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华如栩（本土女尊）》彩虹之下

46、锦氏洛矢 有孟寒栩在

　　顺天府尹商绝第一时间确认了锦雪的身份，马不停蹄赶往御书房，秘密求见锦奎从：“陛下，乐善帝卿……寻着了。”
　　锦奎从喜不自胜，忽略了尹商绝的踌躇：“当真？帝卿人呢？俞公公，宣乐善帝卿觐见。”
　　“帝卿他……多有不便，陛下……亲去见吧。”锦雪不仅遭受那样非人的虐待，还怀了仇人骨肉，她难以启齿。
　　饶是事先作了不好的预设，可第一眼见到消瘦如柴的锦雪，锦奎从还是心碎欲裂，颤抖地抱住他斜倚在榻上的身子，锦雪惊魂未定，往内侧缩了缩。
　　大石重重压在心口，捂得她透不了气：“雪儿，皇姐来晚了。”
　　良久，他木然道：“我有了。”
　　“什么？”
　　“孩子。”
　　锦奎从第一反应就是问“谁的”，再一寻思觉得多此一举，在那个恶劣的环境，谈论孩子的母亲毫无意义。
　　“你想皇姐怎么做？”这一次，不管是谁反对，她再也不会委屈这个受了二十多年苦的弟弟了。
　　次日，死牢中的郭醉易一家迎来了圣旨。
　　大意是乐善帝卿回归，女皇凤颜大悦饶恕他们先前所犯之罪，与郭醉易婚事从简，两日内收拾妥当，静待帝卿下降。
　　郭醉易过了一把“绝处逢生”的瘾，沾沾自喜道：“人品好，本小姐给跪了。”
　　常在锦奎从面前行走的郭友安倒是领会到别个意味，反唇相讥：“蠢的没救了。”反常即为妖，锦雪必定发生了些什么，导致锦奎从不得不赦免郭醉易这个间接害了乐善帝卿的人，这一点她不预备提醒傻女儿，傻人有傻福，总归比丢了小命强。
　　“爹爹，女儿娶夫了。”
　　“嗯，爹爹今年抱孙女有望了。”鲁氏扯了扯嘴角，强颜欢笑。他比妻主想得更多，一个男人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婚前失身，将来喜诞麟儿，未必是郭家的正统子孙。

　　御史大夫府邸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妻夫……”
　　“慢着！锦雪是本座徒儿认定的爹爹，何人敢抢？”郝炎踢翻坐席，汤汤水水溅了一地。
　　孟歌蓝气急败坏，郝炎这话好没道理，锦雪嫁谁没必要经由孟寒栩同意：“郝师傅，今日是帝卿大喜之日，您万万不可闹事。”
　　锦雪掀开盖头，道：“老前辈的徒弟可是孟予珞？”
　　“正是。当了她的后爹，小娃子你亏不了本。”
　　二为新娘的郭醉易急了：“雪儿，别听老头儿瞎咋呼，予珞不愿孟侍郎另娶夫郎的。”
　　“好笑！郭醉易，本殿清清楚楚告诉你，即使皇舅嫁不成孟闲绝，就你，给皇舅提鞋都不配！”锦孜默醒了有几日了，还未大好，锦雪大婚，他是一定要到场的。
　　自己崇拜敬仰的皇舅给恶人坏了清白，若不是孩子无辜，锦雪撑不到今日拜堂。郭醉易死一千次一万次尚且抵不了她的罪孽，有朝一日皇舅悔了，他定捅她几刀一雪前耻。
　　“大皇子此言差矣，人无高低贵贱之分，本王女深觉郭侍读赤忱忠心，有情有义，堪为世间女儿表率。”
　　“惜安世女，本殿……你，你是何人，敢自称王女？”
　　锦孜默以为是锦寒棕口出狂言，细思之下，那不是她的声音。
　　“吾名，锦洛矢。”

　　御书房
　　男子热泪盈眶，拿着手绢不停拭泪，与孟寒栩上次见的高贵优雅的样子大相径庭：“儿啊，爹爹总算盼到你了，即便是此刻横死当场，爹爹也无憾了。”
　　“阿雨，女儿回来该高兴，你反倒哭了，可不让孩子笑话。”锦奎仁刮夫郎的鼻子，与夫郎深情对望。
　　“予珞，我……我怕。”一个和孟寒栩差不多大的女子扯着她的衣衫，神情怯弱。
　　孟寒栩想着她是首次面见亲生母父，招架不住也是有的，和悦道：“他们是您的母父，是亲人呢，纵使说错了话，也不会怪罪与你。”
　　“予珞真好。”
　　“您也好，救了……微臣一命呢。”
　　她也是被关了好久，才发现隔壁也羁押了一名女子，和她搭了两句话，得知了一个惊人消息，她……姓锦，是锦奎仁流落在外的大女儿锦洛矢是也。
　　她身怀绝世武功，只是心性纯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与人动武。孟寒栩一番“开解”，她大梦初醒，趁贼人送饭之际抢了钥匙，背着孟寒栩夺路而逃。
　　有孟寒栩在，她们自是有惊无险逃离贼窝。
　　锦奎从藏了个心眼，皇室血脉不容混淆，焉能凭这女子一面之词：“朕且问你，你从何得知自己的名姓？”
　　关于这一点，锦洛矢无所畏惧，递上书信一封：“此乃姑姑亲手所写，陛下请过目。”
　　俞公公接过书信，刚要呈给锦奎从，从旁边伸出一只保养得宜的手，一把夺过，荀澹雅拆了信细细阅读，笑靥如花：“错不了，本宫见过棕儿姑姑的字迹，洛矢是奎仁的长女无疑。棕儿孜猒，还不见过长姐？”
　　他与雨侧君关系不错，曾见过其珍藏的姐姐练字手记，自是辨的分明赝品与否。
　　锦寒棕锦孜猒一同拜下：“见过长姐。”
　　锦洛矢慌道：“不必不必，我当不起的。”朝孟寒栩靠了靠，小声道，“予珞。”
　　“王女，微臣在呢，您放宽心。”
　　“叫什么王女，本宫孙女自小吃了大苦，合该封王拜相，陛下，你意何如？”
　　锦奎仁不安地搓搓手：“父后，不合规矩，皇姐会背骂名的。”一个王爷之女，又无功绩在身，说破天是世女，如何封王，这不是乱来吗？
　　锦奎从笑道：“无碍。朕辜负不得她的一句皇姨，话说，洛矢，不对，转的朕头晕脑花，你们这一辈是‘寒’字辈，须换个称呼才好上皇牒，为宗族所承认。”
　　“洛矢不愿，姑姑对洛矢有大恩，又无子女承欢膝下，洛矢这个名儿是姑姑给的，我……”
　　雨侧君含泪跪下，长女出生他未喂养过一回，愧疚折磨了他整整十几年：“陛下，听洛矢一回，臣侍求您了。”
　　“朕未说不应，妹夫平身。”按理雨侧君当不得“妹夫”二字，只皇妹父后宠溺，他又是惹人怜爱的性子，锦奎从自是乐意多给几分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