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7、番外:脑洞故事 “小和尚被 ...
-
“乃家的小姐被采花大盗抢走了!”
一夜之间,这个消息传遍了大街小巷,一时之间,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
幽深的寺院,香烟缭绕。
小和尚盘膝坐在蒲团上,手捧一卷佛经,眼睛虚虚眯起,看起来仿佛很肃穆,又好像有点呆,然而再细看一下,又似乎只是在……打瞌睡。
小和尚的眉眼很精致,却带着一丝不谙世情的懵懂,干净而懵懂,然而浅色的唇又让他显得冷漠疏离,不易接近。
由于发型原因,和尚给人的第一印象都是不尽相同的,有的人看起来滑稽,有的人显得庄严,有的人有没有头发都没差别,但小和尚比较特别,如果一群和尚站在一起,小和尚一定是最显眼的,因为他的光头和他的脸看起来特别和谐,一点违和感都没有,所以大家都想去摸他的头——看起来光溜溜的,摸起来一定很滑很腻很舒服。
但他们就只能是想想而已,因为有这么个人用他的地位和威望,独享了这个权利——
“悟前,”一只手落到小和尚后脑,然后移到后颈,捏了两下,“主持召我去说话,要陪师父一起么?”
悟前仰起头,他的师父不二大师正微笑着看着他。
不二大师头戴佛冠,挂上悲悯的表情,看起来很能唬人,加上他待人暖如春风,所以在寺庙里的人气很高,来上香的女施主有很多都是冲着他来的。
悟前摇了摇头:“主持觉得我最近松懈了,他让我和悟桃明天一起下山游历一天,当做历练。”
不二大师微微蹙眉:“明天?最近山下不太平,主持这样安排的用意是什么呢?”
悟前踌躇满志:“主持说,将来我会成为寺庙的支柱。”
不二大师叹了口气:“好吧,下山之后要小心,要是不想去了就来跟师父说,师父来解决。”
悟前乖乖点头:“好。”
不二大师伸出手,温和地说:“夜深了,回去吧。”
悟前听话地把手放上去,被师父牢牢握住,一高一矮一大一小亲昵地相携回房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悟桃就蹦蹦跳跳地来找悟前,正要抬手拍门呢,不二大师出来了,他轻轻关上门,拍了拍悟桃的肩膀,微笑着把他拉到外面的石亭里,笑容可掬地开始给他洗脑。
“悟桃啊,我们悟前没有下过山,你是师兄,从小你大石师父就教过你,要友爱恭良,还记得么?(^_^)”
“你和悟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他从小就把你当哥哥看,这么多弟子中,我也最看重你。(^_^)”
“你师弟长得好,要是有人盯着他,或者想碰他的话,悟前,告诉师父,要怎么做呀?(^_^)”
悟桃噌地站起来,顶天立地状坚定地说:“不二师父!我知道怎么做了!”
等到他们交流完,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这个时候悟前才睡眼惺忪地从房间里出来。不二大师牵着他去洗漱,吃早饭,半个时辰后,大师招手把角落里等得头上落灰的悟桃叫出来,又好好叮嘱了几句,才放他们下山了。
悟前很喜欢看别人的头发。
也许是处于一种你有我没有的心理,以前在寺庙里,每当有人来上香求签,他都会默默地站在一旁,直勾勾地盯着人家的的脑袋瞧,瞧得女施主面颊飞红,瞧得男施主莫名不安,瞧得不二大师笑容诡异,甚至考虑要不要还俗,但转头一想,现在可以和小师弟同吃同睡,有头发就没这待遇了,于是又作罢。
可是他现在下山了。
在寺庙里,光头是常态,头发是景观,但是在外面,有头发的到处都是,光头和尚成了景观。
现在,其中一个景观正瞪大眼睛,被师兄拉着,一个个看过来。
悟前也并非是头发就喜欢的,那些稀疏的、油腻的、毛糙的、色泽黯淡的,他只会匆匆扫一眼,不会多做停留,但如果看到那些光泽度好的、亮闪闪的,他的脚就仿佛在那个人身边扎了根一样,每到这种时候,就是悟桃这个师兄发挥作用,把人硬拽走的时候了。
走了一个早上的路,悟桃觉得是时候休息一下了,于是特地找了个面摊,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人未老就先谢顶,来这里吃的也大多是风尘仆仆的普通人,没有闲钱闲功夫去打理头发。
悟前果然扫了周围一眼,然后兴趣缺缺地低下头看手指。
悟桃放心了。面摊生意挺好的,老板没空出来招呼客人,伙计更是忙得脚不沾地,悟桃吃饭心切,把悟前安置在角落不起眼的桌子后,就颠儿颠儿地自己跑进后厨去了。
阳春三月,春风送暖,莺歌燕舞,正是踏青赏花的好时候,许多富贵人家都喜欢在这个时节去游山玩水,身边成群的仆役跟着,吃喝拉撒全由别人伺候着。
这不,前面远远地就有一顶富丽堂皇的轿子过来,轿子四个角缀着四颗巨大的明珠,八个人抬着,后面随侍的个个神态恭谨,眉眼低顺,即使是仆役,穿着也远胜普通人家。
旁边的人惊叹:“好大的阵仗!”
有人回应:“那是当然,轿子里坐的可是迹家的家主,那可是皇商!这点排场对人家来说算的了什么?”
龙马对他们的话题内容并不关心,然而这时突然卷起一阵狂风,裹挟起地上的尘土黄沙,拍到行人脸上,旁边张着嘴说得正高兴的人吃了一嘴灰尘。
但在尘土飞扬中,龙马却直勾勾地看着一个地方,连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在他视线的尽头,是一角被风掀起的轿帘,一缕银灰色的发从那个角落飘落出来,在风中飞舞着,通过阳光的照耀,晶莹剔透,煞是好看。
风渐渐平息下来,飞起的轿帘重新落下,晶莹的银发消失了,轿子慢慢地远处。
悟前站了起来,目光紧紧追着轿子,小跑两步跟了上去。
轿子里的人和旁边的随从都不知道,他们的后面悄悄跟了个小和尚。
轿子最后在一家棋牌的酒楼前落下,悟前跟着止住脚步,瞪圆眼睛,屏住呼吸,看着那道垂落的轿帘。终于,一个仆从伸手,恭恭敬敬地掀起轿帘:
“大爷,到了。”
一只手从里面伸出来,扶住轿门,接着是一只脚,黑色的靴子缀着金线,上面嵌着光华流转的暗纹,然后,一个青年从轿子里走了下来,表情淡淡的,眉眼间带着一抹天生的矜贵。
悟前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个青年有一头银灰色的长发!好稀少的颜色,好璀璨的光泽,看起来好顺滑。
悟前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头发,他几乎瞬间就看痴了,眼睛连眨都不舍得眨一下,生怕一不小心,就把那头珍贵的发给看没了似的。
青年一下轿,酒楼老板立刻带着伙计点头哈腰地迎了上来。青年抿着唇,偶尔“嗯”了一声,走在小心讨好的老板面前进去了。
悟前看到那头发要走,心里一急,立刻跟了进去,谁知到门口却被伙计拦了下来。
伙计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边,客气地拱手:“小师父见谅,您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咱这儿不接待出家人。”
悟前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头发稀疏油腻,油水纠结,下品!
伙计被他看的一愣一愣的,莫名有点怵,再一看小和尚的相貌,不像是寒酸普通的和尚,阻拦的话竟然说不出口了,于是悟前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目光四下一扫,能在这里出入的都非富即贵,所以他这一扫就扫到了很多经过精心保养的头发,但经过刚才的冲击,这些头发一下子变成了庸脂俗粉,悟前视若无睹地扫了一圈,很快找到了正在二楼的酒楼老板,站在一面屏风外谄媚地对着里面的人说话。
悟前立刻上楼。
“……您贵人事忙,有好一段时间没来小店了,这是新推出的菜品,您看看可有什么能勉强入口的。”
掌柜的拍了半天马屁,迹大爷终于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然而这一看,还发现了站在掌柜的身后的小和尚。
小和尚双手合十,偏着头偷偷瞅着他,脸上带着一丝激动、一丝兴奋,还有一丝丝羞涩。
他做出这样的表情是很有趣很吸引人的,明明做着那么虔诚的动作,却露出这样生动的表情。
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迹大爷看得出神,不自觉朝小和尚试探地笑了一下。
掌柜的一看见大财主笑了,以为自己的马屁拍对了地方,一个激动,更加卖力地吹捧起来。
身边叽叽喳喳的声音让迹大爷回过神来,他有点尴尬地摸摸嘴角,掩盖那露出来的一点笑,跟着冷冷地看了掌柜的一眼。
“你可以出去了。”
收放自如的掌柜的立刻住口,躬着身子转过来,没想到看见了一个小和尚,他脸色一边,正要发作,迹大爷在后面轻咳一声:
“咳,小和尚,你过来。”
掌柜的立刻收敛声势退了出去。
悟前有点踌躇,有点害羞,但他看见那头银灰色的发好像在向他招手,他心里一荡,乖乖走过去坐下。
迹大爷看着他,小心地放轻声音:“饿了吗?”
悟前直勾勾地看着他的头发。
迹大爷继续小心翼翼道:“你叫什么名字?”
悟前直勾勾地看着他的头发。
迹大爷心里一动:“想摸吗?”
悟前终于肯把目光从他的头上移开,乌溜溜的眼睛里爆发出亮晶晶的光芒,表达着一丝不敢置信和欢欣雀跃。
迹大爷觉得自己半边身子有点酥。
“告诉我名字,就给你摸头发。”
悟前仰起头看着他,乖乖地说:“悟前。”
“悟前?”迹大爷试探地去握他的手,没有被挣开,于是迹大爷握着他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头发上。
悟前爱不释手地把玩。
屏风内这一小块地方安静了下来。
迹大爷找不到话题。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紧张。
悟前摸头发摸得正开心,迹大爷僵着身子,动都不敢动一下,唯恐搅了他的兴致。
就这么静止了片刻,迹大爷心痒痒地看着他的光头,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我可以摸你的头发吗?”
悟前的光头向来只有师父能摸,就算是主持也只是偶尔碰一下,但悟前看了看手里滑腻的头发,觉得这个交易他赚了很多,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
迹大爷心里一喜,轻轻地把手放了上去,左摸摸,右摸摸,果然手感上佳。
掌柜的送菜上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样一幅场景,两个主角一言不发,脸上都带着莫名的光环。
掌柜的淡定地布菜,布碗筷,期间还顺口夸迹大爷作风豪迈、敢于创新,鉴赏目光绝妙。
两人的“友好互助活动”进行得正开心,楼下突然开始喧哗起来,掌柜的急急忙忙来报:
“大爷,您放在门口的轿子发生了奇怪的事,您快去看看吧!”
迹大爷皱了皱眉,有点不想离开,但他还是站了起来,温柔地哄身边的小和尚:“先在这儿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悟前抿抿唇,有点舍不得让他的头发离开自己的视线,但他还是乖乖点了点头,目送迹大爷出去。
掌柜的和迹大爷前脚刚走,悟前就感觉一记手刀劈在自己脑后,然后就失去了知觉。
不到一刻钟,迹大爷就赶了回来,然而他进了屏风,本该坐在那里的小和尚却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