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华如栩（本土女尊）》彩虹之下

76、舌战 纵是心知肚

　　“大人物唇枪舌战，由得你逞英雄出风头，本官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没脑子的玩意，没得丢了孟家列祖列宗的脸面。”
　　左侧的几句轻飘飘的谩骂传进孟寒栩耳里，闻言，不由啼笑皆非，她是路见不平助太傅，孟歌蓝生的哪门子气。
　　大人的世界好难懂，尤其是上了年纪的新婚老女人，那个莫名其妙。
　　“姓孟的，本世女问你话呢，你瞅着孟侍郎算哪个意思？”再一次被彻底忽视的锦寒棕为自个儿鸣不平，几次三番视她为无物，拿她这个世女当摆设不成？她肯屈尊降贵同一个下臣讲话已是那人祖上积了大德，还不知感恩戴德，有没有教养，果然是家学渊源的缘故，没见曹诗其那起子人见了她哪个不是诚惶诚恐。
　　“世女见谅，方才下官有些走神，故而怠慢了您。”
　　“诡辩！孟予珞，你那鬼话说给本世女听，存心侮辱本世女的智商，你问问街头巷尾的三岁小孩，看他们信是不信！王姐还讲你是难得的人才，如今看来，连臣子卑躬屈膝的样儿都做不来，纯粹是庸才！”
　　逮着机会，锦寒棕预备连本带利找回场子，把人数落的是无地自容，锦洛矢看不过眼，可劲儿掐她的手背：“好了，商量正事呢，攀扯旁的作甚。”
　　“凭什么？分明她孟予珞对本世女不敬，说她两句都是轻的！”锦寒棕不服气，从小到大备受宠爱，何曾受过这等闲气，不叫那人磕头求饶她就不是锦寒棕。
　　有人却不给她这个机会，首位的荀澹雅怒气冲天，相当不忿锦寒棕不分场合的胡搅蛮缠，当是她的后花园呢，随她的性子来。
　　“惜安世女，有功夫学学你爹爹的为人处世，老大不小的人了，该长点心了，否则，到死都是个糊涂鬼。”
　　这话委实过于诛心，显见荀澹雅气得不轻，不给往日最得意的孙女留一丝情面。
　　“父后这话在理，臣侍回去就拘她学规矩，不长进不允踏出门槛半步。”旁人听了尚且心惊胆战，更何况爱女成痴的雨侧君，当即表了态，甚至不惜立下军令状，以退为进，为的就是压下荀澹雅突如其来的怒气。
　　不说全然息了惩罚锦寒棕的心思，七八分总是没了，雨侧君接连为皇室诞下两个金贵王女，荀澹雅历来看重他，小事上基本不会驳他的面子。
　　“罢了，下次注意便是。”
　　锦洛矢赶忙插科打诨两句，这事也就过去了，继续正事要紧。
　　轻拿轻放，倒是皇室一贯的作风。要不怎么说有些人就是命好，生来就高人一等。孟寒栩撇嘴一笑，不置可否。
　　诸人已经有了做长期战斗的打算，不曾想盼来了俞公公出人意料的一笔。
　　“陛下在世时，似有意立延王殿下为太女。”
　　当即有人迫不及待跳出来挑刺。
　　“俞公公这话有失妥当，先帝若真有捧延王的心，这些年又怎么会任由延王远离朝堂，不问世事？”
　　“涉及皇储之争，若不是果有此事，老奴断然不敢拿出来说嘴。”俞公公既然放出了话，自然而然先行想好了后招，岂会被人轻而易举拿捏住，“恳请太君辨一辨真伪。”
　　说着，呈上一张宣纸，其上隐隐可见一行潦草的字迹。
　　荀澹雅拿到眼前默默看了几遍，随后慎重招过妹妹：“你来看看。”
　　兄妹俩兀自商量好了，由荀静绿宣布结果：“经由太君和本王再三确认，这字迹确是先帝亲笔不假，究其落墨确切时辰却是不易，仅凭俞公公片面之词似乎无法完全取信于人。安王爷，你怎么说？立与不立，总得有个说法。你是先帝胞妹，又是几位皇女的嫡亲皇姨，按理是最有表决权的。”
　　锦奎仁也不推辞，皇姐不在了，她就是锦寒楹几个最亲的长辈，出了事总要有人拿个主意不是。
　　“敢问姑母，奎仁可否知晓纸上的内容？”
　　到底是亲姑甥，荀静绿待她不一般，投桃报李之下，关系自然近了不止一层。
　　荀静绿想着其他人未必没有同样的意思，也不区别对待，敞开纸绕着屋子走上一圈，与人行个方便，不定将来得人承情还恩。
　　“皇姨既言说寒……延王可立，吾等该一心拥护新主才是。”
　　干巴巴的话儿，给其主子惹来了不少非议的眼神，谁也想不到胆子奇小无比的锦孜猒有这等魄力，在其余人等包括荀澹雅未表态的情况下，旗帜鲜明支持锦寒楹。纵是心知肚明他们关系不错，也未免太过惹眼。
　　不过有一点他倒是没说差，纸上寥寥四字：延王可立。
　　“撇开这个不谈，延王的表现可圈可点，兼之为嫡长女，纵无皇姐的这份‘遗诏’，遵她为帝也是可行。”锦奎仁心疼儿子，说了句公道话。
　　母子母子，哪有不护自家孩子的母亲。
　　锦雪坐不住了，有他在的一日，绝不能坐视锦寒楹登上帝位，不然他一家老小危矣。他算是看透了，锦寒楹脾气阴鸷，不是个能容人的，芝麻大小的事儿，也能记上一辈子。经上次一役，珞儿肯定在她那儿挂上号了。
　　不等场上形势转变，毅然起身执礼：“皇姐生前待本殿不薄，事关她的遗愿，可否容本殿说上一句？”
　　众皆面面相觑，乐善帝卿平常也不是张扬的性子，太君面前更是谨言慎行，不出一丝差错，今儿是怎么了，变了个人似的。
　　如是想着，却也没人不识趣，花太傅更是乐意搭把手：“乐善帝卿有话只管讲便是，臣等洗耳恭听。”
　　“所谓遗诏，既无皇姐口谕，又无凤玺盖章，可明那不过是皇姐一时之念，焉能做的了真？”
　　不少人更认同锦雪的说法，一张破纸定女皇，太过儿戏了。退一万讲，就如锦雪所说，锦奎从当时是有抬长女为太女的念头，谁能保证这么久了没生过其他的心思，人心难测，帝王心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