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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罪证确凿 可那人餍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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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拾,囚衣拭净,祁影哆哆嗦嗦的:“这、这是……”
常誊民阴阳怪气的:“若本官所记不差,此玉佩归洛王所有。而玉佩,握于死者手中。”
众所周知,锦洛矢祭天时女皇赐下一块玉佩,上雕刻“洛”字,她随身携带,掺不得假。
闻言,锦洛矢双腿发软,周围的一切就像魔鬼,吞噬她入腹,如受惊的兔子抱头:“不是我,不是!我没杀过人,没有的……”小鸡都不敢宰,要她拿刀捅人,无异于天方夜谭。
两人丧失语言功能,如何脱罪落到唯一完好的孟寒栩头上,她不慌不忙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区区一个死物,代表不了任何东西,凶手既有能力在宫内暗害安王夫后安然脱逃,窃玉佩嫁祸于人不在话下。”
“陛下下旨三司会审,就是求得公正,方方面面考虑周全,让你们辩解不得,认罪伏法!卞大人曹大人,是时候宣证人过堂问话了。”
卞绰颔首,曹青无可无不可。
“宣寿康宫侍人美玉上堂!”
少间,一个小侍到堂:“奴美玉见过大人。”
不经意间,孟寒栩眼角余光瞥了一眼美玉,低头的小侍手心按压地面,好像以此支撑壮胆。
状告之人不仅仅是女皇跟前的红人,本身又是一国亲王,他一个小小的侍人,无论案情脉络何如,他的生死在局面初始即已无可挽回。
一颗棋子,无用之时注定被无情舍弃。
“美玉,本官问你什么,你老老实实回答,不得隐瞒不报。”
“是。”
“你最后一次见死者,是在什么时间?”
略微回想,美玉肯定:“寿康宫的杜鹃花谢了,太君贴身侍候的黄老爹命奴去御花园摘新鲜的插花瓶,奴不敢怠慢,三两步去了园子,正巧撞见……撞见洛王她们鬼鬼祟祟追着安王夫,那时正是巳时一刻,奴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奴未作它念,摘完花后即刻走了,现下看来,安王夫遇害,凶、凶手早有预谋……”
常誊民唇边展开一抹险诈的笑容:“阴谋毒害安王夫,人证物证确凿,事实俱在,岂容你等巧言狡辩!皇女犯法与庶民同罪,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本官宣判……”
“等一下!”在一旁听得发笑的孟寒栩微微一皱眉,极力克制澎湃的怒火,“如此断案有失公允,本官不服!”
“你有何不服?郡马,不要妄想了!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厌郡王同样轻饶不了你!”
“本官好奇常大人急着判刑目的何在,处在您这个位子上,断案不辨是非,原因只可能有两点。其一,真正的凶手与你有莫大的关联;其二,收受贿赂。您占了哪一条?”
“信口雌黄!”常誊民慌了片刻,担心其他两位主审官有想法,故作镇定道,“好,你讲!说不出个一二三,本官唯你是问!”
孟寒栩不易察觉的松了口气:“美玉的话漏洞颇多!的确,吾等三人巳时一刻是在那儿停留过一会儿,并未见到他所说的安王夫,安王夫到底何时到达弃尸点无人得知,他一面之词岂可判朝廷三大官员之罪?还是说,大人您可确保他所说不假?只他信誓旦旦出面‘揭发’所谓的罪行,出发点不单纯,争破脑袋往刀刃上撞的,着实鲜见。破案的关节点在于他,更准确地说,是他幕后的主子。即使不是凶手,也是知情者。大人不去审讯他们,何苦为难无辜?”
缓了口气,一一道来:“何况,当天巳时三刻至未时,本官在枫桥阁二楼饮酒,胡大掌柜、店小二、诸多食客均可为证,本官可无脚力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溜出去杀人‘灭口’!”
可不是“灭口”,前一刻花前月下两情缱绻,后一刻翻脸无情兵刃相见,那淙淙流淌的鲜血,埋葬了一位男儿的痴心错付。
田扬无缘无故失踪,她疑心事情有变,大摇大摆行到枫桥阁,不止一人看见。
卞绰招来一个衙役:“传唤胡赞以及那时段出入枫桥阁者。”
等证人来的时辰,卞绰垂问:“祁大人,你呢?可有旁人证你清白?”
“逛、逛市集。”
“结伴?”
祁影咬牙道:“否。”
得,又来一个自寻死路的!
踏出刑部公堂,太阳高挂,照的她头昏眩。
试探着眨眨眼,一个意外访客弄乱了她设想的一切。
“世女有何教诲,微臣洗耳恭听!”
行踪暴露了,无藏匿的必要,锦寒棕大大方方道出此行使命:“长姐何在?”
脚步不停,戳戳门前的石像狮子:“作客刑部普通牢房,运气再差点,死牢欢迎她!”
快活的神情一下子从面容上隐去,脸变得扭曲,活像是一匹不驯的野马,伺机反噬禁锢它的奸人。
“呦!气着了!撒气找罪魁祸首,或许……那个荣冠后宫的太君是一个特棒的选择!回头见,本官的……小、妹、妹!”指尖感受了下气嘟嘟小脸的触感,吃完嫩豆腐的孟寒栩心情愉悦,哼了两嗓子,回家找娘去也。
杀千刀的孟予珞光天化日捉弄同性的她,活生生刘佐第二,赠一顿排头是轻的,可那人餍足的样儿,莫名挑动了她的心弦,从内到外暖洋洋的。
“小妹妹?自大狂!以为她是七老八十的老太婆,光着臭脚丫子沿街乞讨的……老不死!本世女诅咒你被人按在塘里呛呛呛,孟府多一具浮尸……”
“棕儿,你打听的事儿……傻子似的!”一台轿子落地,锦奎仁探头询问小声嘟囔什么的幼女。
“哦……戒备森严,女儿套不来有用的消息。”
“娘!女儿我又一次挑战生命极限,完胜,耶耶耶!乐儿生儿,快到姐姐怀里来!小舅舅太阳快晒到屁股了!无良师傅快别偷看小黄册了……”
“孟、予、珞!”
“啊,遭遇恋童癖!刀下留人嘤……”
“堵门,放小崔子!”
“乖徒,让师傅香一个!”
孟寒栩的“强势”回归,惟有郝炎表现热烈,其余人反应平平,更有甚者,孟歌蓝半夜不睡觉,绞尽脑汁算计女儿塞回爹胎重造的要领。
麻烦携带体!
夜黑雨紧,豆大的雨珠噼里啪啦打湿贴窗的竹篾纸,内室又是另一光景。
燥热难耐,孟寒栩索性搭了件大氅,各个方位的摆设摸得门清,她就黑向窗户去,猝然止步。
院外一个人影拄伞,一丝不苟凝睇屋内的她。不需多说,是他。这种炙热的眼神,搅乱了她正常的思维:“锦孜默!”
不是大皇子,不是殿下,而是锦孜默。
她费了好大力气抑遏喷涌而出的悲凉,三个字背后传达什么,她再明晰不过。
忆初,逢面是孽缘的开始。因他,旁观的她无故受牵;因她,微服的他自投罗网。彼时,他们仅是初见,无瓜无葛。他的浩然正气,予她印象深切。
“奸诈小人,使卑劣伎俩!”她重复那时的话,苦味充斥口腔。
举伞的那只手酸麻,这般和洽的时光来之不易,他轻幅度扭动手腕:“本殿不懂。”
在默霄宫待不住,即使得了她平安的信儿,忍不住亲自探望,她,无事。隐隐的,些许魂不附体,直觉她存了心事,比之田望水长女生辰宴那日更冷,待他。
“本官乏了。”
噩梦降临。
“……好,本殿自去。”
弃伞,冲进雨幕,慢慢变成小黑点。
“锦?本官恨透了它!”廊外灯笼旁,一根细绳系着一把撑开的纸伞,伴着风雨,习习摆荡……
次日大清早,安王府的马车停靠在侍郎府中门。
“小孟大人心气儿高,别瞧不起安王府,三催四请的!”锦寒棕被锦奎仁踢出门,哈欠连天,满脸写着大大的“困”。
“安王府有妹妹支应门庭,本官永无看轻它的一日。”
“本王女姓锦,你一个孟……”
笑意凝结在唇角,孟寒栩道:“世女殿下,微臣可以走了吗?”越过她,透过帘幕,两人相依而坐,低嗓,“您的堂姐虚怀若谷,为官,可造福百姓苍生。”
“大堂姐心不在此,立志走遍锦国山川河流……死孟予珞,走慢些!”
马车踢踏踢踏行了有一炷香之久,车停前一刻,锦寒棕率先跳窗:“棕儿以为爹爹心爱长姐,不想特地接女儿……”
孟寒栩后脚踩凳而下:“孟予珞叨扰贵府,雨侧君见谅。”
尴尬万分的雨侧君抿唇,不笑不怒,不似上次见时欢喜:“邀小孟大人赴宴,实为有所求,棕儿的长姐身陷牢狱之灾,本君忧思过甚,小孟大人可否解吾疑虑?”
“救援洛王非一朝一夕,勿操之过急,从长计议的好,进府再议,此地太过打眼。”
“是本君考虑不周。”雨侧君道,“匀琮,备些斋饭。”
一个精明干练的小侍应声而去。
锦寒棕翻白眼,斋饭斋饭斋饭……她亟待调调口味,清淡如水,食不下咽也。
“雨爹爹,小孟大人应食用不惯斋菜。”锦孜猒柔柔道,眼圈红红的,显哭了不少回,不是锦寒楹陪他解闷,这会子定闷在和昌院缅怀故去的田扬。
偌大的安王府,也就他会为蹉跎大半光阴灌药的主夫抛洒几滴伤心泪。
“对对对,本君忘了这茬儿,多亏我们的小猒儿提点。”
锦孜猒含蓄笑了几声,领了雨侧君的情。