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华如栩（本土女尊）》彩虹之下

57、你帮谁 后者的话，

　　“娘。”
　　重见天日，孟歌蓝扭过头，手朝某个方向伸了伸：“予珞。”
　　“恭喜娘重获自由身。”
　　孟歌蓝发觉自家女儿这段日子嘴变甜了，哄人技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究竟怎么一回事，大理寺不加审讯就自主放了我？”下意识加了一句，“你做了什么？”
　　她和锦雪的私情暴露后，没人想得到她能逃脱，目前峰回路转，必是得人搭救……
　　“孟大人。”
　　凭借绝佳的耳力早听出有外人接近，原以为是看守，是她想当然了。
　　“无事不登三宝殿，卞大人不是来和下官叙旧的吧？”
　　卞绰迈了一步：“向孟大人道喜了。”
　　“何意？”她身陷牢笼，锦雪强行婚配，此生无望同心携首，何喜可言？这话在她听来，不过痴人说梦耳。
　　“郭侍读早与乐善帝卿和离，太君也默许了二位的事儿，可喜可贺。”
　　“卞大人提点之恩，孟闲绝没齿难忘。”和离，最起码是在事发之后，可在卞绰口中，倒像早有此事，怪哉；再有一点，荀澹雅妥协了，却不知为何。
　　现在回想起来，能把这事办得天衣无缝的还真没几个，孟寒栩自小心思活泛，视她为亲母，没准真干得出来。
　　孟寒栩好笑：“您高看女儿了，女儿身份低微，单凭自身力量救您于危难之中，空谈而已。”
　　“当真？”
　　“要不女儿立个毒誓？”
　　孟歌蓝偃旗息鼓。毒誓这玩意可不能随便发，万一灵验了她不哭瞎……可不就瞎了，省事多了。
　　侍郎府多了个低调的家主正夫，他院子里打扫的仆夫私下透露，正夫身体不适，隔几日总要遣个把小侍出府抓药，要细究其病因，无处可得。
　　“女儿拜见爹爹，愿爹爹万福金安。”
　　孟寒栩第一次诚心诚意行礼，其意义非同一般。可不是嘛，皇子身份再高贵，于她不过是外人，爹爹就不同了，那可是孟歌蓝的心头宝，给她一百个胆子，也不会更不敢得罪。
　　锦雪坐在孟歌蓝左侧，饮下茶盘里的茶水，竭力维持喜悦，孟寒栩对于孟歌蓝来讲有多重要，他算是摸透了，能因为她的一个不乐意，冷待他经年，再不警醒些，该有苦头吃了。此次行礼，可见孟寒栩无意与他交恶，再添上相救之情，恩同再造也不为过。
　　再看看吧，她若无二心，就拿亲父女处。
　　“好，你有心了。”瞥了下渐渐胀大的肚腹，不知她了解几分，孟闲绝是讲当亲生看，可这个女儿如何想法，人心隔肚皮，不得不防。遂试探问：“对本殿近来之事，你所知多少？”
　　“您是讲哪方面？”
　　“了解多少便说多少，不必隐瞒。”看她淡然处之，那事她应未听说，他放心多了。孰料，孟寒栩下一句就打破了他的幻想：“据女儿所知，您遇劫归来之际，已有不便，下嫁郭府不到两月，肚子显怀，似有……”
　　“够了，既然闲得慌，去后院扎马步，坚持两个时辰。”孟歌蓝严母形象扮不下去了，栩儿是怎回事，今时不同往日，自家人了，有必要不留余地吗？也不看看那人是谁，她的夫郎，不看僧面看佛面，低个头死不了人吧？她这女儿啥都好，就是心气高，事事压人一头，尤其锦氏中人。
　　孟寒栩俯首帖耳：“女儿遵命，定不负母亲教导。”
　　屋里顿时只余新婚妻夫二人，由于是再婚，婚事办的低调，不是亲朋好友，难得喜帖，席面也就几桌，宫中只来了锦孜默应景，锦寒楠、锦寒棕姐弟仅仅坐了会便回。荀澹雅发怒关节，谁会自寻死路触霉头。
　　“孟闲绝，这是何意，怕本殿吃了你女儿，忙打发出去？”他可不会自作多情，以为孟歌蓝为他张目，特意训诫爱女。
　　“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是这样的人么？予珞年轻，难免有某些你看不惯的地方，我代她赔罪了，你也是长辈了，跟她计较岂不落了名声？”
　　“你可真会大事化小，你说说，她对我们皇室存有几分敬意？本殿虽是男儿，不用继承祖宗家业，可也不容人欺到族人上头！”以前他未看出，那是孟寒栩有心隐瞒，现在她肆无忌惮起来，谁看不出个道道。也就孟歌蓝自欺欺人，还当她是孩子。
　　“适可而止，那孩子比较敏感，容易钻牛角尖，在我面前说这个没关系，可不要让予珞察觉。”可能觉得语气过重，孟歌蓝不由自主带了些讨好之意，“雪儿，咱们认识以来，也有十多年了吧？”
　　“哼，咱们孟大人还记得这种芝麻大点的小事？”锦雪态度有所缓和，可也别指望他软声轻语，本来嘛，对方不占理，他没咄咄逼人就够给面子了，“本殿以为，你心里只惦记那个德贵人！”
　　每次想到刘凌，他恨不得抽他一顿，都有妻有女的人了还不消停，觊觎他的女人，可恨！也不晓得他开罪了哪路神仙，毁了他的容貌，失了皇宠不说，性子愈发阴沉，五皇女对着他都有些不舒服的感觉。这还不算，埋了人手时刻汇报侍郎府的一举一动，以孟歌蓝的旧情人自居，姿态令人作呕。
　　别给他逮到机会，不然绝对连本带利讨回。
　　“今生难忘！我不是不懂你的心愿，情非得已……但再如何挣脱，最后不还落在你手心。”
　　“本殿……我问你句实话。”
　　孟歌蓝作出洗耳恭听状。
　　须臾，他道：“假使有一天，我和你女儿生了嫌隙，你帮谁？”若是旁人，他自不会有此语，孟寒栩一看就不是肯屈居人下之人，锦国皇室与她有仇，她肯不肯隐忍到底尚未可知。到了那时，他得先明悟孟歌蓝的态度，是支持还是竭力反对？后者的话，以孟寒栩的孝顺，事有可为。
　　孟歌蓝怔住了。一直以来，她故意忽略孟寒栩的反常，总觉得时日久了她的心自会淡下去，无需太多担忧。可眼下锦雪正儿八经提出，容不得她逃避。孟寒栩，她的命根子；锦雪，她梦寐以求的夫郎。事关生死，无法轻易抉择。
　　“我只能说，若真走到那地步，会尽量磨合双方矛盾，可让我弃她不顾，放着人肆意伤害，除非踏过我孟闲绝的尸体！”
　　“那我呢？你为她设想良多，可有考虑过我的感受？虽说嫁鸡随鸡，可我姓锦，是不容改变的事实。”
　　他们妻夫的争端，孟寒栩是无从知晓了。出了侍郎府，径往安王府而去。
　　“所为何来？”锦寒棕霸着门口，警惕一闪而过。
　　朝中的事，她听锦奎仁说了，孟寒栩假意投诚，事后倒打一耙，不是荀澹雅手段高，锦洛矢怕是折在牢中了。锦洛矢占着长姐之位，她再喜孟寒栩，也不会胳膊肘往外拐，投向敌营。
　　孟寒栩笑吟吟的，仿似未见主人家的防备，大咧咧道出来意：“洛王可在府中？”
　　锦洛矢自身封了王，按说该住在御赐的亲王府中，念在她自小失亲，与母父相处日短，锦奎从下旨可暂居安王府，及冠后迁居即可。
　　“不在！”硬邦邦的回答，一听就是假话。孟寒栩不以为忤：“请惜安世女代为通传，就说孟予珞前来请罪。”
　　“请罪？孟予珞，本世女不是任你愚弄的傻子，你搭上了锦寒枸那个笑里藏刀的小人，可以，自去享你的荣华富贵，想把本世女的长姐当枪使，做你的春秋大梦！”
　　“世女大人误会微臣了，微臣与锦大人之间，绝不是您想的那般。”
　　锦寒棕对她的解释持怀疑态度：“本世女却是不信你的为人，你三番四次欺瞒于我，我岂能听之任之？”
　　认真讲起，孟寒栩并未对她不起，亲疏有别，在她同锦洛矢两人中，势必有个决断。爹爹心疼长姐，命她与之断了往来。
　　两人未论个输赢，锦洛矢闻讯赶来，迎她进府，锦寒棕娇斥：“长姐，此人心怀鬼胎，与那祁影一丘之貉，你莫要听信谗言，被小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二妹，姐姐心中有谱，予珞真心为我着想。”锦洛矢温和以待，显然对孟寒栩深信不疑，“你暂避一会，我们谈完后，陪你到爹爹那儿问安。”
　　“长姐！”
　　“……”锦洛矢引路，“予珞，这边来。”
　　孟寒栩笑意不减：“恭敬不如从命。”这个锦洛矢有意思，到底是天性使然，还是……扮猪吃老虎？临阵倒戈，不信她一点想法也无，世上断无圣人。以德报怨，她孟寒栩自问没那个胸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