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8、劝女 这个男人, ...
-
田辰无奈,找到了雨侧君。
长女的动静,雨侧君早就得知。安王夫逝去,府上一切事物交他打理,有两个女儿撑腰,下头的人不敢怠慢,阖府大权拢归于手。锦洛矢那边一有动作,便有人告予他知,只是女儿大了,难免有自己的小心思,自幼没长在他身边,不好过于横加干涉,以免适得其反。
想至此,后悔当初为情弃了长女不顾,一心追随心上人而去。现今父女隔阂,远无寻常人家应有的亲近,皆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矢儿,随心而为,不用管为父与棕儿如何,再不济,你母王尚在,保住我们爷仨儿总是使得。”
女儿不愿的事,谁也不能相逼。他在一天,总要护着她们姐妹俩一天。
“爹爹,洛矢让您为难了。”
锦洛矢垂下头,神情复杂无比,这个男人,是真的用心疼着她。她若为帝,那雨侧君就是名正言顺的太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何等尊崇的地位,天下间哪个男人不羡,独他不屑一顾,只为她那该死的固执。
“哪有的事,爹爹从不盼着你光耀门楣,鹏程万里,只求我儿一生顺遂如意,心安梦圆。你若过意不去,快些领个郎君进门,给爹爹添个大孙女,就是你的孝顺了。”
雨侧君调侃,有意拿容易害羞的女儿寻开心。锦洛矢没辜负亲爹的期望,瞪了雨侧君一眼,继而红着脸跑开。
歇过午觉,雨侧君往侧院而去。次女被罚着在忆栩居立规矩,且去瞧上一眼,也好安心。
忆栩居这个名儿,是雨侧君生下锦寒棕时亲自取的,用了十几年了,前些日子觉着不当,不知怎么还是没换。他到时,宫里来的教养爹爹黄老爹正拿着戒尺打锦寒棕手心,伴随一丝不苟的告诫:“敢爱敢恨的大女子,也得学一学男儿家的端庄持重,尤其是皇家贵胄府上出来的子女,行事疯癫无度容易落人话柄。”
几戒尺打下去,白嫩嫩的手心红肿不堪,雨侧君的心提了起来,锦寒棕却宛如锯了嘴的葫芦般不言不语,默默受着。
“棕儿。”雨侧君忍不住出声。
黄老爹俯身行了礼,识趣告退。他在寿康宫当差,教授锦寒棕是奉了太君之命,自不必对安王府的人谄媚奉迎,在人家的地头上,却也不好不给当家主夫薄面,尽到职责便罢,其他的不在他分内。
“下侍明日早膳后再来。”
匀琮带上门,由着父女俩说些体己话。
知女儿怨他压着她受罪,雨侧君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不然怎么办,父后这次是真动了肝火,不若放在他眼皮下,至少不伤筋动骨。
说起来,父后对小孟大人实在太上心了,十几年的陪伴,比不过其一朝得势。由来已久的性子,往日是贴心讨巧,那日便成该死之罪,何其可悲!究其源头,不过是怪棕儿骂了那人。
“棕儿,为父知你心存怨怼,不罚你太君他终究意难平,且忍忍,往后回你皇祖父话时过过脑子,莫要稀里糊涂犯了忌讳。”
“女儿这罚来的冤枉,皇祖父因那毒夫暗害故而格外怜惜于我,可那日却……我不服啊!都是那孟予珞的错,等我出息了,一定饶不了她。您是对的,此般狡诈之人,不止害了长姐,又想了歪招对付我,再心慈手软,我就该卷铺盖滚出京都了事。”
“你想通就好。”雨侧君幽暗的眸子透过窗棂向远方望去,难觅当日的温润。
万人簇拥下,锦寒楹身穿皇袍,手托凤玺,一步步踏上帝王路。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爱卿免礼平身。”众生皆在脚下,再无人敢忤逆她,这种感觉相当不错,“宣旨。”
一位公公上前,众人抬首一见,居然是先帝近身伺候的俞公公,想来是攀上了新帝这簇高枝,更为意气风发。
“陛下有旨,都察院右都御史嫡长子曹斌蔚赐县主封号,替代辛华帝卿远嫁孝国,钦此。”
“臣……”曹青颤巍巍接过圣旨,一想到后半生再见不到爱子,禁不住老泪纵横,县主是什么,抵不住儿子的一根头发,“谢主隆恩。”
锦寒楹可不管底下的臣子有何情绪,径自下达第二道旨意:“洛亲王,小孟大人,送亲事宜,便由你二人共力施为。”
新官上任三把火,孟寒栩两人也不是那没眼色的,当即叩谢皇恩:“敢不从命。”
下了朝,锦洛矢约孟寒栩商谈送亲事宜,孟寒栩欣然应允。郭醉易悄无声息跟上,急得跟什么似的。
“郭大人,这是怎么了?有什么难为事,说出来我等一并给出个主意。”锦洛矢出了名的好脾气,郭醉易见好友跟她走得近,路上哪时遇到了也能说上几句。
“洛亲王大度,先前是下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锦洛矢最开始接近孟寒栩,郭醉易怀疑她别有用心,上次荀澹雅因孟寒栩问罪锦寒棕,锦洛矢非但不怪罪,还代胞妹道歉,极大地获得了郭醉易的好感。这才是君女,是她想当然了。
“严重了,是本王有欠考虑。与予珞一见如故,什么也顾不得了。”
“您这话中听,和当年的下官何其相似。”郭醉易大笑,转而忧愁上了,“这事说给你听也好,帮着劝劝我们的小孟大人,免得她死心眼犯下大错。”
这下儿孟寒栩也好奇上了,什么事值得醉易郑重如此:“少吊人胃口。”
“真是好命,只是可怜的我,生来是个操心的命,人正主都不当回事,我巴巴急上了。”寻思着好友好面子,可能是在硬挺,刺上两句聊表慰藉就算,“情分使然,怕就怕你过不了心里那关,曹公子素有克妻之名,年纪大了也安分不下来,不值你舍命相随。”
曹斌蔚有个自幼定了娃娃亲的妻主,是九门提督裴永然的嫡长女裴中阳,与曹家家世相当,是一门不错的亲事。
两家都等着曹斌蔚及笄后结亲,哪料天降大祸,及笄礼当天,裴中阳饮多了酒,回府途中摔下马,当场魂归地府。喜事变白事,裴永然自此恨上了曹家。
此后,木氏每每为曹斌蔚说亲,外头总流传出曹斌蔚克妻的留言,三人成虎,曹斌蔚的亲事变得艰难。
曹斌蔚看不上木氏介绍的女子,闹着入寺庙青灯古佛,木氏吓坏了,以为儿子心系裴中阳,唯恐其一个想不开寻死,不敢深劝,任由他自个儿慢慢挑选妻主。
“你说的是曹大人的长子曹斌蔚?”孟寒栩哭笑不得,他们俩统共见了几面,话没说上几句,哪个嘴碎的说他们有猫腻来着,不是冤枉人么。她一个女人可以不在乎,曹斌蔚的名声怕是更不好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