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华如栩（本土女尊）》彩虹之下

47、死人 一个叫美玉

　　锦洛矢之名正式入皇家玉牒是在几日后，同一时间敕封为洛王，享亲王待遇。
　　朝后，锦洛矢道：“和本王来一趟。祁影，你也是。”
　　孟寒栩颔首：“娘，您老一路顺风。”
　　“老娘还两袖清风呢！臭丫头近来不着家，怎么，外面养了小子？夜夜笙歌，乃至你撇下瞎眼老娘独自风流快活去！”孟歌蓝摩拳擦掌，直接来了盘竹笋炒肉，鲜嫩不油腻。
　　对着神出鬼没的孟寒栩，孟歌蓝把三十多年的涵养丢到天涯海角，动气发怒是常态。棍棒之下出孝女，也不全然是空穴来风。
　　“亲娘耶，女儿赶时间，走喽！”此时不溜，更待何时。
　　行进中，三人唠着闲话。
　　祁影的位置在锦洛矢右侧，少焉，她脸上爬上了一丝可疑的红晕，含含糊糊道：“小孟大人，影此前多番冲撞，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彼此彼此。”相对祁影的窘迫，孟寒栩显得极为冷静沉着。
　　“说开了就好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呆板敦厚的锦洛矢依旧扮演和事老的角色，试图缓和两位友人间的微妙气氛。
　　闲谈之中，祁影遽然侧身，手指斜后方：“耶！那、那不是安王夫么，怎么同一个女人……”
　　猛然消音，田扬公然在宫中与女人搂搂抱抱，且不论是否为锦奎仁本人，这话不该由她讲，名不正言不顺，一个不留神，沦为他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清冷的眼神瞄向那处，随即移开，孟寒栩无波无澜：“本官眼里进了沙子，眼前一片模糊。”
　　锦洛矢啧啧称奇：“予珞深得吾心，与本王肚中蛔虫有的一拼。”
　　孟寒栩：“微臣平生最恶之物中，蠕动的虫子名列前茅。”
　　祁影：“我是傻瓜。”
　　好奇心驱使，她再确认一遍，仅仅一遍足矣，昂首，适才安王夫两人站的位置空荡荡的，人，凭空消失了。
　　和风吹拂，月季花的清香萦绕鼻尖。
　　没来得及消化事实，次日宫里传出了骇人听闻的噩耗。
　　田扬，死了。
　　七窍流血而死。
　　他穿戴整齐，新袍新鞋，神态祥和，安静仰卧在一簇盛放的月季花上，花支离破碎，点点猩红。
　　不深看，如睡着一般无二。
　　朝中风声鹤唳，一点风吹草动能让田辰死揪不放。
　　有侍人提到昨日见过孟寒栩三人去了田扬埋尸之处，田辰的刀刃瞬时向着她们狠绝而来。
　　“你们合谋杀了吾弟？”
　　对于田辰的指控，三人口径一致。
　　“无。”
　　“捕风捉影之事，忠勇侯慎重才是，怎么讲他也是本王名义上的父亲。”
　　“舅母，安王夫算起来与影儿有亲，影儿着实冤枉。”
　　“鬼话连篇！”田辰不信，不管不顾道，“恳请陛下为老臣做主，老臣只有这么一个弟弟。”
　　亲疏有别，祁影再亲也比不上田扬的一根指头。
　　田辰这么一闹，锦奎从不好偏帮，事实上昨日被人察觉在犯案现场仅孟寒栩几人，若不牵涉到锦洛矢，只凭这一点，她就可以定罪论刑。
　　“打入大牢听候处置，此案朕交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御书房
　　俞公公推门入内，浮尘一扬：“安王爷求见。”
　　少顷，书桌后批改奏章的女皇陛下搁笔：“朕身体抱怨，着安王爷跪安。”
　　锦奎仁慢慢索索爬起，以媲美蜗牛的速度前行。夕阳西下，淡淡的余晖照于脊背，平添了一分萧索之意。

　　默霄宫
　　“岑公公，地牢湿气重，她冷不冷？”
　　“殿下，夜深了，您早点就寝……洛王爷同在监牢中，少不了关照。”
　　略过超级护短的锦奎仁和荀澹雅父女，锦奎从第一个不应。
　　“……是呵，本殿多余操心！”

　　户部侍郎府
　　“他大爷的，本座这就进宫找狗皇帝说理去！”某个沉不住气的老头儿抽出背后负的纸伞，徐徐打开，一副与人干架的架势。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徒弟她娘，忍字头上一把刀，男人白白送人了，如今女儿也丢手不管了？什么清啊浊啊本座一知半解，官场尔虞我诈，稍有不慎便粉身碎骨，此次入狱的三人，锦洛矢一国亲王，祁影与忠勇侯沾亲带故，唯独予珞无傍可依……”
　　孟歌蓝叹道：“我何尝是笨人，劫狱图一时痛快，非长久之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作为一个母亲，冀望她堂堂正正立于人前，而非躲躲藏藏见不得光。”
　　郝炎发觉，他竟无言以对。

　　御史大夫府
　　月朗星稀，一个白影仅着单衣，以木棱支住窗扇，仰望繁星点缀的夜空。
　　“此时此刻，没准她月下沉思，挂心女儿的处境，权当作心有灵犀。”
　　院落一颗梧桐树下，一个女子低声细语：“雪儿，为妻歇书房到去了，明早儿寅时陪为妻进食？”卯时上朝，更衣洗漱完毕，匆匆用些早点，差不多时候出门了。
　　“哦。”
　　未盼到男人留宿，女子蔫头耷脑离去。

　　刑部大牢
　　“呼——呼——呼——”
　　一张舒适的床铺，锦洛矢酣睡如泥，鼾声震耳欲聋。
　　隔壁牢房，地面铺着密密麻麻的干草，其上几处隐隐有几坨臭不可闻的玩意儿。
　　祁影摆个苦瓜脸，嗒焉若丧：“小孟大人，洛王天真烂漫，吾等心思过重反落俗套！”
　　孟寒栩闭目深思，不语。
　　“小孟大人？”
　　“心静则明。”
　　明显孟寒栩没搭话的心思，祁影掩口。
　　“嗒嗒——”
　　祁影心惊肉跳，周围除了他们没旁人了，遂拔高音量：“有、有鬼！”
　　“鬼？有时候，人比鬼更可怕。”
　　“您是说？”一个念头一掠而过，冷气直冒。

　　刑部公堂
　　大理寺卿卞绰、都察院右都御史曹青、刑部尚书常誊民主审安王夫田扬被杀一案。
　　涉案者有皇亲国戚在内，以卞绰为首。
　　惊堂木拍下，走个流程：“堂下何人？”
　　锦洛矢：“洛王锦洛矢。”
　　孟寒栩：“犯官翰林院学士孟予珞。”
　　祁影：“犯官刑部员外郎祁影。”
　　“巳时三刻，你们身在何处，何人为证？”
　　仵作验尸得出结论，田辰死于巳时三刻左右，一个叫美玉的小侍言说当时恍惚见到她们跟踪死者。
　　锦洛矢：“友人邀约文贤亭，本王赴会左等右等不见人来，午时离了此地。”
　　“这么说这一段时间只您一人了？”
　　“对。”
　　一个玉佩掷地：“洛王，可认得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