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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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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立成没有成亲。人到中年也一直一个人生活。既没有郁郁寡欢也没有重燃斗志,每天重复着同样的生活,一直到八年之后,族中又一次开始商讨血祭一事。
事情的起因是原定进行血祭的少年兄弟,两人都不想死,所以相互争执,大打出手,两个人互不相让,弟弟失手刺死了哥哥。
就这样,事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血祭双生子至少应该拥有可以独当一面处理族中事物的能力,预言心法也应该达到三级。可是眼下,符合血祭的人选只有两对:一对是已经年近五十的老兄弟,上有老母,下有儿女。年岁也过大了,自然是不合适的。而另一对,就是千凝和依凝。
“我们不去!”
千凝得知这个消息后,怒不可遏地摔了茶杯。
“胡闹!”
梁丘毅拍了桌子,瞪着千凝。
“当着族长的面,哪里有你摔杯子的份!没大没小!”
“爷爷!”
“闭嘴!”
章立成摆摆手,示意自己不会介意。他只得苦笑,自己明明是这么的痛恨血祭,现在反倒要求两个无辜的小姑娘去血祭。
事情总是要解决的,难道真的要全族失去能力,甚至覆灭吗?
可是,凭什么?
我们正值大好时光,还没来得及好好的享受生活。
真的,凭什么?
千凝和依凝把自己关在房里两天两夜,第三天大早袁卓就来敲门送饭。
“千凝!你喜欢的云片糕哦!你不出来吃吗?依凝!你不是最喜欢我娘做的鸡蛋面?我带了呀!热乎乎的,香喷喷的呀!”
袁卓絮絮叨叨了一早上,依凝黑着脸开了门。
“不嫌烦啊你!吵死人了。”
“嘿嘿,快来吃东西。”
袁卓笑嘻嘻地把面和糕点从食篮里拿出来,顺带拍拍衣服上的灰。
千凝坐在床上,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袁卓过去弹千凝的脑门,千凝瞪了袁卓一眼,把头撇向了另一边。袁卓很惊讶的说:“这么消沉?都不打我?”
依凝道:“你不要惹她。”
“好好,遵命。不过我可是来说好消息的。”
千凝转头道:“什么好消息?难不成那血祭的兄长活过来了?”
“怎么可能!族长已经在联系读心徒。”
“读心徒?”
在千百年的探寻和生存中,预言一族发现:预言者与读心徒结合之后,血液会产生变化,血祭时无需心术输出,这样一来,双生子便都得以存活。只是,早在五年前,预言者和读心徒就闹翻了,再无往来。
“什么意思?”
“自然是帮助你们血祭的意思。”
千凝和依凝对视一眼,惊措的没了下话。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梁丘毅扶着门,梁丘毅没有顾得上千凝那声“爷爷”,只沉着脸把袁卓叫走了。
出了千凝的闺房,袁卓脸上轻巧的笑容就消失了,沉默的跟梁丘毅走到了暗房。
暗房里只一张小圆桌和四个小石凳,是梁丘毅平时喝酒谈心的地方。暗房十分封闭,仅东墙上有一扇小窗,白天时房间黑漆漆的,到了晚上却能从那小窗中看见顶好的月,月光洒进房间,倒显得比白日里还亮了一些。
梁丘毅自己坐在小凳上,又指了指对面的小凳,道:“坐下。”
“怎么了,爷爷?”
“我听说,你昨天去找族长了?”
“我......”
“你也不必遮遮掩掩的,我都知道了。”
“恩......”
“你也不要怪族长告诉了我。”
梁丘毅摸了摸手上的戒指。
“当年读心徒为了找出族人稀薄原因,竟用我族人实验,害得他丢了性命。自此,两族就一直没有联系。现在既然读心徒肯帮忙血祭,那必定是谈拢了什么新的条件。我既然想到了这里,那族长自然就什么也瞒不住了。”
“原来是这样。”
“卓儿,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十年时间,说长也长,说短也短,可真配合读心徒研究,怕是凶多吉少。哦,你是不是.....看上了千凝还是依凝?”
“不是,不是。我和她俩自小长大,个中情谊都在心里了,真让我替她俩去死,我也是乐意的,更何况,也不一定就要死嘛。”
“十年呐,十年。”
“还有六年,才到下一次血祭。也许我们就又想出了什么新的方法,也许血祭之后,我去帮助研究十年就健健康康的回来了,也许一切都没有我们想得那么糟。”
“你真的要把自己十年的自由交给读心徒做研究?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爷爷,你也不必再劝我。况且,就算十年后我没有命回沁缘寨,那么从现在算起,我至少还可以活十六年。可若是正常血祭,那么千凝和依凝有一个人一定活不过十六年,无论怎么算,我们都是赚了的。”袁卓故作轻松的笑着,嘴唇却抿得紧。
梁丘毅摇摇头:“这本不是你该承受的,是我梁丘家欠你的。”
“爷爷,答应我,别告诉她们两个。”
“卓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