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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罚跪 在锦雪的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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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侧君倚在榻上,病歪歪的,尽管脸上涂了厚厚的一层胭脂,仍掩不住病容。
床铺前立了一位医男,专门为其看诊,只见他手上端着一碗药,腾腾的热气飘荡。他的面容瞧着却此病患差上一些,惶恐不安地低着头,时不时瞥雨侧君一眼。
雨侧君招招手,自有机灵的小侍扶孟寒栩起身。
“本君病体缠身,未曾盛情款待小孟大人,着实怠慢了。”
见外客进来,雨侧君勉力撑起身子靠在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身上,抿嘴笑了笑,“待我儿出来,不定怎么编排。”话里话外,透露无限沧桑。
至此,孟寒栩证实了一件事,锦洛矢确实出了状况。
“我朝历来讲究孝道,洛王更是至情至性的大好女子,怎会有对生父不孝之举?您身子骨差,更要安心将养,母父的康健就是儿女毕生的福气了。”
闻言,雨侧君笑出声:“你这孩子,真讨人欢喜,不怪矢儿对你上心,本君和她妹子尚且不及,说起……咳……咳……对不……咳……”
紧接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雨侧君慌忙以手掩唇,手缝间露出中气不足的音量:“手……手帕……”
匀琮慌里慌张递上崭新的帕子,轻拍雨侧君的后背,嘴里兀自吩咐道:“画荇,端杯清水来,让主子漱漱口。”
“是。”
过后,匀琮收起手帕,紧紧攥在手心,眼眶中有了泪意:“想一想两位殿下,您千万保重身体。”
“啰嗦,让客人看了笑话不是。自家事自家知,区区小病,哪里能要了人命。快别哭丧个脸了,去请全管家来,着她好好备上饭菜,款待小孟大人。”
匀琮福了福身,不情愿地退下,临走前不忘带走那条用过的帕子。
孟寒栩也不是那等没眼色的,婉言推辞了。
“小孟大人实在要走,本君不敢阻拦,只是矢儿她……算了,你去吧,想矢儿了随时过来,我安王府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反反复复说了些无关紧要的,双方真正所想均默契未提。
脚踏出门,孟寒栩终是隐忍不住回了头,男子无力瘫在榻上,嘴里塞着一方手巾,克制着不发出难听的咳嗽声……
一时间,泪如泉涌。背过身,压抑着道:“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子欲养而亲不待’,真正疼爱儿女,就不该让子女承受这般大的痛。侧君,您不是一个狠心的父亲,这一点自见到您之日起予珞从未怀疑过。”
方巾掉落,下人噤若寒蝉,走动间不敢发出丝毫声音。
“这是怎么了,主子?”匀琮小心翼翼捧着药碗迈入,好奇道。
“……拿药来吧。”
聒噪声消失无踪。
叫开侍郎府的门,孟寒栩的心情沉甸甸的,不见一丝好转。
“娘,我回来了。”
“大小姐可晓得着家了,家主这几日急得嗓子冒烟,饭都未用上几口。”
孟复书马不停蹄奔出,揽着她哭的老泪纵横,“老奴也是日日睡不着,总担心您出门在外受了委屈。我的好小姐耶,往后再怎么着,不兴这么折磨人的……”
“好好好,我应下就是。这个时辰了,怎不见娘亲回转,这会子早过了下朝的时辰了。”
“这个……不可说,不可说。”老管家眼珠转个不停,支吾其词。
管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无外乎娘亲大人生了大气,欲寻她晦气呢。
这不,离正房仅几步之遥,被谢问芙挡了驾:“家主有令,大小姐不遵母令,特罚跪祠堂反省一日。”
事隔十年之久,又同祠堂耗上了,也是缘分。
她自我解嘲。
夜里,外面竟下起了雪,不一会儿的功夫,屋顶上、地面上白茫茫的一片。
搁在以往,肯定拍手称赞,没准写上一两句酸诗卖弄一番。可这时机赶的,身处漆黑阴冷之地,又饿又冷,怎一个愁字了得?
“珞儿。”
“呼——”眼前多了个人,差点没把孟寒栩吓个半死,狂拍胸脯,“爹呀,您老有多恨我啊!”
锦雪皱眉:“行了,少作怪了,你那个混账娘没在这儿呢,以为全是她那副臭模样,只听得好话,好歹不分的东西!”
“是是是,您深明大义,原谅她则个。我娘吧,真没什么坏心,无意中说错话办错事也是有的,爹爹大人大量揭过这次,女儿替娘向您赔罪了。”
“跪什么跪!”锦雪止住孟寒栩的动作,恼羞成怒,“又不是你的错,凭哪番致歉,没得让人觉着本殿不通情达理。退一万步讲,你我是父女,不是仇敌,一犯错就磕头请罪算哪门子的道理。”
孟寒栩束手束脚立着,闷着头不言语,谁叫她理亏呢。
“天寒地冻的,回房间去暖暖身子,你娘问起就推到本殿身上。”
“不……不妥当吧?”错上加错,孟歌蓝轻饶不了她。
在锦雪的眼神“逼迫”下,她到底恭敬不如从命了。
翌日清早,孟歌蓝一出房门就听到念叨了好几日的小崽子的问好声。
“女儿给娘亲请安,恭祝娘亲福泰安康,妻夫和和美美,快活似神仙。”
本打定主意不踩人的,事到临头却发现很难:“你就贫吧,不孝女!”
这两年,母女俩日日腻在一块儿,孟寒栩乍然出走,她哪里经受得住。
“是女儿的错,连累母亲操心了。”
“能耐了是不是,孟予珞?离家出走,你他爹的好大胆子!焉知赶明是否做的出脱离孟姓之恶事,一回生二回熟,正常的紧……”
“娘——”耷拉着脸,孟寒栩都没勇气抬头,她再不济,也不会背弃养育她多年的孟家。
娘亲她是话赶话,还是……果有此念?
“娘什么娘,翅膀硬了……”
正待继续收拾忤逆女,一团卷起来的布条飞进口中,孟歌蓝一把取下,讷讷“看”往罪魁祸首,“乐善帝卿何时成了藏头露尾之辈,有甚高见只管讲来便是,何必动此心机!”
“娘——”
“老娘又没嗝屁,叫魂呢!本来就是,我有讲错么,人要活得光明磊落,尽耍些小手段算怎个回事……”
孟寒栩憋不住了,没见锦雪摇摇欲坠,别气出个好歹,心疼的不知是哪个呢。
“上朝要晚了,我的亲娘耶!”
挟着孟歌蓝夺路而走,“爹爹,今儿个寒凉,您紧着些身子骨,别犯了病,予珃妹妹可离不了您。”
锦雪怔怔的,良久方道:“爹爹安好,珞儿早去早回。”
再没留恋,搀着兴微的手,一步一颤离去。
金銮殿上,锦寒楹语调低柔,甚是可亲。
“爱卿不在,整个朝堂连个直言敢谏之人都寻不到,人生乐趣几近于无。”
孟寒栩不接这茬,礼节周到:“陛下过誉了,微臣一个小小的翰林院学士,万无此般左右朝堂的能力。”
“所以说,卿是抱怨官职低微了,朕这几日反复思量,以卿的才干,屈就翰林院是大材小用了些。霍公公,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