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突如其来的战书 两米，恰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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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了。
手冢静坐在教室，表情冷厉，像一座冰山一样，拒绝任何人的随意探视。
世界史课本摊开摆放在前面，但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他的目光焦点并不在书上，准确地说，他的思绪已经在别的事情上停留很久了。
快要上课了，他终于合上课本，和其他书整齐地叠放在一起，接着起身下楼，经过楼道的时候，恰好遇到龙马和堀尾几个一年级的。
“啊！”堀尾、胜郎和胜雄立刻恭敬的立正鞠躬，“手冢部长好。”
龙马也叫了一声：“部长。”
手冢微微点头：“啊。”
堀尾积极地搭话：“部长要去上什么课？”
“文化课。”手冢淡淡道。
“啊！”堀尾又鞠了个躬，拉着其他人退到一边，“那您先过去吧。”
手冢什么也没说，绕过他们下楼了。
几个一年级的在后面兴奋地小声议论：“部长好严肃喔，看起来真有威严！”
……
茶道课教室。
手冢端坐在桌前，点炭火，煮开水，再用竹制茶匙将茶碗中的茶搅成泡沫状，所有的流程都烂熟于心，一步步动作都有条不紊。
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做的这套标准到位的动作，只不过是因为太熟练了，所以不需要经过思考就可以完成，他真正关注的东西，并不在这节课上。
他想起刚刚淡漠的龙马。
一开始对他的关注就比其他新人多——从他进入网球部的第一天起。就一年级生这个身份来说，这个新人的态度可能的确比较冷漠嚣张，所以后来才会有那些风波，只是，结果反而让他更加引人注目。
——是一个比较有实力的新人，也许可以让他试一试，角逐青学正选的席位。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把龙马的名字写入了校内排名赛的名单中。
他向来对每件事都考虑周到，对每个问题都冷静处理，很少有东西会脱离他的掌控——龙马也不例外。
和海堂、阿乾的比赛出乎意料的精彩，越前打了漂亮的胜仗，成为正选，他当之无愧。
再接下来，他和桃城搭档双打，虽然波折不断，在打打闹闹中终于赢得了比赛，但还是可以看到他和学长之间的协调性——尽管微不足道。
也许是因为这个新人太耀眼，也许是因为他年纪虽小却实力惊人，所以，手冢对他多了一份期待，但在这份期待的背后，总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还不够，这样还不够。
然后就到了和不动峰伊武的比赛。
前半场比赛，他的表现可圈可点。伊武是个很有实力的对手，对目前的龙马来说，想要打败他不可能一蹴而就。
即便后来龙马被断裂的球拍打到眼睛，手冢也和其他人一样，在心里为他担忧，但同时，也相信他取得胜利的坚定和决心。
到这一刻为止，手冢对他的表现都大致满意——能力不足可以提高，但这份对胜利的执着以及对比赛全力以赴的精神，确实难能可贵。
——直到他开始使出二刀流的打法，直到龙崎教练提到“越前南次郎”这个名字。
之前的满意急剧缩减，大打折扣，甚至衍生出一丝丝不满。
看着那个在球场上奔跑的人，他觉得自己看到的不是越前龙马，而是披着龙马的战袍的——越前南次郎。
之前对这个新人的关注、期待、迟疑，都得到了解答。
这的确是一颗夺目的新星，但他并不是完全由于自身而发光，并且，光芒黯淡。就像太阳和月亮一样，满月被歌颂赞叹，不过是因为太阳在它背后，分出了一部分光和热。所以太阳出现的时候可以照耀天地，但即使月亮拼尽全力，黑夜依然是黑夜，即便有光芒，也并不强烈。
所以在前一天，手冢去找了龙崎教练，并提出让他和龙马比赛的请求。
龙崎教练并不认同他的决定。
“马上就要进行都大赛了，关键时刻这么做真的没问题吗？”
手冢恭谨而坚决：“没问题，没人比我更了解我自己。”
“就只是这个原因？”
“教练，这只是一场普通的比赛。”
“我必须找到一个合理的理由解释这件事，怎么办？”
“……是的，我有理由。”
“我洗耳恭听。”
……
这一天的训练结束得比往常早了一点。
球场上只剩下一年级的在整理球场，当然，一年级的龙马也是其中一员。
手冢走过来，一步一步，均匀得像特地用刻度尺丈量过。
“龙马。”
龙马抬头：“干吗？”
“跟我来。”
两人站在一个安静的地方，面对面，中间隔着两米——恰好是对峙的距离。
手冢终于开口打破平静：“春之野大学的球场，你认识吗？”
龙马有点疑惑，但他感觉到了和平时不一样的气氛。
“高架桥下那个新修建的？我知道。”
手冢抛了一颗网球过去，龙马诧异地接住。
“这是什么？”
手冢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
“3天以后的下午三点，我会在那里等你，独自前来。”顿了一下，他又道：“球我会带来。”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离开，夕阳背对着他，在他脸上打下冷硬的阴影轮廓。
龙马站在他身后，看着手中的球，默然不语。
他的影子被夕阳拉着，拖得很长。
这是……战书？
如果说这时候，龙马还对于即将和手冢决斗这件事没有清晰的认知和明确的概念，那么遇到龙崎教练后，他的淡定终于出现了裂缝。
“和手冢比赛的事，他和你说了吧？”
“嗯。”
“他这次会全力以赴，你最好好好准备一下，他比你所遭遇过的任何一名对手都更强。”
龙马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知道部长很强，所以并没有轻敌——但也仅仅是这样了——强敌，不可以轻视，但也不代表，他不能匹敌。
直到龙崎教练加了一句——
“就像你的父亲一样。”
他终于开始觉得错愕和惊异。
整个晚上，龙马都在对着那颗球发呆。
电视上正在播放一场网球比赛，南次郎侧躺在地上没个正形，比赛进行到一半，他瞄了瞄身后的龙马，捞起遥控转了个台，两个相声演员站在屏幕里指手画脚，一阵又一阵的笑声不断爆发出来。
他再瞄龙马，发现他还是没什么反应，于是故意把遥控器丢到他面前。龙马一把握住网球，瞪着南次郎：
“老爸，你到底要不要看电视啊？！”
南次郎朝他咧嘴吐舌头：“你管我看不看，反正你又不看。”
龙马不再理他，带着球回了自己的房间。
时间定在三天后的下午——于是，龙马度过了心神不定的三天，心不在焉地应付该做的事——尽管从表面上看没有异常。
在这三天里，大石陪着手冢去医院检查他的左手。
情况比想象中乐观很多，医生很明确地告诉手冢，他左手的伤已经痊愈了，只有一点——
“你那种著名的削球对关节会造成负担，所以，近期不要长时间打球，也不要使用削球。”
离开医院后，大石不死心地问手冢：“你真的还要和龙马比赛吗？”
手冢看着前方：“已经痊愈了，所以没问题了。”
大石执着地追问：“是你自己说不会掉以轻心的！”
手冢面无表情道：“就这样吧，不要让我再重复一遍。”
大石沉默半晌，不解地摇了摇头。
“手冢，这次我真的不理解，为什么你会这么鲁莽？”
绿灯亮起，手冢什么也没说，穿过人行道。
为什么会做出这个决定？
因为他是青学网球部的部长。
至于鲁莽？不，这不是鲁莽，每个决定，他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不是越前，也会有别人。他不知道自己最后会做到哪个地步，但首先，他要先把这一步迈出去，为了越前，为了青学。
这是一个队长的全部——无论是精神上，还是责任上。
……
约定的时间终于到了。
这一天，手冢和龙马都请了假，至于不是当事人的大石，大概也充当了无声的见证。
同一天，网球月刊的记者井上来到龙马宅拜访南次郎。
南次郎懒洋洋地整理衣服。
“你想问什么？”
井上恭敬道：“我想我知道，龙马目前最需要的东西是什么了。”
南次郎背对着他，没有回答。
井上继续道：“过去的龙马正如你所说，是越前南次郎的翻版，因此，一个翻版是永远不可能超越你的。他上次在比赛中表演的二刀流，也是你越前南次郎的翻版，但在那次眼睛受伤事故之后，他打出的反向追身球并不是一个复制品，而是——越前龙马自己的风格。换句话说，他已经开始赶超传说中的越前南次郎了……我说的对么？”
南次郎还是那个表情，就好像井上的话没有在他心里激起半点涟漪。
“不对。”
“不对？”
南次郎道：“尽管他已经不再去模仿我了，但是他始终还是不能击败我。”
“按你的意思，龙马还需要些别的东西？”
“对，但现在首要的问题是，他必须先超越自己。”
……
井上离开后，南次郎一个人站在球场，周围一片寂静。
他看着网子对面那半边空荡的场地，脸上没有平时吊儿郎当的笑，只有很不明显的，因为经过了太久太过习惯而变得有点麻木的希冀。
“龙马……快点来打败我吧……”
要不然，我真的要变成老头子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突如其来的战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