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华如栩（本土女尊）》彩虹之下

84、伤别 姐弟叙话的

　　“喳。”一位眉清目秀的小公公冒出头，并不是先前一飞冲天的俞公公。
　　圣旨开头仍是一堆溢美之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翰林院大学士孟予珞……擢升为都察院左都御史，赐御前行走。钦此。”
　　孟寒栩高举明黄圣旨，虔诚叩谢:“臣孟予珞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免礼，望爱卿日后弹劾有罪之臣无心慈手软之念，方对得起朕今日的提拔之恩。”摆摆手，锦寒楹按了按眉心，“朕罚了，跪安吧。”
　　“臣等恭送陛下。”
　　下朝后，孟歌蓝母女相携出了金銮殿，一步步踏下一级级台阶。
　　“陛下此举意欲何为，莫不是……对曹家动手的信号？”
　　提起这茬，孟歌蓝不由不寒而栗。新帝即位不过几月，排除异己之举时有发生，致人心惶惶，颇有几分草木皆兵之势。
　　“恐不止于此，让女儿同曹大人分庭抗礼，赶在曹大人更甚者是安亲王不在朝堂的时辰，往更严重些讲，安亲王怕也不可……独善其身了。”
　　田辰投靠安王府，锦洛矢曾是帝王有力人选之一，安亲王更是女皇亲姨，势大如此，怎不让人忧心忡忡。
　　只此番较量，输赢尚是未知数。过早将她推到这个高度，所谓何来？
　　这时节，锦洛矢诡异地不见踪影，莫不是私下叫锦寒楹用计擒了去？按理以她的身手，不该轻易束手就擒，不走漏一丝风声。其人，现身处何地？
　　孟歌蓝攥住爱女的胳膊，声音紧绷:“予珞啊，明个儿你就辞了这差使，咱不蹚这趟浑水成不成？再不然，娘递了折子告病，趁机辞官，着你归家奉养病母？这般，陛下总不好深拒……”
　　有道是“阎王打架，小鬼遭殃”，不论哪方败下阵来，为维系皇室颜面，孟寒栩绝讨不了好。
　　“女儿省的，娘亲勿忧。”
　　这什么跟什么，哪就到了这个地步。且缓她一缓，莫急坏了身子。
　　“闲绝。”
　　一人匆匆追至近前，孟寒栩仔细一看，吓了一跳。这还是往日那个风度翩翩的二皇女么，居然憔悴至厮，险些认不出来。
　　二皇女锦寒楠早早封了怡王，封地好巧不巧是塞州苦寒之地，想来近日便要离京，只锦寒楠嫡长女锦江菁在礼部挂了个闲职，脱不了身，其余一家老小百十口人，拖家带口的赶往塞州，有的折腾。
　　锦寒楹也算是无所不用其极了。
　　“怡王，您先和家母聊着，下官就不掺和了。”
　　“唉，小孟大人慢走，又不是紧要事，谈甚掺和不掺和的。你长在塞州，对那儿比本王这个半吊子强的何止一星半点，正好解本王燃眉之急。”
　　锦寒楠苦笑，“说起来，陛下登基那时，便该料到此番局面，怨不得人。只本王孤身前往，一来没个臂膀，二来舍不下同闲绝十年来的情谊。墙倒众人推，如今尚对本王不离不弃仅闲绝一人耳，可见真情厚谊。本王现郑重邀请你们母女前往塞州，陪本王一览塞州风采。”
　　有一点她却未提，以当今的心机，定容不下曾为她心腹的孟歌蓝，离了这京都，未尝不是幸事。
　　“殿下……”
　　孟歌蓝心内百般不是滋味，用心辅佐的旧主处境堪忧之际没撇下她这个废人，她只存感激，只是……
　　锦寒楹恍然，自嘲道:“也是，按辈分论，你还是本王的舅母，咱们的陛下好面子，哪会‘无缘无故’打发‘舅母’出京，这一招不中用了。本王帮不了你了，可是闲绝，若有朝一日真到了绝境，莫忘了塞州有个锦寒楠。”
　　直到望不见锦寒楠的背影，孟歌蓝犹自回不过神。
　　“娘，怡王走远了，回府吧，爹爹这会儿一准悬着心。”
　　“……”
　　“您可莫装听不见，女儿都到了娶夫生女的年纪了，您这边还同夫郎怄气，理亏不理亏。那桩官司，爹爹处理得当，并无错处，您何苦得理不饶人……”
　　“……”
　　“那是皇家帝卿，为了一个您，逆了纲常礼法低嫁，遭世人背地谩骂唾弃，便是有再大的不是，也该宽恕几分。”
　　孟歌蓝默了半晌，揪着孟寒栩的肩膀，手筋暴起，俨然风度尽失。
　　“兔崽子，那人进门多久，你个黑心的变了心肝，孝道仁义抛诸脑后，可见那人是个不省心的。”
　　那人？
　　前一刻如胶似漆，这会儿就相敬如宾了？她不在的这段日子里，铁定出了另外的状况。
　　“是是是，您在理。”孟寒栩疼得龇牙咧嘴，观眼下情形，可不敢再对着来，只得陪笑道，“……您手痛不痛，女儿给您吹吹。”
　　“……准了。”登时反应过来，忙不迭垂下手，嘴上却不饶人。
　　侍郎府邸，孟萧大咧咧横在主位，锦雪屈居客座，此行径置当家主君的尊严于无物，好不张狂。
　　“稀客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锦雪入主侍郎府以来，孟萧端着架子不来拜见，今个儿倒是头一遭。
　　见孟歌蓝母女现身，锦雪头偏向一旁不做声，孟萧却是以袖拭了拭座椅，狗腿地扶过孟歌蓝。
　　“冤家快坐，奴家在此恭候多时了。”
　　十年之别，泯灭了姐弟间的不和，孟歌蓝怜孟萧遭了大难，待这个小孩心性的弟弟，格外多了几分软和。
　　“萧儿有心了，吾心甚慰。都为人夫为人父了，勿要贪图自个儿一时快活，派个人去请妻主儿女过府一聚。”
　　“就猜冤家无时无刻不惦念着奴家，便是奴家嫁了人，那一颗心还不是向着你。奴家知你不忘当年誓言，特意为奴家寻了个相近的府邸，就为与你相会方便……”
　　孟歌蓝只道他演戏上了瘾，不曾往深处想。
　　姐弟叙话的功夫，锦雪面色惨白一片，默默退开。孟寒栩启了启唇，又不好打断孟歌蓝的好心情。
　　孟萧偷偷翻了个白眼，再一掐白嫩嫩的脸蛋，泪珠噗噗落下，“有人见不得你我姐弟情深，冷言冷语相激，亏得我生来脸皮厚，不然哪有再见之日，呜呜……此次全了姐弟情谊，我……我再无脸面进府拜望，您、您好生珍重，为弟在这儿拜别了……”
　　“浑说，本官在一日，容不得……”
　　“祖宗，哪个杀千刀的伤了我的小公子，作孽啊！男人家最要紧的就是脸面了，留了疤一辈子就毁了……”这关头，孟复书踱进来奉茶，见了孟萧的惨状，不住惊呼。
　　“孟管家快别问了，是我孟萧不会看人眼色，得了教训也是应该。”孟萧一边“劝和”，一边摸出腰间的帕子抹泪，眼眶霎时红个通透，仿似受了天大委屈。
　　“在爹家做儿郎之际，与帝卿姐夫有一面之缘，那时看着一派祥和，如今木已成舟，不曾想……孟萧自问并无得罪帝卿之处，定是因我上次鲁莽之举生了嫌隙……”
　　话说阳尘公子在枫桥阁做事，心生邪念的女子少了不少，也不是没有。机缘巧合下认识了孟萧，二人倒合得来，相交莫逆，孟萧有心助他一臂之力，至侍郎府为奴为侍，好过在外头抛头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