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樱鬼]雪兔之恋》夏日黑猫

28、逃 把他们关起

　　寂静无声的夜被槍响骤然撕裂，余音仿佛仍回荡在二条城中，久久震撼。破裂的暗夜被惊醒，仅仅一声槍响足以令人胆战心惊，紧接着，似乎能听到急促且密集的脚步声正由远及近，踏着小径向二之丸庭院靠近。
　　女孩蓦地一惊，连忙抬眸，却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
　　“斋……斋藤先生……”
　　心在槍响那一刻骤然缩紧，他倏地握紧腰间的长刀，紧蹙着眉，慢慢站起身。
　　“斋藤先生……身体不要紧吗？”女孩忙扶住他，不安问道。
　　他微微侧头，望向纸门外朦胧不清的庭院，眸中闪过幽邃寒意，却没有言语。月光清冷透过纸门，映入一时寂静的屋中。
　　“斋藤先生……？”女孩不安地唤他，“是不是……”
　　“千鹤。”他声音低低打断她的话，“待在屋里，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微微一顿，“如果有危险，我无法保护你的安全。”
　　女孩怔怔地望着他，好像没听懂似的。
　　他没有再言语，拾起掉落在榻榻米上的小太刀，拉过她的手，将太刀放在她手中，蓝眸中却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涩然，抬手轻轻揉了揉女孩的头发。
　　“……保护好自己。”

　　二条城中的动乱似乎愈发明显，军士们的脚步声在逐渐靠近，从回廊那头传来军靴生硬的“嗒嗒”声，愈来愈近，虽紧促却不失整齐有序。
　　闻声，他的眸中骤然冷下来，迅速拉开纸门，走到屋外。
　　“斋……斋藤先生！”女孩着急还想要说什么，然而还未出口，面前的纸门已然被毫不留情地关上。
　　“……”
　　女孩怔怔地望着纸门外的那个身影，惶惶不安涌上心头。半晌，她低头望着手中的小太刀，刀尖泛起冷然的清辉。
　　微微咬唇，将太刀轻轻收回刀鞘。

　　庭院的左侧，黯淡月光下的枯木林透着孤寂的冷意。小径那头，两队军士出现，随后，又有另一队军士从回廊尽头走来。
　　三队军士，将整个二之丸庭院严实包围起来。
　　隔壁屋中的松平由罗似是听到异样的响动，慌忙拉开纸门从屋中出来，“斋藤君，发生什……”然而话音未落，在看到庭院中的军士时，脸色骤然苍白。
　　为首的那名军士看到了松平由罗，微微眯眼，随后冲身后的几名军士扬了扬手。那几名军士立刻会意，快步走到女子面前，二话不说就要将她带走。
　　女子一惊，慌忙退后一步，“你……你们要干什么……！”
　　“参谋长有话想要与松平小姐谈谈，还请您先行移步至京都御所。”
　　“大久保……？”女子的脸色苍白如纸，她哀求似的望向身旁紫发蓝眸的年轻男子，而他却并未有丝毫开口说话的意思。最终，她放弃了抵抗，默然垂眸，转身缓缓离去，几名军士立即跟上。
　　女子无力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庭院中再度寂静下来。
　　“打扰了您的休息，非常抱歉。”那名军士将手搭在腰间手槍槍柄上，慢条斯理道了一句。
　　他眸色微冷，却没有言语。
　　“有人闯入了二条城。”那人冷冷道，“守卫二条城城门的军士被打晕，看样子……哼，你们还有同党啊。”
　　“……打晕？”他微微蹙眉。

　　屋中，女孩听得一愣。
　　记得之前悄悄跑进二条城里时，那两名守卫的军士明明还是好好的呀……怎么会突然……被打晕了？
　　难道除了她，还有人进了二条城吗？
　　等等……不会是……！
　　女孩突然想到了那个人，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但很快，她又不禁有些犹疑起来。
　　但是……不，不太可能吧。

　　“二条城已经全面封锁。”庭院中央，那名军士面无表情道，“是你们打算逃跑，还是有人想要进来，我可不知道。”顿了顿，“但无论如何，只要在城中发现可疑人物，格杀勿论。”
　　“……”
　　“我的槍可没有眼睛，但愿你的‘朋友’不要被发现。”那人似有意似无意地将把弄了一下腰间的手槍，又抬头望向立在回廊上年轻男子。
　　“大久保参谋长让属下传话，不知可否占用您一个晚上的时间？”
　　“有话直说。”他冷冷道了一句。
　　寂静一阵，那人悠悠开了口，声音在庭院中回响。
　　“参谋长有令，请您即刻前往京都御所，有要事会谈。”微微一顿，“参谋长之前怠慢了您，招待有所不周，让属下代为表示歉意。”
　　他没有言语，唇角抿起冰冷的弧线。
　　那名军士见他不答话，挑了挑眉。半晌，他微微躬身，低头表示敬意。
　　“马车在二条城外，已为您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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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良久，他终究是缓缓转身。
　　有意也好，无意也好。如今已别无选择。
　　刚刚走出几步，他忽然顿住了脚步。微微侧头，望向那间屋子紧闭着的纸门，眸中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无言与不忍。
　　……她是能保护好自己的吧。
　　心底终究是微微一叹。
　　他转身，沿着回廊离去。那名军士扬了扬手，二话不说快步跟上前去，其余军士也立即跟上。

　　庭院中忽然寂静下来，伴着幽暗的月光透入屋中，脚步声渐渐远去。许久的无声中，女孩慢慢地滑坐到榻榻米上。
　　斋藤先生……不会有危险的吧。
　　手中仍紧握着小太刀的刀柄，他指尖的温度仿佛仍残留在刀上，那句“保护好自己”在耳畔低低回响。
　　女孩微微咬唇，站起身来，拉开纸门，在小心翼翼确定庭院中空无一人后，她快步跑进左侧的枯木林中，想着要尽快离开。
　　小径一路上都没有人影，女孩喘着气，周遭寂静得唯能听见自己不稳的脚步声在长长的石板路上回响。
　　突然间，一队军士从小径岔路口现出，转过弯向这边走来。
　　女孩蓦然一惊，吓得手无足措，慌忙钻进一旁的树林中，猫下腰躲起来。眼看着巡逻队越走越近，她害怕被发现，连忙想要退后几步，却不想脚下倏然踩到掉落的枯木枝，树枝断裂，只听得“咔擦”一声脆响。
　　闻声，为首的军士猛然顿住脚步，大声冷喝道：
　　“谁在那里？！”
　　女孩颤了颤，吓得冷汗涔涔，忙乱中想要往后退，谁知脚下却忽然绊到了什么，一个踉跄不稳，就要摔倒。
　　然而，还未待她惊叫出声，一只手已从身后稳稳地扶住了她，而另一只手则紧紧捂住了她的嘴，随后低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小千鹤，别出声。”

　　冲……冲田先生！
　　女孩心中蓦地一惊，却奈何一时发不出声来。
　　少年一手拉着她，一手紧捂着她的嘴，慢慢地退后了几步。
　　“喂，怎么了？”其他军士奇怪地望向那名军士，不知他为何突然停住了脚步，“快点走，整个二条城都是要搜查的啊。”
　　“总感觉……那里好像有人。”那名军士微微眯眼，望向林中，迟疑一阵，拔出腰间手槍，走进枯木林中，“我去看看就来。”
　　晦涩不清的月光下，只见一个人影在慢慢靠近，但似乎并不太清楚方才声音发出的方向，脚步显得有些犹豫，时而停下四处望望。
　　女孩紧张地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除了自己怦怦的心跳，还能听见身后少年微有些不稳的呼吸声。
　　那人抬脚跨过掉落在地的枯木枝，随着一声声木枝断裂的“咔擦”脆响，越走越近了。
　　怎么办……女孩控制不住地颤抖着，紧攥着的手是冰凉的。要是再往前走一步……
　　“喂！”小径上的其他军士不耐烦起来，冲那人叫道，“快点！没有人就赶紧走，磨磨蹭蹭干什么！”
　　“……”那人没有答话，有些怀疑地看了看四周，然而并未看到人影，无奈之下，却最终只得转身离去。
　　女孩松了一口气，徒然虚脱了一般，身后少年也缓缓放开了手。
　　然而，胸口蓦地一阵剧痛，腥甜涌上喉头，棕发绿眸的少年猛然捂住嘴，死命挣扎着要咽下那口鲜血，却在下一瞬控制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
　　女孩大惊。
　　“冲田先生！”
　　还未走远的那名军士猛地转过身来举起手槍，却不想还未来得及扣动扳机，一道刀光倏然闪过眼前，下一瞬，已无声地倒了下去。
　　女孩蓦地睁大的双眸中，只映出倒下那人身上的一抹殷红。
　　“那……那边有人！”
　　小径上的军士猛然一惊，随后立即拔出手槍，纷纷向这边包围过来。
　　“……可恶！”少年低低咬牙，强忍疼痛，一手握紧长刀，一手迅速拉过还在发愣的女孩，转身就跑。身后传来那些军士杂乱的脚步声与怒吼。
　　“抓住他们！”
　　“快开槍啊！”
　　女孩踉踉跄跄地被少年拽着跑，闻声惊恐回头看去时，看到的是不远处一名军士边追边举起乌黑的手槍，槍口直直对准拉着她的少年。
　　无法言喻的恐惧涌上心头，女孩惊慌地想要唤住少年，却不想她的声音被淹没在一声巨响之中。
　　“砰——”

　　“冲田先生！”

　　子弹飞出的那一瞬，她用尽全力推倒了少年，随后自己也跟着踉跄跌倒。
　　在耳畔瞬间炸开的巨响，女孩几乎再听不见任何声响。似乎有什么东西擦过她的腰侧飞过，只留下热辣辣的剧痛。
　　“小千鹤！”棕发绿眸的少年猛然一惊，看到一抹殷红在她的衣衫上浸染开来。
　　“没……没事……”女孩用手紧紧捂住伤口，抬起头来勉强一笑，脸色却有些苍白，她微咬下唇，“冲田先生……没事就好了……我的伤口……会愈合的……”
　　少年的眸中闪过无法言喻的震惊。
　　然而，他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只听得四周传来“咔擦”几声响，上了膛的手槍槍口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芒，数个人影已将他们团团围住。

　　少年的眸中闪过一丝寒意，他将女孩护在身后，悄然握紧腰间的长刀。
　　“冲田先生！”女孩慌忙扯住他的衣角，用力摇摇头，“现在已经没有办法了……”
　　“可恶……”少年咬牙。

　　“队长，”一名军士问道，“是否现在就……”
　　为首的那名军士眯起了眼，没有言语，周遭没有声响，空气仿佛凝结于惨淡月光之中，一时死寂得骇人。
　　无声无息地对峙，棕发少年的眸色愈发冷若寒霜。
　　许久，终于听得那名队长缓缓开了口。
　　“把他们关起来，昼夜严守。另派人报告参谋长，看如何处置他们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