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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见 她不希望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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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一路在寂静无声中微微颠簸,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缓缓停下了。
“抱歉,御所之地,马车不能入内。”车外响起一个声音。
御所?女孩一愣。
闻声,金发红眸的俊美男子蹙起了眉。
“……”
女孩紧跟着金发男子下了马车,抬眸向四周望去时,映入眼帘的却不是高耸围墙与座座宫殿,而是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幽幽小径。
两名身着军装之人,执守着小径入口,腰间露出手槍那乌黑的槍柄。
看见来人,两名军士微微低头以示行礼。
“风间大人。”
“……大久保在何处。”金发男子冷淡开口问道。
“参谋长大人已在南庭等候,特意吩咐我等在此迎接。”
他没言语,红眸微冷,径直从二人身前走过,走入幽幽曲径中。
女孩连忙跟上。
望着金发男人高挺却冷漠的背影就在身前,明明很近,却有种无论如何也触及不到的遥远之感。他看似缓缓走着,女孩却总是要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过了一会儿,待那两名军士的身影隐没在小径那头,女孩才小心翼翼开口问身边的男子道:“那个,风间先生……”
“京都御所。”金发男子毫不留情打断了女孩的问话,“也是你们人类所称‘天皇’居住之所。”
女孩心中咯噔一下,不由愣愣道:“这是……已经在御所里了?”说完连忙望向四周,只见小径周遭枯树丛立,花叶凋零后的枯木格外萧索,但也可想而知夏日时的繁茂。前方小径尽头,似隐隐约约有庭院伫立,只是还看不太清楚。
“没想到居然能到这种地方来……”女孩喃喃道,“春天时应该会很美吧……?”
“……樱花。”金发男子忽然开口道了一句。
“诶?”女孩一愣,回头看他。
“这些都是樱花。”男人缓缓道,“垂枝樱、八重樱,都是京都御所的名樱。初春时满宫绽放,暮春之时凋零。”
“那……一定很美吧!”女孩眸色亮亮,好似满心的期待。
“……美?”他的红眸中闪过一丝嘲讽的冷意,“樱花所谓的恣意绽放,不过是和人类一样的疯狂罢了,短暂的生命却执意要有所作为。”微微一顿,“愚蠢至极。”
女孩微微一怔,默然垂下了眸,不再言语。
一路无声地行走着,终于在小径尽头停住了脚步,抬眸望去,赫然出现在眼前的是曲水小亭,八字桥小巧玲珑架于池上,池中央的小岛上覆满了白雪。池水弯弯曲曲凝结成冰,霜雪凝冻在青石板的小路上,庭外的枯松高挺伫立。
八字桥上,一人正俯身望着桥下冰冻的池水,手中还拿着……一只水晶酒杯。
身旁,金发男子的脚步微微一顿,往桥上走去。
“哟,风间。”似是注意到了他,那人转过身来,笑了笑,“你来了。”
金发男子没有言语,冷冷看着他。
“怎么了?”大久保笑着晃了晃手中水晶酒杯,红色液体在酒杯中微微晃动,“因为没有恭敬迎接你不高兴吗?还是要杀了我?本参谋可不是从前那个只会耍刀的小子了。”顿了顿,声音淡淡,“倒是你,还是一如既往啊。”
“此次前来,吾只想告诉你一件事。”
“哦?”大久保微挑眉,“说来听听,本参谋洗耳恭听。”
金发男人的红眸中闪过了什么,半晌,他冷然开口。
“吾要回归本族,脱离萨摩,从此不再过问人类之事。”
“……”
“吾在此,代所有曾受萨摩保护照顾的鬼族之人,表示感谢之情。”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冷,“但,仅到此为止。”
“……真不像你啊,风间。”大久保眯了眯眼。
“像与不像,吾只按吾的心而活。”
大久保凝视着金发男子,良久,微微一叹,“也罢,随你好了。反正本参谋现在也巴不得少点问题,幕府那边……”停顿一下,“还是很多麻烦啊。”
“……”
女孩站在金发男人身后,望着那个名叫大久保的人。利落的短发,俊朗的面容,笔挺的西服,已全然是西方人的穿着了。不知不觉中,心下泛起些许悲凉。
时代的变迁,大抵是如此吧。
日后,说不定人人都是这般模样了。
“幕府好像还在垂死一拼呢。”大久保似是自言自语一般道了一句,“死守江户,还真是顽固不化。”顿了顿,忽而冷冷一笑,“松平容保也是,明明都投降了,结果还……”
听到“松平容保”几个字,女孩猛然抬眸,望着那人,急切地等着他说下去,却又不敢开口。
“……怎么了?”一直不曾言语的金发男子终于代她开了口。
大久保摇了摇头,“昨天有人禀告说要觐见天皇,本参谋去二条城会了会那个人……”微微一顿,冷冷道,“哼。是容保公的人。”
“……”
女孩愣愣望着那人,总觉得心里好像有什么闪过,转瞬间却又模糊起来。
“啊对了,”大久保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又笑着晃了晃手中酒杯,“西方的酒,叫做‘wine’的一种酒,味道不错,要试试吗?”
金发男人没理他,冷然转身离去。
走了几步,回身见女孩仍愣愣站在原地,不由得蹙起眉。
“……走了。”
“啊……是!”女孩回过神,连忙跑上前,跟紧他的步子。
她感觉身后那道视线一直紧紧注视着自己,直到小径的拐角处,才终于消失不见。再回眸望去时,那座庭院也都看不大清楚了。
幕府……容保公……天皇。
……会是他吗?
身侧的拳头微微握紧,她咬紧下唇,默默下定了决心。
一定,要找到斋藤先生。
与金发男子一同走在京都的街道上,女孩一直有些迷惘。
明明应当是人群熙攘的早晨,街道上的行人却寥寥无几。凛冽的寒风刮过,带来的是战后萧索与惶惶不安的气息。唯有的几个行人亦是脚步匆匆忙忙,未曾停留片刻。
整个京都,似乎都还残留着自禁门之变后的残垣断壁之感,宛如秋日的落叶般,给人以凋零的无望。
这大概,就是战争带来的毁灭吧。女孩一边四处环顾,一边想,已经……和当初第一次来到京都时的那种情景完全不一样了呢。
但是,斋藤先生在哪里?
不能再这样跟着风间先生了……
正想着,只见不远处的小仓山隐约现出半个山头来。
再往前走一点,就要到常寂光寺了。
一座古刹映入眼帘,那朱红色的山门静静伫立。若是在秋天,常寂光寺天高云淡,清风徐徐,吹得红叶之寺千叶红,侵染在红叶中的古寺如同诗意。但如今,那已经掉光了叶子的枫树枝头,透出了淡蓝的天空。
山门内的古寺空荡荡的,庭院中也没有潺潺流水声传来,平日里原本是人们常来参拜的地方,也是京都最大的一座古寺。
已经快到正月了,也没有任何人来参拜。
约莫也是战争的缘故,人们都放弃了那祈求神明保佑的祭拜。
“好冷清啊……”女孩喃喃着停下了脚步,抬眸望着那座高大却寂寥的古寺。半晌,她似乎忘记了金发男子的存在,独自一人慢慢地向常寂光寺中走去。
古寺中有一条小径,通向山后的若王子森林。
女孩在高大的古寺前站定,仰头望着寺中那座佛像。大佛依然温和微笑,好像对世间一切熟视无睹那般,只是一味的微笑。
明明让世间纷争不断,却还依旧微笑着。
但是……
女孩双手合十,闭上了眼。
无论如何,也希望斋藤先生能够平安无事。别无他求,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尽全力帮助他,就满足了。
她不希望再失去任何人。
斋藤先生也好,冲田先生也好。
……
正当女孩静心祈祷时,却忽听得身后传来一个讶异而熟悉的声音。
“……小千鹤?”
女孩闻声一怔,蓦然回眸,看见那个棕发绿眸的少年正从古寺旁的纸罩灯笼座后走出,眼中是满满的惊异。
“呀嘞……还在想这种时候谁会来古寺,没想到是小千鹤……”少年的眸中再次泛起熟悉的浅淡笑意,还带着些许惊喜,“居然一个人跑来了……”
心在那一瞬仿佛停止跳动,她呆愣地望着少年,看着他慢悠悠地走来,不知该如何是好。
“……冲……冲田先生!”
为什么,仅仅分开两日,却有相隔两岸的心酸与说不尽的苦涩。
突然就想哭出来。
还未等少年走到她面前,女孩就已奔上前,撞进他怀中,死死攥住他的衣服不松开。她紧咬下唇,孱弱的身躯微微颤抖,终究没有让泪水夺眶而出。
“为什么……为什么丢下我一个人……”
棕发绿眸的少年微微怔住,半晌,抬手轻轻揉了揉女孩的头发。
“当然是因为不想让小千鹤受到伤害啊。”
“可是冲田先生你们这样丢下我,我也一点不会开心!”女孩抬头,咬唇道,“受到伤害什么的,其实是你们怕被我拖累才说的借口!可是……可是我就只是想跟你们在一起而已……”顿了顿,声音弱了下去,“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不想有谁离开,就再也……再也不回来了……”话音未落,一滴泪悄无声息地落在少年的衣衫上。
“……”
多少人,在她眼前死去,多少人,微笑着分别后就再没有回来。
她爱的人,她珍惜的人,一个个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烟消云散。
“我讨厌冲田先生……”女孩的声音微微颤抖,低着头却能感觉到她努力抑制的哽咽与泪水,“我讨厌你们……一个个……都说要保护我,然后一个个都丢下我!”
“斋藤先生也是……冲田先生也是……从来就没有考虑过人家的想法!以为丢下就是最好的保护,其实……其实根本就是最大的伤害!”
衣衫被女孩攥得紧紧的,低头望着那孱弱的身躯,不知是撑着多少不安与酸楚离开江户,来到京都的。
良久,棕发绿眸的少年终究是无可奈何似的,轻轻笑了笑,唇角却浮起一抹苦涩,“居然一个人跑到京都来,真是拿你没办法啊。”微微一顿,“要是你受到什么伤害,一君他绝对不会放过我的。”
“跟冲田先生没关系!”女孩猛然抬眸,握紧拳头道,“是,是我自己要来的!”
“开玩笑的啦,”少年笑出了声,揉了揉她的头发,“小千鹤你现在简直一副要打我的样子了。”
“诶?”女孩一愣,连忙低下头,“只是……只是因为见到冲田先生太,太激动了……”她抬手迅速抹了抹眼角,再次抬眸,微微咬唇,“但是,无论发生什么,请一定要让我同行!”
清澈的眼眸中是一如当初的坚定,换做是谁,也无法对那样的神色视而不见。
少年还未来得及回答,就听得女孩又急急问道:
“那个……斋藤先生呢?冲田先生没有和斋藤先生一起……”她话音未落,却被另一个低沉的声音冷冷打断。
“吾似乎还未允许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