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樱鬼]雪兔之恋》夏日黑猫

22、海 女孩浅浅的

　　下雪了。
　　女孩抬起头，望着幽暗的夜空。雪花正纷纷扬扬地从天空中飘落，似乎永无止境一般，越来越多的白雪盘旋而下，落在空无一人的甲板上、海面上，然而瞬间又消散了。
　　她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掌心，凉凉的，淡淡的。紧接着，更多的雪片飘然落在发间、衣衫上，脸颊上也是冰凉冰凉的。
　　海面上吹拂来的夜风愈发寒冷，雪片也越来越大，女孩抬眸望着飘落的雪片，忽然想到了寒冬里凋谢的山茶花。
　　白色的山茶花，与白雪一般的素净，却又悲凉。
　　山茶花在冬日凋零，从枝头上徒然落下时如同身首异处，所以常常被武士们视为不吉之花。但山茶花开放之时，却又凛然傲立与枝头，美得孤清落寞。
　　这场雪，是不是也在预示着什么呢？
　　女孩低下头，抱紧双膝缩在甲板上的一角，稍一抬眸便可看到不远处的栏杆外，微微波动的深邃海水。
　　如此遥远的距离，他在京都……是否也有这般感觉？
　　一片雪花落在女孩的脖颈上，冷得她一个哆嗦，瑟缩了一下，却不想一件外袍当头罩下，将她整个裹住了。
　　待女孩从宽大温暖的外袍中探出头来，看到那个高挺冷漠的背影立在栏杆边，静静凝视着幽冷深邃的海水。夜风轻拂金发，一双红眸淡淡又似蕴藏无尽思绪。
　　“风间先生……”女孩望着他的背影，喃喃道，“那个……请问到京都还有多远？”
　　金发红眸的俊美男子没有言语，冷淡望着徐徐波动向前的海水，唇角抿出冰冷的弧线。
　　女孩微微咬唇，低下头，声音弱得几乎听不见。
　　“风间先生能带我一同前往京都，我万分感谢……到了京都之后，我会马上离开风间先生，定然不会拖累风间先生……”
　　“你要干什么与吾无关。”冷淡的话语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但是有一点，希望你给吾记住。”
　　话音刚落，只见眼前一道寒光闪过，已然出鞘的长刀被男子握在手中，直指女孩，剑尖离她的脸庞仅有一寸之远，惨淡的月光落在刀面，泛着丝丝清辉。
　　女孩愣住了。
　　“风间……先生？”
　　“拔出你的刀。”不容置疑的命令，红眸冷如寒霜。
　　“但，但是……”女孩着急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下一瞬，长刀就已抵上她的下巴，冰冷的刀刃透过肌肤，传入心底深处，令她不禁颤了颤。
　　用刀尖微微抬起她的下巴，金发红眸的俊美男子声音低沉：“如果吾此刻要杀了你，你是否会拔刀？”
　　女孩紧咬下唇，半晌，才终究开了口，声音轻却坚定：“我会拔刀，因为我想要活下去。就算……一定会输，我也不会轻易放弃。”微微一顿，悄然握紧拳头。
　　“但是，我相信……风间先生是不会这样做的。”
　　“……”
　　海浪轻轻拍打船舷，久远而无边地缓缓向前流波动。一时间，周遭寂静无声，黯淡星辉晦涩不清，仿若时光停滞，直至沉寂在浩瀚无波的幽蓝深海。
　　良久，他收回长刀，将刀重新插入刀鞘，转过身去，不再言语。
　　女孩垂眸，将孱弱的身子缩进大衣中，感觉掌心中有些许凉意。
　　“软弱是你最大的缺点，”半晌，男子终于再次开了口，声音却不似先前那般冷淡，说不清道不明的幽幽深沉，“就算是那个人类也无法永远保护你，身为鬼一族，你要学会保护自己。”
　　微微一顿，他转过身。“无论发生什么，一个人，活下去，就是身为鬼的生活方式。”
　　女孩怔怔地望着男子。
　　“旁人如何与自己无关，软弱最终会被毫不留情地抹杀。”男子上前一步，金发被夜风微微吹拂，“你如果死了，吾只会遗憾，不要认为有谁会为你悲伤。”
　　女孩低眸，半晌，轻轻开了口。
　　“我会的。我会好好保护自己。风间先生……”顿了顿，她抬起眸，清澈的眼眸中仿若有柔和浅淡的波光流转。
　　“谢谢您。”
　　“……”他的红眸微微一动，侧过头，沉默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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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过了多久，终听得男子的声音随着海浪声缓缓传来，带着些许不曾有过的微涩。
　　“那个人类，到底是怎么好。”
　　“……”女孩先是一怔。半晌，她微微低头，眸中漾起一丝浅浅甜甜的笑意。
　　“斋藤先生人很好，很温柔，也很执着，总是用尽全力守护自己认为珍贵的事物。无论发生什么，我始终坚信斋藤先生的信念。正如那不断变动的时代潮流，它只会一直向前。迷茫也好，无措也好，我都愿追随斋藤先生，一直走下去。”顿了顿，那日樱花树下倾谈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
　　“没有什么理由，我只是相信斋藤先生，相信他所选择的道路。”
　　“……无知的人类，最终会葬身于时代的潮流。”男子的唇角浮起一抹嘲讽的笑意，却带着微涩，“飞蛾扑火，直至将生命燃烧殆尽。”
　　“但是，斋藤先生不是会那样轻易舍弃自己生命的人，”女孩望着纷纷飘落的雪花，朦胧倦意袭来，“无论怎样痛苦，他一直努力活着，为了新选组，为了那些逝去的伙伴，为了土方先生，也为了……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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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最后一个“我”字含在了口中，她终究抵不住困意，缓缓阖上了双眼。
　　四周忽然安静了下来。
　　许久没有听到身后女孩的声音，金发红眸的俊美男子回过身，却见小小的人儿缩在他的宽大外衣中，竟倚着角落那样睡着了。
　　他慢慢走上前去，微微俯下身，凝视着女孩安静的睡颜，微眯的红眸闪过一丝涩意。半晌，将她抱起，走进舷舱。
　　女孩浅浅的呼吸萦绕耳畔，恍若隔世久远的梦，遥遥不着边际。
　　而在梦的彼岸，那个人的心生生地痛了起来。
　　“千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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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把你一个人留在江户。
　　此时，你可还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