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末日代码》尧辛_

15、chapter 11

　　看多了侦探小说电影电视剧，也许很多人会觉得查案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然而叶梵真正着手干这件事情的时候，却发现千头万绪。首先，最大的困难就是生物圈三号里没有尸检条件，他们所能作出的判断仅仅是得出岳阿姨窒息死亡的结论。

　　吴江一开始建议凭借监听设备的记录档案排出最有嫌疑的顺序，这个建议被叶梵否决了。他们几个人之中只有叶梵有她私人图书室的钥匙，自然别人也不可能知道，其实背后每个人说出的话听起来都恶毒得可怕。

　　最终他们还是决定按照最笨的思路，从距离案发现场最近的几个房间开始进行询问。

　　随着他们搜集资料进程的推进，岳阿姨的死亡可能并不是寿终正寝这个猜测在短时间内就被所有人知道，恐慌在看似平静的生活之下形成了强大的涡流，这些自末世以来还无缘看见鲜血的幸运儿们嗅到了一种名为绝望的味道。

　　路青秋整日木着一张脸，拒绝和外界沟通，在房间里抱着母亲的照片默默发呆。叶梵最近几乎泡在图书室里，想从人们的窃窃私语里寻找到一些线索。因此搜索和排查的工作就落到了陈森和吴江身上。

　　陈森几乎是一开始就感受到了事情的棘手。先是他们进房间询问的行为本身遭到几乎所有人的反对，打开门之后陈森才发现每个人都将食物偷偷带回房间藏着。

　　每个人，没有一个人例外。

　　其实即使他们在做饭的时候精打细算，也绝对不会让人饿着肚子。偷偷把食物带回房间的行为在食物真正匮乏的时刻到来之前让人觉得费解。

　　“这不是偷偷，是偷。”吴江的话才出口，就被陈森以一个眼神示意憋了回去。

　　陈森皱着眉头看见了某个房间内那个空气净化系统修理师的桌子上放着不少罐头，而食堂每次打饭的时候都是把做好的饭菜放在大铁盒子里端出来再逐一分装的。按照正常途径，除了食堂的人其他人没有机会接触到罐头本身。

　　而那个修理师虽然显得有些心虚，倒硬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人人都这么干，我不是拿的最多的，要觉得我们做错了，那也是这个地方所有的人都做错了。”

　　陈森按住想要揍人的吴江，摇了摇头。

　　和生命比起来，这些东西在现在看来暂时还是小节。然而在这个风飘雨摇的时代里，说不定某个时刻一个罐头就能决定几个人的生死。

　　这种程度的防患于未然也是叶梵一开始就想到的，只不过没料到大家的手会伸得如此之快。于是一边为岳阿姨的死亡原因寻找着线索，陈森和吴江也去几个仓库点轻点了补给储备量。和他们想的一样，补给仓库里少了许多食物。

　　但这样一来，众人的排斥就很难分辨出来究竟是出于偷窃还是因为真正的谋杀。这个封闭的小世界里完全没有所谓的执法机构，即使找到了那一个或者几个人，没有成例的情况下也很难处理。

　　在吴江和陈森排查的时候，叶梵一边进行着维持这个小世界运转的例行检查一边脑子里浮现出了一个案例。

　　著名的“洞穴奇案”。

　　五个结伴同行的朋友因为遇见山崩，被困在一个山洞里。弹尽粮绝，饥饿折磨着每一个人的肠胃和神经。于是他们决定抽签吃掉其中一个人，以维持别人的生命。最后他们被搜救队员找到，世人因为他们吃人的行为震惊，法院也判决他们有罪。

　　然而最后这个案件却依旧以英女王的特赦告终。

　　很多人觉得这是和稀泥的行为，然而当时在哈佛旁听这堂著名的课的时候，叶梵心里是觉得特赦是正确的。在某种极端的条件下，与其所有人带着人性的光辉死去，不如背负着罪孽活着。

　　这和道德判断无关，纯粹是就效率角度考虑。

　　当时叶梵还太年轻，不知道其实不加限制的效率等同于整个制度的全盘崩溃。

　　现在她面对的几乎就是这种情况的放大版。虽然由于末日之前的准备，短时间内人们还不用真正考虑食物匮乏，但是一旦这个脆弱的生态系统因为某种意外被打破了平衡，如果植物无法生长，之后的饥饿几乎是瞬间来临的事情。

　　就像一个预兆，第一个人的死亡给她的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更何况这次牺牲的是一个她喜欢的长辈，如果真的是人为而非意外，叶梵会震惊于人类的自私，也同样绝望于人类的短视。

　　她回到图书室，看见陈森带着吴江正在那里等她。

　　走进一看，吴江的嘴角挂着一块淤青，淤青之下肿了起来，带着血丝。吴江疼得倒抽冷气。

　　“怎么回事？”

　　“被人打了。”陈森看着叶梵，“我记得你在图书室放了常备医药箱，正好离这近，正想联系你过来开门。”

　　叶梵掏出钥匙走进房间，从柜子里拿出崭新的医药箱扔给吴江。

　　“谁？”

　　吴江打开碘酒的瓶盖，倒置瓶口把碘酒沾上棉花棒，一边含含糊糊地开口：“王崇，就是离岳阿姨住得最近的那个人。”

　　“负责无土栽培那一块的？”叶梵挺惊讶，在她的印象里王崇是个沉默稳健的人，虽然话不多但是颇为可信。

　　“他是路青秋在中科院的同学啊，怎么会阻拦调查？”

　　陈森的手指关节抵着下巴，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眉头深锁。

　　“他喝醉了。”

　　叶梵：“哪来的酒？”

　　陈森摇摇头苦笑一下：“他自己拿粮食酿的。”

　　吴江自己清理伤口，此时疼得抽了一下：“哎哟我去……这下手够黑的。”

　　“虽然没有禁止浪费粮食的行为，但是病毒爆发的时候不就已经告诉大家以后食物会进行每日配给吗？”叶梵挺惊讶，“王崇这种人也会利用职务之便……？”

　　“不只是他。”陈森看着叶梵年轻的脸，“基本上每个人都藏了食物。”

　　陈森选择向叶梵隐瞒了仓库失窃的事，就像叶梵之前向陈森隐瞒了自己拿掉了那个在末世怀上的孩子。

　　有些事情太沉重，不适合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