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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发烧 家财万贯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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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马早上起床就觉得头昏脑胀,浑身无力,他眯缝着眼睛找到体温计量了一下,发现自己果然发烧了,好在这天是星期天,而且网球部难得没有训练,于是他拉上被子,倒回床上打算继续睡,结果闭上眼睛没一会儿,南次郎就在外面活动开了。
“哎呀,今天的早餐还真是丰盛啊~”
“唔……昨天又发生了不得了的事呢,日本的经济真是叫人担心啊~~”
“哇——伦子,那是我昨天刚买的写真集啊~~~~”
龙马咬牙切齿,把脑袋埋到枕头底下隔绝噪音,但很快——
“龙马,起床了——”南次郎站在门外,双手插在袖子里,直接用脚踢踢门,“可不能因为是周末就偷懒噢,青少年的生活态度怎么能这么消极呢——”
龙马忍无可忍,腾地做起来,闷闷地对着房门道:“我知道了啦。”
磨磨蹭蹭地把自己收拾好出去,南次郎不知道去哪里了,菜菜子和伦子妈妈都在厨房,龙马觉得脑袋重的很,没精神和南次郎斗嘴,就咬着片面包,拿了瓶牛奶,背着网球袋出门了。
他的想法很简单——反正是低烧,流流汗就OK了——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相当粗糙的生活态度。
生病之后就什么胃口也没有,龙马皱着眉,努力把牛奶咽下去,然后找了个垃圾桶把瓶子扔掉,接着病恹恹地往平时一个人练球的地方走,连嘴角的面包屑和奶渍都没有擦干净。
现在是初夏,照理说应该开始炎热了,但龙马穿着单薄的短袖,觉得凉风一阵一阵往衣服里钻,感觉连流的汗都是冷的,他吸了吸鼻子,改变方向往自动贩卖机走去。
迹部不常晨跑,更很少跑到离冰帝太远的地方,但他今天心血来潮,就带着桦地出来了。
天气还算不错,有阳光也有风,可以让人在运动后酣畅淋漓地流汗,所以当迹部看到不远处倒在地上,还貌似在轻微地发抖的人时,实在有点意外。
这个地方往来的人比较少,迹部对桦地抬了抬下巴,说:“桦地,过去看看。”
“是——”桦地一边应着一边跑过去,把地上的人托起来。
迹部慢悠悠地靠近,扫了那人一眼,嗤笑道:“是这个小鬼啊,看样子是发烧了,居然还敢喝这种冷饮。”
桦地把人抱起来,问:“要怎么办?”
迹部漫不经心道:“把人送到医院去,再到街头网球场找我。”
“是——”
龙马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一个雄壮呆板的高大男生。
装潢单调的房间,白色的床单,还有床头的输液瓶——
龙马眨了眨眼,有点反应不过来。
那个壮男生呆呆地看着他。
龙马迟疑地开口:“请问,这里是医院吗?”
男生用雄浑的声音拉长的语调说:“是——”
“你送我过来的?”
“是——”
“呃,”龙马说,“谢谢。”
男生不说话了。
输液瓶还剩半瓶,龙马觉得有个陌生人坐在旁边盯着自己的感觉实在很不自在,于是再次道:“谢谢,不过你不用陪着我,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可以了。”
男生依然呆呆地不说话。
对方不说话,龙马当然也不会和一个陌生人交谈太多,于是一大一小两个人开始大眼瞪小眼,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两人的对视被一阵轻飘飘的敲门声打断,敲门的人似乎没什么诚意,意意思思示意自己要进来了,然后就推开门,与此同时,壮男生也站了起来。
“那个小鬼还没醒吗,桦地?”
桦地终于说了第一个不一样的句子:“醒了。”
迹部的视线和龙马对上,龙马被白色病服衬出了一点虚弱的气色,他看了看迹部,什么也没说,眼睛又骨碌碌转回桦地身上,表达的意思很隐晦,但也很容易读出来——
你家大王来领你了,再见,我就不麻烦你了。
迹部挑了挑眉:“你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龙马瞄了他一眼:“你是指上次被警察抓到的事?”
迹部眯了眯眼,说:“你还挺能装傻的。”
于是龙马换了种语气,诚恳地问:“请问住院费多少钱?”
……
迹部不是第一次帮助陌生人,也不是第一次被陌生人感谢并表示要自己支付费用,但他绝对是第一次,在对方询问费用后,还受到一个赤裸裸表达着“别着急,会还钱”的意思的眼神。
于是家财万贯挥金如土优雅高贵的富二代迹部大爷,难得地——
怒,了。
不过龙马只是偶尔喜欢找找茬,本性还是善良而识时务的,他很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见迹部面容扭曲,立刻话锋一转,道:“谢谢,我刚刚是开玩笑的。”
迹部顿时一口气梗在喉咙口,不上不下,憋得难受。
日本最出名的事物有三种,一是樱花,二是火山,至于第三,则是大大小小的地震。
在他们交谈的时候,地面很明显地摇晃了一下,但很快就停止了,然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天花板上吊着的透明吊灯大幅度地晃了一下,接着脱离吊钩,直直坠落,擦着龙马躺着的床砸到地上——
“砰!”
玻璃炸开,发出巨响。
然后在龙马身上发生了一件让他事后觉得极其丢脸的事——也许是他大病初愈,也许是因为事发突然,也许是因为那个声音实在刺耳尖锐,总之——
“……桦地,他是不是又晕过去了?”
“是——”
“真逊。”
“是——”
“学校有点事,既然没办法联系他的家人,就把他带到冰帝去吧。”
“是——”
冰帝学生会办公室。
迹部长腿交叠,坐在他专用的沙发上,手边拿着一叠资料,整个人的姿态看上去恣意又优雅,在他左前方,龙马被塞在一张三人长椅上,坚硬的木头看上去就不是很舒服。
迹部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径自处理手中的事。
反正他问过医生,对方的烧已经退了,让他睡椅子也不算虐待病人。
——迹部大爷不是没有同情心,只不过比较有限。而且连常常和他在一起的冰帝正选都时不时要被他折磨一下,更不用说一个才见过几次的陌生人了。
门被敲了两下,迹部的视线没有离开资料。
“进来。”
忍足推门而入,正想说点什么,看到椅子上趟着的人楞了一下。
“迹部,这是谁?”
龙马背对着门,忍足看不到他的正脸。
迹部道:“不认识,路上捡到的。”
忍足摸摸下巴:“病人?”
“嗯。”
忍足啧了一声:“让一个病人趟在这种地方,是不是不太好啊?”
迹部放下资料,一只手搭到沙发背上,偏过头看着忍足。
“有事说事,没有就去训练。”
忍足耸耸肩:“好吧,我是来和你确认新的网球设备的。”
忍足离开后不久,日向来了,他知道带着一身汗到迹部的办公室是什么后果,特地苦逼地等衣服干透后才进去,他一会儿要去见政治老师,顺便听训,所以来这里休息一下。
日向是个闲不住的人,迹部不可能陪他聊天玩闹,他只好自己找乐子,眼睛在乏善可陈的办公室转了一圈后,他把主意打到室内的第三个人身上。
“呐,迹部。”
“什么事?”
日向指指蜷缩在椅子上的龙马:“那个人有什么特别的?为什么会把他带到冰帝?”
迹部唰地翻过一页纸,漫不经心道:“特别?大概是特别弱吧。”
“哦——”日向不怀好意地从书包里拿出一盒彩色笔,弱的意思,就是即使生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咯?
他跳到龙马的椅子边,把人翻过来,动作虽然不轻,但对方却没有惊醒,日向更放心了,拿着笔开始涂涂画画。
迹部揉揉太阳穴,道:“你是不是太闲了?”
日向不以为意:“哎呀,难得休息嘛……噗,他嘴上居然还沾着奶渍,都已经干了。”
冰帝的人平时也算胡作非为,迹部没有再理他,继续做自己的事,日向自己在一旁窸窸窣窣顺便嘀嘀咕咕。
“红色的眉毛应该挺不错的,嗯……”
“哎,这小子的皮肤还真好,画出来一定很自然。”
“好可惜,没有地方画了,这个人真是的,人矮脸也小!”
迹部被他烦得不行,忍不住抛一记眼刀过去:“日向,你可以走了。”
日向拖拖拉拉地收起画笔,语气很遗憾:“没办法看到他醒来之后的表情,真可惜。”
他说完这句话,不等迹部反应就飞快地溜了。
迹部扫了那张被涂得乱七八糟的诡异面孔一眼,只觉得日向真是幼稚。
一个多小时后,龙马终于醒了过来。
他疑惑地环视四周,最后把目光投向不远处的迹部。
迹部没有看他。
“终于醒了?”
龙马坐起来:“这是哪里?”
“冰帝。”
冰帝?龙马挺讶异,但他什么也没说,大病初愈后精神百倍的感觉很好。
他站了起来,突然想到今天莫名其妙晕倒的事——
老实说,好没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