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华如栩（本土女尊）》彩虹之下

62、发作 是她的错！

　　不忍看孟歌蓝那得瑟劲儿，人生四大喜事占得其一，便沾沾自喜，何图大事。
　　正自魂游天外之际，惨遭“围剿”的孝旸抱头大呼：“吾命休矣，诸位大人饶命！”
　　鄙视有之，幸灾乐祸有之，忧虑有之，更多的是同孟寒栩母女一样观望，不掺和进去。
　　“咯咯……”锦寒楹姗姗来迟，“儿臣来迟，母皇恕罪。”得锦奎从首肯后缓缓站直，一揽孝旸的肩头，“品茶，本王所喜。”
　　“人生难得知己，吾之幸也。”
　　孟寒栩细细品味她们之间的互动，兴致盎然，品格特异的两个人居然合得来，一夕之间感情升温，如同姐妹，出乎她的意料。
　　反观自己，真正的朋友算过来算过去就郭醉易一人，因孟歌蓝的缘故稍有隔阂，未断关系，亦不远矣。那日后，郭醉易偶或请她吃酒喝茶，未入府中一次，跟之前三天两头光顾天壤之别。
　　她心里明白，郭醉易未曾怨怪，如今尴尬的关系令相交莫逆的二人愈走愈远，再难回头。想至此，她微抿口酒，刚吞咽入喉，难言的痛意从腹中升起，眼前白茫茫一片……脑子有片刻的清醒，指尖刺破胳膊，刹那间恢复原态，环顾四周，众人自娱自乐，无人注意这边。
　　万幸！
　　“予珞。”着急的腔调在耳边回响。
　　“唉，娘。”孟寒栩语音轻快，不由挪了凳子，距孟歌蓝近了不止一点，“予珞在呢，您别慌。”
　　“我叫了你好几遍，缘何不回？”孟歌蓝万分恼怒，再怎么掩饰，她确确实实瞎了，看不见这个世界，亲近之人的事她除了听就是问，没有其他办法了解。孟寒栩就是在眼前出了事，无人告知的话，不成臂膀，反为拖累。上次与锦雪谈过后，她密切关注女儿，万一……总要试试劝慰不是。
　　“做了一晚噩梦，补眠。”
　　轻描淡写的语气，却未打消孟歌蓝的疑虑，她太了解这个越长大越叛逆的女儿了，在外头稳重懂礼，天大的事也不会失礼于人。
　　“若不信我，何不问问念文？”
　　“也罢，且信你。”
　　婉拒掉几个大臣的敬酒，趁孟歌蓝与花太傅、锦寒楠说笑之时，避过众人的耳目，问躲在那儿的小侍：“何事找孟侍郎？”
　　那小侍不答反问：“您是孟侍郎的什么人？”
　　“本官孟予珞。”
　　“小孟大人？那就对了，宫门有个姐姐让小人带个话儿，府内大事，家主速回。”
　　孟寒栩谢过那人，避着人对孟歌蓝讲了这事儿：“爹爹发作了。”
　　不出所料，孟歌蓝立刻告假，火急火燎去伴着夫郎。
　　“我陪您？”
　　“多大点事，焉能因小失大，娘一人刚刚好。”
　　口不对心真的合适吗？默默腹诽中……
　　话说孟歌蓝赶回侍郎府，孟复书早已等在门口，掩下复杂神色，静静禀了这厢状况：“家主，几位产公在里头，乐善帝卿差不多要生了。”
　　与侍郎府其他下人不同的是，孟复书一直称呼锦雪乐善帝卿，而非正君，淡淡的排斥，非身边人不得知。
　　“雪儿可还好？吩咐下去，产公那边多用心，事后重重有赏。”边说边走到洛阳居，隔着一扇窗，隐隐听到锦雪的呼痛声，夹杂产公的引导与鼓励之音。
　　“啊……好痛……”
　　“正君，用力，二小姐马上就出来了，万不可前功尽弃。”产公讨个吉利，天底下无不想要女儿的母父，孟寒栩排一，这小的自是行二了。
　　“……孟……闲绝……”这个时候，锦雪啥也听不进，唯一想着的只是心中的那人，她在该多好……
　　最初怀下孩子时，万念俱灰，恨不能一死了之，慢慢的，慈父之心渐生，纵不爱其母，也是一条生命，是他肚里的一坨肉，怎忍心扼杀其存在。未婚有孕的骂名敢背，孩子却不能无母，不能忍受他人异样的眼光。当时，最好的办法是借机嫁给郭醉易，双方获益。
　　婚后，他死心了，不奢望她的爱，一心扑在腹中骨肉上，谁想那次出门买布匹，进了铺子就被那人拖至后面连着的小院。他怒了：“松开本殿！”
　　那人无意中碰到他隆起的肚腹，嗫嗫道：“你……有了？”
　　“是又如何，你何曾在乎过？”他冷笑，“本殿遭人凌辱，很可怜？你现在肯定在想，再高贵的皇子，也有落下尘埃的一刻……”
　　“不是……”
　　“想不想知道本殿被几个人碰过？一个？两个？三个……”
　　“不要说了！”孟闲绝心碎欲裂，外人听着尚惨不忍睹，他怎么熬过来的？是她的错！要是早早想通，很可能他就不会受这种苦……
　　“本殿偏要你听！”他掰开她捂着耳朵的手，“男儿变成的男人的过程……唔……放……”
　　良久，她轻抚他的眉头：“雪儿。”
　　“……本殿要告诉皇姐，治你个以下犯上。”终有些有气无力，语气软绵绵的，不似他本人一贯强硬作风。
　　“好。”
　　那一刻，那女子笑靥如花，照亮他腐烂苍凉的世界，重新感受到勃勃生机……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别人逮到的时候，他平静如水，同生共死，生命止于此，知足了。以荀澹雅的心机，送上门的买卖无不做的道理。她入狱，他相随，不闻皇姐劝告：“雪儿，壮士断腕，皇姐会舍命救你。”
　　他答：“不，妻主有难，共赴黄泉。”
　　必死的局面，那个女人的出现搅乱了一池水，被强行带到她府上时，恨意滔天，是她，他认得她的味道。毁了他清白的恶人，光明正大出现，却无力除去。
　　他以为又要遭其毒手，孟寒栩来了，理直气壮要爹，而且……成功了，之后他的闲绝无罪释放，喜结连理的那刻，泪如雨下。十几年的情，终得美满。
　　陷入美好记忆，恍惚间听到她焦急的声音，一遍遍回荡脑际：“雪儿，雪儿……”
　　她叫过他乐善帝卿，叫过他殿下，在他心里，独独“雪儿”尤其动听。
　　“孟闲绝！”大叫一声，使出全身气力，片刻后产公惊喜道：“恭喜正君，喜得贵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