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华如栩（本土女尊）》彩虹之下

79、家事 孟寒栩纳罕

　　好不容易摆脱了婆爹性子的郭醉易，孟寒栩进了院门。孟歌蓝妻夫一向腻歪的厉害，今日却隔得老远，锦雪更是气的脸色发青，不寻常。
　　“爹爹经的事儿多，和女儿说说一般和亲异国的县主皇子嫁妆有何讲究，也叫女儿长长见识，别到时候办错了差，陛下不得撕了女儿。”
　　“照你那个娘的愚蠢行径，陛下何止是撕了你，阖府老少一个也跑不脱。”牛头不对马嘴，说得孟寒栩一愣一愣的，看样子矛盾不小啊，那语气，下一刻活剥了孟歌蓝都没人觉着惊诧。
　　话虽如此，可不能由着孟歌蓝的性子来，没人比她更了解孟歌蓝，拗起来不讲情面，气头上伤了夫郎的心，事后不得悔死。
　　“我说爹爹呀，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的娘您的妻主是个犟脾气，认起死理来八头牛也拉不回。这个时候您何苦生那个闲气，有那宝贵时间不如逗一逗珃儿，待得明个儿早起，屋外妥妥的一个树桩，上演一出负荆请罪的戏码，还不带要赏。”
　　锦雪笑了笑，仍不甚欢畅：“你是个善解人意的，你娘拍马不及。”
　　“您是损我呢，不带这么拉仇恨的。”撞见孟歌蓝隐隐不善的目光，孟寒栩无语凝噎，关她屁事呀，没本事找夫郎麻烦，柿子专挑软的捏。
　　“孟予珞——”孟歌蓝发飙了，不孝女，居然和夫郎一个鼻孔出气。
　　“啊，洛亲王还找我谈事呢，给二老先知会一声，不用留我的饭了。”
　　仗着身手比孟歌蓝灵活，疾速遁走，先找个地儿躲着，孟歌蓝气消了再回。
　　孟复书追出去。
　　“大小姐，天色已晚，您去往何处安歇？”孟予珃出生后，下人一律改口唤孟寒栩大小姐。
　　“天大地大，总有我容身之处。”
　　“我的小姐耶……”孟复书拉着她的手，泪痕斑斑，“都是老奴不好，惹得乐善帝卿发怒，波及到无辜的您了，老奴这就进去请罪，乐善帝卿要打要杀随意，就是不能屈了您。”
　　孟寒栩反握住老管家，不觉莞尔：“不过开个玩笑，孟管家何苦当真，我与醉易洛亲王交好，郭家安王府哪家不能待，还能露宿街头不成……快别提这个了，今儿这一出我还蒙在鼓里……”
　　别说，孟歌蓝妻夫闹矛盾与孟寒栩还有点关联。曹斌蔚和亲一事在京都传的沸沸扬扬，孟复书听闻了风声，不由找到先孟寒栩一步归府的孟歌蓝。
　　“大小姐心仪曹公子已久，家主可千万想个法子帮他们小俩口一把。”
　　不等孟歌蓝回话，刚进门的锦雪停下步伐：“陛下旨意已下，曹斌蔚就是孝佐缭铁定的夫郎，岂是我等一句话就可更改的，不管珞儿与曹斌蔚有无干系，这话传将出去，不是帮她的忙，而是谋她的命。”锦寒楹正愁没借口收拾孟寒栩，跑去求娶曹斌蔚，无异于自寻死路。
　　孟复书却不理解他的苦心，只当他一心为侄子着想，曹斌蔚替了锦孜默婚事，恐怕正如他的意。
　　“大小姐怎么着也是您名义上的女儿，不比辛华帝卿差多少，您此举过于无情了吧，‘二小姐’满月不久，您难道就不担心寒了家主的心？”
　　二小姐？一个再嫁男人生下的野种，凭她也配得上侍郎府嫡次女的称号，家主如此厚待，还胳膊肘往外拐，养不熟的白眼狼，让她如何服气他们父女！
　　她可怜的大小姐，一口一个“爹爹”叫着，却遭人践踏若此，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锦雪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挣开欲阻拦的兴微，身子摇摆不定，如无以为靠的浮萍：“孟闲绝，你也是这般想本殿？”
　　“我……怎会。”
　　孟歌蓝气弱不已，咬着唇低头出神。她偏疼长女惯了的，一听锦雪不向着孟寒栩，难免生出怀疑。不是怀有理智，早就跳起来质疑，不想孟复书先出了头。
　　心碎的感觉大抵就是这般，锦雪脸上刷一下白了。
　　摸透事件前因后果，孟寒栩脑海中只有一个字：逃。
　　母父失和因她而起，她不在，孟歌蓝静下心，想个通透。
　　最是无情帝王家，别说她和曹斌蔚没那份龌龊，便是有，难道让锦雪去搏锦寒楹残存的同情心？不顶用的。
　　锦雪说得对。那才是真正要置她孟寒栩于死地，锦寒楹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天赐良机。
　　“什么私情，我孟予珞行的正坐得端，做不出与男子私相授受之丑行。孟管家，你和母亲是看我清闲日子过惯了，想着由头把我往外推呢。夫郎什么的，以我的年纪，五六年都等得，何必急于一时。”
　　“外头传您……”
　　“谣传止于智者。给母亲带一句话，予珞自知罪孽深重，母父一日不和好如初，儿一日不敢拜见。”
　　留下一句话，孟寒栩甩手走人。
　　身后传来孟复书哭天抢地的呼号：“家主，大事不好了，大小姐留了口信出走了！”
　　夜已深沉，孟寒栩随意挑了家干净的客栈宿下，不准备这个时辰跑去麻烦郭醉易或是锦洛矢，或许她们本人不介意，其家眷就不好说了。
　　恶狗的狂吠声，惊醒了浅眠的她。仿佛自发配遵城，她就没睡个安稳觉，近几年更甚，午夜梦回总是孟歌蓝那对鲜血淋漓的眼珠。许是今夜离了府邸，内心不安，再也睡不着，倚在榻上对月沉思。
　　细耳倾听，门外似有脚步声。翻身而起，赤着脚藏于门后，静候来人下一步动作。
　　那人轻扣门扉，过了半晌，哑声道：“小孟大人可在？”
　　“谁？”孟寒栩纳罕，高悬的心落了大半，是男子？
　　“曹氏斌蔚。”
　　亲手沏了杯热茶，向对面落座的男子拱手：“公子请用。”
　　滚烫的茶水进入口中，外罩宽大披风的曹斌蔚不觉难受，自嘲道：“小孟大人此刻心里定是奇怪，本公子一介男儿家深夜抛头露面不说，孤身拜访外女，可不应了外头的指控，行为不端。是了，男子就是卑贱，我曹斌蔚算哪根葱，太过特立独行的下场，想必有不少人等着看我的笑话吧？”
　　“公子严重了。人生是自己的，是好是坏端看公子本人。”
　　孟寒栩不讨厌曹斌蔚，他和锦孜默何其的相似，一样的光彩照人，一样的身不由己。
　　生不逢时，是他们的悲哀。
　　“辛华帝卿眼光不错，小孟大人是一个温柔的女子。”曹斌蔚容色大悦，笑意真切了许多，“小孟大人可还记得本公子当日所赠香囊？”
　　“忘不了，那是本官小舅舅为我那对不省心的表弟妹所制，平日片刻不离身。”那样的香囊她也有一个，孟萧绣工一般，经他手的东西惨不忍睹，万万不会认错，这也是那日她未对曹斌蔚心生疑窦的缘故。
　　“斌蔚厚颜恳请小孟大人向太君提一提你我成亲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