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五章 八卦帝的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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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的两个小时，路西菲尔都在帮艾谢尔找餐厅的信息，依次把合适的店面情况、地址、特色餐品和人均消费等情况复制到文档中，还把地图也附带贴了上去。明明艾谢尔没有拜托到这个地步，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主动。
将那个文档打印并递给同僚之后，艾谢尔有些惊讶地道了谢，然后想起什么似的打开壁橱，提醒路西菲尔过来吸收魔力。即使他们两个各自吸收了足以恢复恶魔形态的魔力，那个巨大的魔力块看上去也没有变小一点。
久违了的魔力充盈感让路西菲尔十分舒适，但他同样也没有诞生出做点什么坏事的冲动，而是继续回到电脑前。深夜，直到电脑上的日期变到第二天，撒旦才带着一脸倦意回到房间。因为要说的事情在晚饭前就交代过了，三人随便打过招呼就各自入睡。
次日上午，艾谢尔在处理过基础的家务后就换下了家居服，从不知道什么地方翻出一套三件式西装来。路西菲尔从没见过他穿这套衣服，不过他知道自己来到地球前，撒旦和艾谢尔就度过了将近一年的打工生活，所以有这种衣服也不奇怪。
相对的，因为太久没穿，艾谢尔似乎在领带上的系法上纠缠不清了半天，看不下去的路西菲尔干脆上网帮他搜到了系领带的教学视频，艾谢尔有些尴尬地照着做了一遍，至少外表看上去没什么问题了。然后，他把路西菲尔昨天收集的餐厅信息折叠起来放进口袋，说了声“我晚上会回来做饭”就匆匆出门了。
路西菲尔歪歪头，盯着关上的魔王城大门看了一会，决定先不想没用的事，便顺手关掉了那个教学视频，继续每天的日常娱乐。快到下午五点时，ＳＫＹＰＨＯＮＥ突然拨进一通电话，而且还是未知号码。稍微评估了一下能否用魔力应对诈骗电话后，多少有点好奇的路西菲尔决定先接起来再说：“喂？”
“真慢。既然整天黏在电脑旁边，就快点接电话啊。”耳机中传来那个声音，说是诈骗电话也太粗暴了一点。“……你是？”经由电子信号处理过的声音有点失真，再加上路西菲尔刚才被劈头盖脸的的斥责吓了一跳，尽管觉得声音很熟悉，却一时分辨不出，疑问句脱口而出。
“是我。艾谢尔。”“啊……你买好手机了？”路西菲尔这才把失真声音与其主人对上号。他想起同僚今天是去买手机的，要测试一下通话质量也很正常。“嗯，买好了。记得登录这个号码。”艾谢尔嘱托道。
“好好，挂掉电话之后我就能加入通讯录了。”路西菲尔扫了一眼屏幕，他不记得艾谢尔问过自己的号码，但之前自己和铃木梨香交换过联系方式，艾谢尔应该是从她那里知道自己的ＳＫＹＰＨＯＮＥ账号吧。明明是同居人，却要从别人那里获悉这种事，感觉有点奇妙。
以通话测试来说这就足够了，可艾谢尔似乎没有挂电话的打算，而是继续说到了其他事：“我会晚一点回去。”“……啊？”这对路西菲尔来说是意料外的状况，“你不是说要回来做饭吗？”回答的语气显得有些生硬：“魔王大人今天也要上班到深夜，所以如果你肚子饿就自己随便解决。”
“自己解决……你明明不让我用炉灶，那我就只能叫必胜屋的披萨了喔？”路西菲尔想起这些天偏清淡的饮食，当即提出改善生活的要求；不过考虑到价格问题，他本以为又要和艾谢尔争执一番，谁知——“嗯……没办法，随你高兴吧。不过吃完后一定要好好收拾。”
……怎么回事？路西菲尔刚开始酝酿对近期菜单的抱怨，就被一口答应下来，有些发愣地对着话筒说道：“哦、好……”紧接着，耳机中传来一声“再见”后，通话就结束了，只留下堕天使对着空荡荡的通话界面，莫名其妙地眨巴着眼睛。
艾谢尔这家伙今天绝对不正常。
……不，其实从昨天开始就不正常了。
主动外食，不考虑价位，把压箱底的衣服拿出来穿，轻易允许自己叫外卖——没有一件符合他平时的作风。而更值得在意的是，让他现在如此失常、甚至更改了做晚饭计划的，究竟是什么事啊？
正常而言，艾谢尔不久之前才被掳走一次，现在应该担心他才对。不过，无论是从刚才那通过于日常的电话、还是艾谢尔现在带着魔力来看，路西菲尔都没有进一步担心同僚的必要，因此他只是有些好奇。他先去必胜屋的网站挑挑拣拣下了单，打算填饱肚子再胡思乱想。
大约半小时后，外送人员按响了门铃。路西菲尔愉快地打开披萨盒，扯下一块烤鸡肉披萨，将覆满芝士的尖角塞进嘴里。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阵悉悉索索，堕天使嘴里叼着披萨直接转过头去，就看到穿着西装的艾谢尔推门走了进来。
“咦，你回来得好快……”路西菲尔差点咬断了饼皮，急忙伸手接住剩下的披萨，看着比预想早许多归来的同居人。“……嗯。”艾谢尔随意应答着，并没有看过来，路西菲尔注意到他一脸复杂。他从口袋中拿出一部新的智能型手机放到一边，机械地脱下整套西装，动作精准却缺乏力度地折叠和收纳起来，又换回家居服。这整个过程中，艾谢尔的动作不可谓不熟练，但不知为何，感觉非常缺乏平时行云流水的气势。
做完这些之后，艾谢尔才向路西菲尔扫过来，看到他已经叫回了一大包外卖，嘴唇动了动，但终究没有说什么，直接转向了厨房；但才走了一步，他的动作就迟疑下来，又走向了壁橱，打开了壁橱门。
“？？”看到艾谢尔居然在吸收魔力，路西菲尔不可思议地歪着头：“你在干什么？”“……吸收魔力。”回答了也和没回答一样的干巴巴声音。“我知道你在吸收魔力，可我们昨天不是才这么做过吗？难道你在买手机时砍价不成，一气之下就用魔力对店员洗脑了？”路西菲尔揶揄道。
然而艾谢尔的反驳比他预想的还要无力：“怎么可能浪费魔力做那种事。”然后就没了下文，路西菲尔只好继续猜测：“唔……可是我想不到其他能用到魔力的地方了啊，毕竟你今天只是跟铃木梨香两个人出去，好像也没发生什么需要战斗的事态。话说如果真的打起来了，我不可能感觉不到啊。”
“……”艾谢尔终于把视线投了过来，路西菲尔发觉他的眼神中有一些……倒没有慌乱或迷茫那么严重，不过大概是……困惑？这就更有趣了，究竟是什么能让艾谢尔如此困惑？堕天使挑衅般直视回去，反正这次自己又没做错什么。
最终让步的是艾谢尔，他吸收完魔力关上壁橱之后，先移开了视线：“考虑到地球的魔力是重要而稀有的资源，大量使用也的确有向你们通报的必要……我在刚才变回了恶魔形态。”“……哈？刚才？就在你打电话之后到回来的这段时间？！”路西菲尔吃了一惊，刚刚又咬了一口的披萨差点掉到地上。
“没错。而理由是……”艾谢尔依旧有点犹疑，两条眉毛在一起拧了半天，才说道：“铃木小姐对我告白，我为了彻底拒绝她，就带她到政府大楼上，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路西菲尔现在非常庆幸刚才没有喝饮料，否则黏性液体撒在榻榻米上，清理起来又会被艾谢尔唠叨一番——虽然现在的艾谢尔好像没那个心情。总之，堕天使迅速从惊讶中恢复，轻咳一声试图总结现状：“呃，也就是说，你们吃完饭买完手机之后，铃木梨香说她喜欢你，所以你就变回恶魔形态，把她吓跑了？”
“说吓跑也太难听了。”艾谢尔竖起眉毛，但没过多一会表情就松懈下来，自嘲地摇摇头：“……不过也差不多吧，尽管细节上有所不同，我的确是想用那个形态让她主动退缩。”“那她退缩了吗？”“……这已经和魔力的使用没关系了，我要做晚饭了。”似乎对路西菲尔的紧追不舍很不适应，艾谢尔扭过头去。
“真奥还有好几个小时才下班吧？那你与其现在做一人份的饭，不如来和我一起吃外卖啰。”路西菲尔迅速从外卖袋中翻出一份薯条，向艾谢尔递过去，“今天必胜屋有活动，送了几份小食，披萨也平分的话应该够我们两个人吃哦。反正叫都叫了，吃不下放进冰箱只会浪费最佳口感。”
艾谢尔下意识地伸手接过路西菲尔递来的东西，看看薯条，又看看路西菲尔，露出一丝苦笑：“你……真不知道你在热衷什么。”“比起我的关注点，你现在的状态才值得担心喔？如果不小心切到手，会浪费更多魔力治疗的吧。”路西菲尔顶回去。
“……好吧，手是不可能切到，但我现在的状态确实不算完美。”艾谢尔也不再拒绝，洗了洗手就在被炉边坐下来。路西菲尔把外卖袋子拎过来，格外殷勤地将所有食物摆在桌面上，连只有一杯的碳酸饮料都分别倒进了两个玻璃杯里。
艾谢尔浅浅呷了一口饮料，沉吟一会，才继续回答道：“她没有退缩。即使直接暴露在我的魔力下，表现出非常痛苦的模样，她还是说……她的心意没有变化。说完就昏了过去。”“然后呢？”路西菲尔立刻追问。
“我不可能把她扔在楼顶，就又变回人类形态，抱着她飞了下来，等她醒来确认没事，才在车站跟她告别。接着我就回来了。”“唔哇。”听到这个结果，路西菲尔夸张地捂住了额头。“……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可能接受人类的心意，你也应该清楚这点。”艾谢尔微微蹙眉。
“不不不，我一点都不意外你拒绝铃木梨香，但是在用那么惨烈的方式拒绝之后，居然还额外做了这种事……要确认她安全的话明明在远处偷偷看着就好了。”路西菲尔摇头叹息，“当然了，考虑到她和艾米莉娅的关系，能留点余地也好啦。不过你应该根本没意识到这么做的影响才对。”
艾谢尔瞪着他，似乎想反驳什么，然而最终只是伸手捻起一根薯条，“……总之，我能说的只有这些。”“唔。多谢款待。”路西菲尔翻了个白眼，把第二块快要凉掉的披萨塞进嘴里。两人默默消灭了剩下的食物，艾谢尔收拾了垃圾之后，又去准备撒旦的晚餐。
路西菲尔也回到电脑前，心思却根本没在屏幕上。虽然他见过铃木梨香很多次，但其中只有第一次是同时和艾谢尔在一起，当时是没看出什么特别的迹象，不过考虑到当时艾米莉娅行踪不明，也说不定铃木梨香早就对艾谢尔有意思，只是没在那时表现出来而已。
相比之下，佐佐木千穗的表现要直白得多，可是撒旦那家伙的迟钝程度，自己早就懒得吐槽了；从今天的处理方式来看，艾谢尔也没好到哪去。路西菲尔想起佐佐木千穗第一次接受圣法气训练那天，艾谢尔一脸严肃地问他，为什么姑娘们会在意胸部的尺寸，还试图向法术修行的方向解释。
他没被对面听到并当场打死真是万幸。明明都是比人类多活了好多年的家伙，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这么不解风情啊？路西菲尔不由得感到深深的无力。他并不太关心同僚和上司的终身大事（何况对他们而言根本算不上“终身”），纯粹只是想多看一出跨种族青春物语的好戏而已。
不过要说是因为年龄增长会让激情衰退（？？），似乎也不尽然，最好的反例就是麦丹劳对面那家店的大天使店长。从自己认识沙利叶开始，他就是那副德行，这么多年过去了，依旧是那副德行，如果把他对无数女性说过的所有情话全记下来，大概能装满一间小型图书馆吧。
当然，沙利叶的那个态度到底算不算是“爱情”，路西菲尔也不敢断言。毕竟他态度那么不正经，又经常三分钟热度，即使热情洋溢地宣称木崎店长是她的女神，但现在既没见到他追求的成果，也无法保证他能坚持多久。相比之下，连孩子都长大到能参与青春物语的莱拉，在跨种族爱情方面的说服力要强一些。
路西菲尔托着下巴，回想楼下那户老夫妻互动的情形。莱拉看上去真的很爱诺尔德，而且真的很看重她和诺尔德的婚姻。如果是其他人类或恶魔也就罢了，但莱拉是和路西菲尔同样度过了悠久岁月的天使，当她爱上年龄和寿命都远小于她的人类，这样的爱情就让堕天使很难理解了。
……不，即使爱情双方不是跨种族或者跨年代的人，只谈“爱情”这件事本身，路西菲尔也很难理解。
在漫长的生命中，他见过许多对夫妻，许多对情侣，看到过无数次嬉笑怒骂，无数次离合悲欢，因而也对那些青涩的迹象、甜蜜的伎俩格外了解。毕竟即使主角换人，既然建立人际关系的目的是一样的，那能做的事情就万变不离其宗，不说是有意形成套路，感觉上也差不多。经验使然，路西菲尔对这类事情相当敏锐，几乎熟悉到厌烦的程度。
但这不代表他能够理解“爱情”。
精通恋爱游戏攻略要诀的人，很可能一次恋爱都没谈过。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种事谁都明白，可是真到自己上阵时，照样两眼一抹黑，心跳加速膝盖发抖，再好的口才都变成了吞吞吐吐。不过，这也是爱情的魅力之一。
可是路西菲尔就连这种感觉都不曾有过。
一般来说，小孩子对爱情的理解无论好坏，都源自他们对父母之间关系的感受。很遗憾，路西菲尔的父母在这方面，并没有给他留下过好印象——即使曾经有过美好的时刻，当最终是以悲剧落幕的时候，之前的那些记忆也都成了笑话。
作为这样一段关系的产物，他倒不曾痛不欲生或因此发誓终生不婚，尽管在那件事发生之前也没有对谁动过心，而在那之后，就更是对那些毫无意义的海誓山盟失去了兴趣；虽也不至于造成什么严重的心理创伤，只不过是人生中最具说服力的证据，向他展示了这样的结果而已。
人类对婚姻的祝福，往往是百年好合、白头偕老。而当两个人都拥有听似妙不可言的永葆青春、又相伴了数千年，后来却还是化为你死我活的一纸空谈；那这两个人的结晶又要拿什么去相信，更加圆满的事情可能在自己身上发生？
这样想来，说不定莱拉要更幸福一些。爱人在百年之内死去，她就不用担忧“永远”的破灭，而能在爱人的肉身消逝后，仍能怀想着那些虚幻的诺言、将最美好的回忆保留在自己心中。
路西菲尔不在乎同僚们选择与长寿还是短命的种族身心交融，然而在他自身的认知中，唯有独善其身，才能保证最小的变数。
他不愿涉入或尝试这样一种的关系，取而代之地格外关注起其他人的感情；他知道一系列“模拟真实恋爱”为卖点、并且的确让很多人如痴如醉的游戏《爱相伴》，但也不曾动过购买的心思。
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未必能成功，成功了还要时刻小心谨慎地去处理，即使一切看似顺畅也未必能善终。这么麻烦又不一定有好处的事，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去尝试。
反正他永远是个少年，没有人会逼他成家立业，也不需要他为种族延续去创造出新的生命。
这就是路西菲尔的爱情观，或者说“不想要爱情”观。
能让人愉快的事情要多少有多少，何必非要体会其中某一种不可呢？路西菲尔打了个哈欠，眯起眼睛，从朦胧的视野中看向艾谢尔少了些迟疑的忙碌背影。
……啊，不过这家伙的话，就真的只是没想通而已吧。既然拒绝了还能让他动摇到如此失常，下一步发展到底会怎样，还不好说呢。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第四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