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推演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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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的两个人和门槛上的一个人同时愣住了……
沈心越最先反应过来，他挑了一下眉，扫了一眼自己那陡然阵亡的门扉，语气缓缓地冲墨羽询问道，“这么晚了，你有事？”
门槛上，墨羽一个人孤身立着，一阵凉风起，吹过他面无表情的脸。
“没事。”墨羽冷冷道，只是沉着面容瞥了青河一眼，一旁的青河倒像是明白了些什么，眼睛里划过一丝戏谑，看向墨羽的眼神里藏了分讥讽。
“怎么会没事呢？师弟这一看就是心里有事，等不了的样子呀？”
墨羽的面色更沉，什么等不了，你才等不了，你们全家都等不了！
房间内，沈心越和青河两个人莫不是正襟危坐的样子，只是青河的额面上留着疤痕，沈心越的手指上沾着脂膏。
墨羽表示：我想多了，原来只是在涂伤药。
但就是这么一想的功夫，他竟又瞧清了青河的穿着，虽然并未衣衫不整，但是青河所着，分明就是一件入眠上榻时的单薄里衣，沈心越的卧房中只有一方床榻，那么意图就很明显了。
“你睡这儿？”墨羽眼神不善地盯着青河。
“我怕冷。”回应他的人是沈心越。
正主都发话了，那么墨羽也就没了教训的立场，只是看向沈心越的面色越发不善，这种儿子娶了媳妇忘了娘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当初那个软软萌萌，乐观向上，感动中国（划掉）的好少年呢？
你以为你这么面色如常理直气壮的，我就会因此而相信你吗，什么，你说你怕冷？修仙界中魔药双修的大宗师为什么会怕冷？
墨羽胸中的郁气愈来愈重，自从自己回穿以来，虽然天天喝着主角的汤药，但是那伤本来就是主角给的，虽然天天占着主角的地方，但那房子本来就是给编外弟子们备的，沈心越对他，是连一个像样的谎言都懒得编的。
但很奇怪的是，那郁气积累到极致，竟然有了一种终于解脱一般的平静之感。
墨羽再无顾忌，也毫无尴尬，只是含着笑，一步步地从门槛处走进内房。
“原来尊上怕冷呀，”墨羽眼底的寒光极盛，但是脸上的笑容却是越来越大，看向沈心越的目光愈发挑衅，“正巧在下也怕的紧呢。”
***
青河被沈心越派去里屋收拾床铺去了，他临走的时候略带警惕地看了墨羽一眼。
四四方方的空间里，只剩下穿越者和沈心越两个人，墨羽扫了一眼四周，千绝老人的房间内，有琴，有棋，有画，而琴又是好琴，棋又是好棋，画又是好画，如果非要说这个空间里，有什么是不值钱的话，那么就只剩下命牌了。
白玉的，杉木的，紫晶的，林林种种，各式各样的命牌，它们被或敷衍或精致地打磨过，刻上主人的名讳，像种种纪念品一般被沈心越陈列在他软塌前的星盘上。
而在此之前，墨羽从来不知道，沈心越竟然收集过这么多的命牌。
奇怪的排列让墨羽心有疑惑，沈心越的阵法由他启蒙，即便后来也有了自己的想法，但是大体的框架都在，却并没有星盘上的这般摆设。
“这是推演之术,”沈心越并未隐瞒，“一个命牌就是一个人，一个人和其他很多人的接触，就成了命格。”
星盘上的阵法罗列新颖而特别，也不知道是修仙界中什么时候兴起的玩意，总之，在墨羽的知识体系中并不包含这一项，但即便是如此，他还是也能够感觉到那些隐含在迷雾之后的通彻和精妙。
“你平时就在研究这个？”墨羽虽然是这样问的，但是心里已然是有了答案。
同那个由白山鹤石所打造的巨大星盘不同，命牌们的质地并不精良，由于千绝老人的细细把玩，已然有了棱角软润，字迹受损的趋势。
但墨羽总觉得，这又不像是沈心越会做的事情，那人应是一个天生的务实派，他可能会被极端的乐观主义理想所蒙蔽双目，却并不会去费心费力地研究这些缥缈的东西。
而沈心越的回答，似乎也并不意外，只是单讲语气，却有着一种说不透的凄凉婉转，“人界纷争，灵气稀薄，天地污浊……这世道，做这些，难道就不好吗？”
墨羽听后蹙了下眉，却又似乎是理解了些什么，他冲沈心越询问道，“在你的推演之中，可有寻见过异星？”
所谓异星，就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
如果真的降世了，那么那个人，就很有可能是穿越司要清理的入侵者。
沈心越并不理解这其后的深意，他不动声色地挑了一下眉道，“例如说呢？”
墨羽来了精神，“例如说，那种出身高贵相貌堂堂仪表不凡器宇轩昂的盖世英雄？”
“……没有。”
“例如说，那种天资卓绝容貌昳丽聪慧过人善聚人心的绝世妖姬？”
“……没有。”
“那，那种清丽脱俗气质缥缈超脱红尘与世无争的世外高人呢？”
“……也没有。”
都没有吗？墨羽有点失望，可是，这些明明都是起点男主，穿越人士，玛丽苏人设的经典形象呀，难道这次的入侵者走的是草根逆袭流？
一旁的沈心越几乎维持不住唇角边那抹淡然的微笑，他极为难得地在自己的语气中添了份嘲讽，“你觉得你刚才所形容的那些人可以救世？”
“没，”不知道为什么墨羽竟然觉得自己有些心虚，主角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点正常的，似乎还和天下局势有关的兴趣爱好，自己却让他一连回应了三个没有，这不是扼杀他漂白的小幼苗吗？
墨羽敛了神色，看着星盘解释道，“若你真能推演出一个惊才绝艳的异星来倒是不错，但我知他们并非是救世之材。”
“噢？那先生觉得，救世之材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沈心越如此明显地改变称呼的行为自然是引起了墨羽的注意。
其实在穿越者原来的想法里，他当然是坚信沈心越是可以救世的，但是很可惜，现在主角黑化了，连带着位面都不稳定了，自然就当不了救世主了。
当然，这么刺激当事人神经的台词，墨羽自然是不会说。
沈心越一直微微笑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墨羽只感觉那笑容里藏着寒意，冰冷的暗芒从千绝老人的眼神深处一闪而过，就像是潜藏在湖心荷叶间的水蛇幻影。
所以，这便是先生归来的原因吗？为了那个该死的异星？
见墨羽不答，沈心越便学着对方之前的用词，冷然一笑道，“可惜了，学生推演所见的却是一个断雁孤鸿，荒诞绝伦，数典忘祖，乖张暴戾的角色。”
墨羽神情一滞，什么，什么，这么多贬义词，难道这次入侵者走的是复仇路线，悲情人设？
异星降世，自然会改变天道的气运，影响世界的平衡，但是大多数入侵者都是被时空乱流卷进来的，并不知道这其后孕育的规则，偶然撞见了什么难得的机缘，也只当是自己碰了运气，他们在一开始的时候，忙着伪装和适应新环境，并不会有什么称霸世界的野心，影响力也就十分得小了。
但是一个有着复仇目的的人设却是大不相同，巨大的气运加身往往会成为他们刚愎自用，自取灭亡的燃料，若不及时制止，可能连位面都会遭到影响。
看着墨羽那明显严肃了的神色，沈心越便更加确信了自己心中的猜想，他声音冷冷道，
“学生推演所见之人，生为天煞之子，无父无母，未享合家之乐，是为断雁孤鸿。”
墨羽点头。
“他幼年时不明身世，长于仇家之教理，立不可达之宏誓，是为荒诞绝伦。”
墨羽再次点头。
沈心越怒极反笑，“可如今他身居高位，受万万人敬仰，却贪得无厌，别有私心地学了那仇家的行事，是为数典忘祖。”
墨羽这次没有点头，因为他已经明显地感觉到了沈心越的不对劲。
果然，沈心越一扬袖，火鞭出，红光现。
砰！
哗啦--
那个由白山鹤石所打造的命盘于顷刻间破碎成了粉末，命牌叮叮当当地四散了一地，沈心越立身在那堆废墟的一侧，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解释道，
“此为，乖、张、暴、戾！”
……
沈心越所推演的，是他自己的命格。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推演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