　　“你心情好了，身子才能好得快些。”蓝凌的解释很简单，但是心意是真的。

　　“多谢师兄的关心。”墨羽不咸不淡地调侃了回去。

　　蓝凌早就知道了墨羽介意着称呼的事情，自然不会应，只是讨好般地从自己怀中的乾坤袋中翻出一包蜜饯来，嘱托道，“等你喝了药，就能够吃它了。”

　　墨羽难得被人当成一个小孩子来照顾，见蓝凌一副严肃正经的模样，竟忍不住噗嗤一笑，“这也是千绝老人教的济世之术？”他笑吟吟地问。

　　“不是，不是。”蓝凌慌忙应道，“是我小时候，奶娘她会这般待我的，所以，我才想给你备着。”

　　一提起俗世的事，墨羽就即刻来了兴趣，在他的调查里，蓝凌简直是标准的男主出身，大家族的庶子，有天资，有气运，还有个待他极差的世子哥哥等着被他打脸，墨羽八卦之心顿起。

　　“你哥最近怎么样呀？”墨羽问的毫不避让。

　　净木灵根的蓝凌当年曾被善妒的兄长拦着，导致差点没有参与上灵根测试一事，在齐月阁中算不得秘密，而蓝凌进阶迅速，修为有成，早就该回去打他哥的脸了吧。

　　但当事人蓝凌却毫无男主标配的自觉，他认认真真地回复道，“兄长于半年前弃了修仙大道，专心侍奉世俗产业去了，我在阁中专心侍奉尊上事务，与他之间，也没什么联系。”

　　墨羽等了一会儿，见蓝凌还没有接着往下说，忍不住疑惑道，“这就完了？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呀。”蓝凌回答得更疑惑。

　　墨羽兴致落空，面无表情地引导道，“……你难道就没说上一句‘莫欺少年穷’，难道就没有回去打一下你那个兄长的脸，让你那个退婚的未婚妻后悔，顺便和你青梅竹马的干妹妹搞搞暧昧？”

　　这般超然世外的修仙进程，如此践踏爽文的经典套路，点击量会上不去的呀！

　　蓝凌的神色愣愣的，“师弟你记错人了，”他顿了顿道，“我没有未婚妻，也没有干妹妹。”

　　“我知道。”墨羽无奈道，“所以你才不是他。”

　　蓝凌照旧好脾气地笑笑，但却是静默了一会儿，仿佛想起了什么一般地补充了一句道，“但是我觉的，我不是那个人也很好。”

　　墨羽听罢，不动声色地看了蓝凌一眼，面容俊美的少年就站立在阳台边侍弄花草，夕阳的余辉落下来，莫名地为他填染了一份红尘的烟火气息，却是意外得适宜。

　　墨羽向来就觉得蓝凌的面相好，这时便觉得更好看了些，只是因为他知道了那条奇奇怪怪的门规，所以看向少年的神色就不免复杂了些。

　　“蓝凌，千绝老人对你可好？”墨羽不动声色。

　　“师尊对待弟子，自然是极好极好的呀。”以蓝凌的语气来分析，他似乎还很奇怪墨羽的明知故问。

　　“那青河对你可好？”墨羽盯着蓝凌那张漂亮的面容接着发问，他总觉得，以青河那偏激的性子，蓝凌有灵根，有相貌，怎么看都是会被青河划分到竞争对手的那一类人。

　　“我与青河师兄并不常常见面，”蓝凌顿了下说道，“而且最近，好像见的就更少了。”

　　至于青河为什么不想见人的原因，墨羽表示，他简直是太知晓了，好好的一张脸被一个废柴给伤了，青河作为千绝老人的大弟子外加头号床上用品，自尊怕是会很受伤呀。

　　而一想到那个骄傲毒舌的青河会在蓝凌这般毫无敌意的人面前吃亏，墨羽的心情竟是意外地好上了好几分。

　　房间内，蓝凌照旧在侍奉他的绿植，神色精细认真的不亚于当初的入门考核，但是墨羽知道，他所栽种的花草也都是山下的寻常种子，并不名贵，因为齐月阁灵气充盈的缘故，长势甚至还会好的有些不正常。

　　好好的一株兰鸢本来是一副清丽纤细的样子，放到齐月阁的后山，就硬生生地长成了一朵丰硕富贵的胖美人，估计侍弄者蓝凌也有点看不下去了，他从乾坤袋里取了把剪子，心不甘情不愿地剪掉了那花卉的两片叶子。

　　墨羽一看那剪子就来了精神，“这是千绝老人送你的？”那剪子质地为黑，扎眼一瞧还觉得十分丑陋，但是灵气内敛厚重，一看就不是凡品，说不定还是个仙阶法器。

　　“师弟你怎么又忘了？”蓝凌的音调依旧平和，只是语气已带了分无奈，“这花卉我天天侍奉，这花种是我向下山的同门里讨来的，并非师尊所赐。”

　　“……我说的是剪子。”墨羽虽然为蓝凌解释了一遍，但是心中已然是知道了答案，毕竟以蓝凌的性子，若那剪子真是沈心越赐的，就不会被这般忘却了。

　　“你说这个？”蓝凌看着自己手中的黑色剪刀交代道，“是工器阁的管事给的，”他想了想又接着补充了一句，“的确是丑了点。”

　　墨羽唇角抽搐，丑？修仙界中实力为尊，上品法器为什么会丑，明明就是返璞归真的大成宝器好吗，真是见过不识货的，没见过这么不识货的，“……那剪子可有名讳？”墨羽不死心地再问。

　　“好像叫什么月亮的，不过我不记得了。”

　　“……山河花月剪。”墨羽倒吸了一口凉气。

　　“对，就是这个名字。”蓝凌豁然开朗。

　　墨羽已经不想说话了，几千年不见，沈心越不仅把辟邪珠串起来当床帐，把上清骨瓷烧制成了器皿，连给小弟子打理花草的工具都换成了仙阶法器，如此地财大气粗，铺张奢侈，完全就是装备秀的好吗？

　　工器阁是什么地方，一层层的体系落下来，墨羽绝对不认为是蓝凌在捡漏。他不知道，管事的能不知道吗，分发的呢，鉴定的呢，难道整个工器阁都有眼无珠的人吗？所以最大的可能是，这种事情在齐月阁中太普遍了，普遍到管事都没有格外地嘱托蓝凌一些什么。

　　墨羽有点不懂了，齐月阁作为名门大派，给千绝老人这个客卿一些好处是正常的,但如果说是沈心越的面子大，那么这也太大了一些,所以说，问题还是出在沈心越自身？

　　“你说，千绝老人到底是做什么的？”墨羽想了一下觉得这个问题有些不够精确，就又补充了问道，“我是说，除了药理，他难道就没有什么来钱快的副业？”

　　例如说，抢劫勒索什么的？

　　对于沈心越财政问题的答案，蓝凌作为外门弟子自然是不清楚的，但是墨羽想知道的事情，向来就有调查清楚的方法，而最简单的那种，就是直接去问当事人。

　　是夜，墨羽悻悻然地从床上爬起来，他的那两个室友都已然入梦了，月色透过大开的窗户落进屋子里来，皎洁白净地铺了一地，墨羽便第一次产生了主动去寻找沈心越的念头来。

　　他此前一直老老实实地在千绝老人的眼皮底下待着，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就是为了让沈心越安心，他上辈子的名声太差，信用值太低，这辈子不敢作，但是既然已经出手伤了青河，便也没有了继续装良善的必要。

　　披上外袍，推门而出，山风极凉，月色极美。

　　千绝老人的住处不难找，只要跟着阵法，往最为森严精妙的那一方走就对了，墨羽体内的灵力稀薄，但是沈心越所布的阵法却是于千年前同他学的，他踩着字法，就颇有了一种闯空门的意思。

　　墨羽没有刻意隐瞒自己的气息，但因为他灵力太少的缘故，也没有引来他人的注意，他是一个寂寥的影子，同后山那些鸟雀灵植并没有什么不同。

　　走了小半个时辰，总算是见到了那一方屋邸，沈心越的院门开着，能看到里面的暖暖灯光，显然是有人。

　　墨羽已经不想去打量这处建筑的夺天之巧了，反正是沈心越的，自然是连砖瓦都不会是凡物。

　　入一处清雅，掀一帘奢华，推一扇秀丽，还有一层又一层的锦缎帷帐，一阶又一阶的玲珑朱梯，然后，墨羽听到房内传来了一个极为悦耳而空灵的声音。

　　是沈心越的音色，“你怕什么？”

　　“师，师尊……我，怕痛……”另一个极为熟悉的人声在房间里应答。

　　墨羽的双足立即被定在了原地！

　　那是墨羽所从来没有在青河口中所听过的谦卑和柔软，带着细腻的胆怯，雷得墨羽是外焦里嫩……

　　沈心越的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如水，“近来配了份新的药，今晚想试试吗？”

　　青河不说话了，却是小小地喘息了一下。

　　沈心越静默了一会儿，竟是接着安慰了一句，“我会轻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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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羽黑着一张脸，在理智控制着大脑之前，情感已经先一步地发飙了，伴随着‘轰隆’的一声巨响，墨羽抬手轰开了沈心越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