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樱鬼]雪兔之恋》夏日黑猫

26、寻 女孩呆愣地

　　街道上空荡荡的，惨淡月光，没有一个路人，寂静得有些骇人。
　　女孩独自一人走在街上，脚步有些匆忙，一手紧握着腰间的小太刀。这样一个人在夜晚赶路的情景不由得令她想起第一次来到京都时的那个夜晚。
　　徘徊在生死边缘的自己，是被那个人所救。
　　女孩微微抿唇。如今，她已不再如曾经那般懦弱。
　　正想着，一个不留神间，脚下好像忽然绊到了什么，她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散碎的小砾石划破了手掌。
　　女孩微微吃痛。抬起手来一看，掌心已渗出了丝丝鲜血。
　　幸好没人看见。
　　女孩有些窘迫地站起身，拍了拍衣衫上的尘土，趁着夜色继续赶路。
　　别一心想着走多远，看好脚下的路。记得这是他对她说过的话。
　　总是在这样自以为能行的时候摔一跤，最终被保护的也还是自己。
　　夜愈深，小小的身影渐渐隐没在街的尽头。

　　赶到二条城时，已近午夜。风带着刺骨的寒意侵入女孩薄薄的衣衫，冷得她直打哆嗦。即使是冬天，她的额上已冒出细密的汗珠。
　　女孩紧贴着墙，呼吸有些急促起来，寂静无声的黑暗中唯能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慢慢接近城门口时，她看见有两个人影伫在那儿。
　　失望涌上心头。
　　果然……不行么？
　　再悄悄向前走了几步，那两个人影却好像并未发现她，依旧一动不动。
　　女孩一怔。
　　……诶？
　　借着朦胧不清的月光，她忽然发现，那两个守门的军士手持长槍，垂着头，竟倚着墙睡着了！
　　蓦然一阵欣喜，女孩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走到两人身前，一弯腰从两柄横架的长槍中间不大的空隙钻了过去。
　　太好了……
　　正想松口气，她却发觉衣角被长槍挂住了。
　　心头猛然一惊，女孩慌忙回身，小心翼翼把扯住的衣角从槍上解下。
　　似是察觉到手中长槍动了一动，那个守门的军士醒了过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槍。
　　“……怎么了？”另一个也跟着醒了过来。
　　“啊，没事，感觉这槍好像动了一下。”
　　“是你自己没拿稳吧。”
　　“大概是我多心了。”
　　“……”
　　围墙后，女孩紧捂着嘴，吓得大气不敢出，感觉衣衫已被冷汗浸湿。
　　要是现在被发现了，一定会被毫不留情地杀掉的。
　　半晌，听得城门外没有了什么动静，女孩慢慢松了手，环顾四周，却发现映入眼帘的是枯木丛立，偌大的二条城中却空无一人，只有几条小径不知通往何处。
　　本就是废城，没人……也是很正常的吧。
　　女孩一面给自己默默鼓劲，一面寻找通往城内的路。
　　这么大的二条城，也不知斋藤先生在哪里……
　　她迟疑些许，还是下定了决心往中间那条岔路走去。
　　残月的冷光透过枯木的枝丫撒落在小径上，黯淡而晦涩的清辉在小径上落下树木的阴影，光隙一块块散碎开来，幽暗无声。长长的路，大半都隐没在黑暗中，仿佛看不到尽头。这个与天皇御所得以相媲美的二条城，如今无处不散发着孤寂的冷意。
　　女孩抱着双臂，慢慢往前走，
　　虽然如风间先生所说，四周都是初春绽放的樱花，但如今，又有多少人能度过冬日，等待春来之时？
　　被冲散在时代潮流中的，其实也不仅仅是新选组，还有很多很多的人。
　　正想间，只见小径尽头忽的闪过一道灯光，认真一看时，竟是一队军队正从小径那头齐步走过。
　　女孩先是怔了怔，随后猛然一阵欣喜。
　　是……是巡逻队！
　　有巡逻队的地方必然有人，只要悄悄跟着巡逻队，一定能找到斋藤先生！
　　她急急忙忙地往前跑去，生怕那隐约不清的灯火消失在视线中。

　　远远地跟着巡逻队七转八回，也不知绕到了什么地方，女孩停下脚步，抬眸看了看，面前是一道长长的回廊，似乎通向某个庭院。而待她再回过神来时，巡逻队已经不知消失到何处了。
　　犹疑一阵，女孩还是走上了回廊。
　　只能……先看看是去哪个庭院的吧。
　　然而，就在她踏上回廊的那一瞬，脚下的木板忽然发出了极其刺耳“吱吱呀呀”声，那声音在空寂而长的回廊里听起来颇为骇人可怖。
　　女孩吓了一跳，连忙退后一步，谁知那木板非但没有停下声响，还愈发刺耳地鸣叫起来。
　　就像乌鸦在戚戚地悲鸣。
　　回廊木板发出的声响实在是太大，约莫几里以外都能听见。女孩吓得不知所措，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站在原地不敢动。
　　这木板就好像安了机关似的，只要一动，就会发出刺耳的声响。
　　再往前走，这么大的声响肯定会被巡逻队听见的！
　　怎么办……

　　模糊中他似乎听见有“夜莺地板”发出那种刺耳的吱吱嘎嘎的声响。
　　但又不太清明。
　　他缓缓从昏迷中醒来，只觉头痛欲裂。
　　眼前的一切景象，依然是血红色的，只是身体并未先前那般痛苦，勉强是可以忍受的程度了。
　　忽然，好像又听得屋外回廊不远处的夜莺地板发出了什么声响。
　　“吱——吱嘎——嘎——”
　　似乎有谁不小心踩到了回廊上的木板，正慌忙躲避着什么。
　　但是，这个时候，谁会来？况且听这声音，显然是不知晓这夜莺地板的人，不留神踩到后的慌乱。
　　偷袭？
　　不，没有如此粗劣的偷袭。
　　那会是……
　　他慢慢站起身，往门边走去。
　　而且，那吱吱嘎嘎的声响，似乎越来越近了。

　　在原地站了半晌，女孩最终决定了。
　　跑。
　　一直跑，直到离开这个可怕的回廊。
　　不跑的话，只能在这里等死。反正都会发出声音，还是尽快离开这个诡异的地方才好，不然等巡逻队回来，自己也是……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狠狠一握拳，以最快的速度往回廊那头跑去。
　　脚下木屐踩在回廊木板上发出的声音撕破了死寂一般的二条城。
　　女孩不顾一切地往前冲，仿佛身后有鬼似的。
　　终于，回廊的转角处出现了一间和室。
　　但和室的门紧闭着。
　　不……不管了！反正这城里半个人影都没有，先进去躲一躲巡逻队再说！
　　在脚下木板刺耳咯吱声的伴随下，女孩猛地一下拉开和室的门，逃也似的奔进和室，然后将身后的纸门“啪”的一声紧紧关上。
　　那吱吱嘎嘎的声响，终于消失了。

　　“啊……吓死我了……”

　　女孩一手抚着怦怦直跳的心，大口大口喘着气，喃喃道了一句。冷汗涔涔从额角滑落，虚脱似的靠在门上，随后抬起眸来。
　　然而。
　　她万万没想到。
　　这屋里还有一个人。

　　……
　　晦涩不清的月光透入和室，落下朦胧的清辉。她看见，和室中间，立着一名年轻男子，也好像还未反应过来似的怔然望着她。

　　女孩愣了。

　　眼前站着的年轻男子，仅仅相隔两天，一如既往清俊的面庞已透着些许疲惫，然而更令她震惊的是那银白发丝与血红的双眸。

　　静静相望，仿若地老天荒。

　　女孩呆愣地望着眼前之人，那人也同样怔怔望着她，好像不相信似的。

　　“斋藤……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